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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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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差点就陷进去了。
月光像一片温柔的湖,你站在湖心,看着那个阳光下等你回家的来。你要迈出那一步了。你甚至已经在想,就在这里停下来吧,这里没有死门,没有战争,没有生离死别。这里凯开完八门还能站着,还能笑,还能用那副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你。你太累了,你已经守了太久,你可以在这里歇一歇。你可以不用再害怕。
然后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你的后颈。卡卡西。他从神威空间的裂缝中探出半只手,没有给你任何选择的余地,像拎一只从窗台上栽下去的猫一样,把你整个人从那片月光里拽了出来。你眼前一黑,空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气,又被粗暴地灌回来。你跪在神威空间里上,耳朵里全是风声和爆炸,鼻腔里塞满了铁锈和血。月光消失了。昼虎消失了。那个在阳光下看着你笑的凯也消失了……你有点生气,卡卡西抢走了你的美梦,你机器般压住情绪和卡卡西配合。
在你缓过神时,带土已经快撑不住了。卡卡西和鸣人把他按住,你撑着膝盖站起来,离开了神威空间。你没有看身后宇智波的方向,你怕自己还会迈回去,你心中升起一阵急切的渴望,你想找凯谈谈,想抱抱他,想看看他。
战斗结束后,你穿过整片战场去找凯。你走得很急,脚下是碎石和断木,你几次差点摔倒。你终于在一截塌掉的岩壁旁边看到了他。他半跪在地上,右臂垂着,双袭牙横在膝边,蓝色蒸汽已经散尽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像一盏快燃到底的灯。他抬头看见你,还想笑,可嘴角刚抬起来就疼得抽了一下。
你蹲下去,握住他的手臂。“让我看看。”你说。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你,大概认为你出现的不是时候。可你把手伸到他肩后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你的脸。你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许是生气的,也许是委屈的,也许因为强压情绪比在根里做任务时还像块冰冷的铁。他没再多问。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把后背让了出来。你贴近他,一边施针一边替他稳住经络,好让他还能继续应付周围的零星敌人。
“凯。”你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为什么对无限月读无动于衷。”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大概是在想怎么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你。过了一会儿,他一边喘一边说:“因为那是许愿。”
你等着他继续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满是茧和血的手,指节粗大,虎口裂了好几道口子。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像在给你看什么很实在的东西。
“你许过愿吗?”他问你。
你没有说话。你许过。你许过很多次。在根的地下室里你许过,在前线的雨夜里你许过,在他发烧的那天晚上你许过。你许愿他能活下来,你许愿他不用开死门,你许愿你们之间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记得吗?我为了进入忍校,在操场上想跑完500圈。”他接着说,声音还是那么哑,可话却很清楚,“可是父亲告诉我,那不是自我规则,是许愿。自我规则是对自己的约束,许愿是妄想任何由不得自己的结果。”
他顿了顿,抬头看你。那双眼睛在血污和灰尘后面,仍然亮得像被阳光洗过。
“无限月读就是那个。它说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你听进去了,让你想起多年前凯也是这么开导迷茫的小李。
“妄想是想要一个答案,却不想做那道题。无限月读的世界,就像不需要努力的世界,只喊口号的忍道,没有存在的意义,假的就是假的,自己最清楚了。妄想永远会让人心有不安,。”
你的鼻尖一下子酸了。你忽然想起自己从前线的雨夜里醒来的样子。你攥着死门的数据,以为只要再算一步就能找到一条不需要牺牲的路。你妄想着一种没有代价的守护。你妄想着一种永恒的爱。可你明明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那种路。你从小就知道。你在根里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想要什么,就得拿什么去换。你只是不敢面对。你只是不敢承认,你怕死,你也怕他死,你怕到宁可骗自己一次,也不肯咬着牙走那条你早就选好的路,在这条的路上,你的一切痛苦和努力都充满妄想,所以如此脆弱,如此犹豫,如此惶惶终日。
凯把双手撑在地上,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膝盖还在抖,可他站住了。他回头看了你一眼,没有再说别的。他就用那种最朴素的方式看着你,像他从前看着每一个追不上的对手、每一个爬不起来的学生、每一个想放弃的自己。他从来不劝人,也从来不讲什么大道理。他只是站在那里,真实得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你摸上去,是热的;你靠上去,是稳的;你敲上去,会疼。
你忽然明白了。他之所以对无限月读无动于衷,不是因为他强大到不需要梦。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他每天跑五百圈,就是五百圈。他打不过卡卡西,就是打不过。他开了死门会死,就是会死。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要往哪里去。他不妄想没有代价的活着,也不妄想没有付出的守护。他的自我规则,就是先做,再做,做不到就接着做。从来不问可不可以不疼,这就是他比你们都高贵的地方。不是力量,不是天赋,甚至不是纯粹。是他对真实的绝对坦诚。他不给妄想留哪怕一寸缝。
你想起你们这些人。你、带土、斑、大蛇丸、佩恩。你们终日惶惶,带着妄想生活。你们妄想没有代价地活着,妄想不受惩罚地爱,妄想绕过因果和自然规律,只求果不求因。你们明明自己都骗不过自己,却还要装作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那个假的果。你们创造了战争、秽土转生、无限月读,折腾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血,到头来只是在跟真实较劲。真实如如不动。它不因为你哭就变软,不因为你梦就改变。你们逃不开的。你曾经以为自己看透了轮回,可是你依然不去面对真实的自己。
你再次看着凯。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宽,那么沉,像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你觉得他像一道光。一道坚定不移的光,把你心里那一点肮脏的妄想,那一点愚昧的软弱,全都撕了开来。他什么都没再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你。等你从你自己的黑暗里走出来,站到他身边。
然后你听见小樱在远处喊。
鸣人的九尾被抽出来了。斑已经完全复活。他吸收了十尾,吸收了带土的查克拉,变成了一个接近六道的存在。你抬起头,看着那个从血月下升起的身影。充满妄想的假神。你在心里嗤笑一声。假的终究是假的。你站起身,握住凯的手臂。他回头看了你一眼,笑了。你也笑了。你有面对真实的勇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