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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傲的苍蓝猛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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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任务后,你得知自己被重新分到和凯、惠比寿同一班,你正转身往训练场方向走,打算去找凯。还没走到训练场,你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毕业了——!!”
凯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手里挥舞着护额。他的头发剪短了,不再是入学时那头蓬松浓密的及肩长发,而是剃成了干净的西瓜头,额前留着一排整齐的刘海。他在你面前急刹车,差点撞上墙壁,气喘吁吁地把护额举到你眼前。你注意到他是从腰间解下护额的——他不是把护额戴在额头上,而是像他父亲一样,系在腰上当作腰带。那条红色的护额在他腰间绕了一圈,和绿色紧身衣形成一种奇怪但莫名和谐的搭配。
“你看!我的护额!我毕业了!忍术全部合格!替身术、分身术、解幻术,都是你教我的,全部合格了!!”
“……我看到了。”
他手里攥着护额,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毕业后的计划——要先绕着村子跑十圈庆祝,然后去找卡卡西挑战,然后去吃一乐拉面,然后开始执行任务,然后成为火影——他说到火影时你打断了他。
“凯。你的体术是满分。主考官在档案里写了‘天才’。”
他愣了一下,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圆脸还挂着刚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余热,却忽然安静下来。“体术天才。”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你熟悉的那种被认可后嚎啕大哭的红,是更安静的、更努力在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来的红。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护额,那片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光。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把护额重新系回腰间。
“……走吧。带你去见我们的队友。”
分班在当天下午进行。你和凯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第三位队友是惠比寿——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忍术理论成绩全年级第一,性格严肃,说话一板一眼,走路时总捧着笔记本默背战术条例。惠比寿看到凯走进教室时,扶了扶眼镜,表情介于困惑和警惕之间。“迈特凯?体术满分但忍术垫底的那个?”
“忍术全部合格了!”凯竖起大拇指,“现在不是垫底了!”
惠比寿只是推了推眼镜。“希望任务中不要拖后腿。”
凯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点头说“我会努力的”。惠比寿从镜片后面看了他一眼,似乎被这种毫无防备的坦率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带班上忍还没到,你们三人在教室里等着。凯坐在座位上,腿不停地抖,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奏。惠比寿在旁边翻看任务手册,不时用余光瞥凯一眼,大概在默默估算这个队友的靠谱程度。你靠在窗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严肃认真,一个热烈奔放。你对这种组合没什么预期,也不指望能有多默契。但凯坐在那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绿色的紧身衣上,你觉得这个画面似乎也不算太差。
带班上忍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扫了一眼你们三人,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说第一个任务是帮火之国边境的农场主运送一批药材。D级任务,没有战斗风险。凯在听到“没有战斗风险”时似乎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说“D级任务也是青春的试炼”。出发前你检查忍具包时,凯凑过来问你有没有多带的绷带。你说有,问他受伤了?他说没有,只是以防万一,战斗前先准备好,这是父亲教他的。惠比寿跟在后面,默默地翻看着药材清单,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那个绿色的背影,表情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
接下来的日子,你逐渐了解这支小队的节奏。惠比寿每次任务前都要把计划写在纸上逐条确认,凯则把热血口号喊得震天响。但你慢慢注意到,这两个看起来截然不同的人正在形成某种奇异的分工——惠比寿的计划开始预留凯的突击路线,而凯的口号也渐渐地不再是单纯的乱喊。有一次执行追捕任务时,他甚至喊出了惠比寿刚写完还没来得及传达的指令。惠比寿推了推眼镜,问他怎么知道,凯说刚才跑过时余光瞟到你纸上写的字了。惠比寿沉默了很久,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只会埋头训练的队友,在战场上其实比他更警觉。
凯的任务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从不轻视任何敌人,也从不轻视任何任务。护送药材时他把路线图背得比惠比寿还熟,清理水渠时他顺便在水里做俯卧撑,说水阻能让训练效果翻倍。帮老奶奶找猫时他倒立在围墙上,说这样能看得更清楚,最后在屋顶上找到了那只花猫——花猫蹲在烟囱后面,他倒立着和猫对视了整整三秒,然后抱着猫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时像一片树叶。老奶奶夸他厉害,他在竖大拇指的同时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木叶迈特凯,使命必达!”老奶奶大概没听懂,但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他的体术在这段日子里不断突破——不是那种你能用数据精确衡量的进步,是某种更本质的变化。他的木叶旋风从一脚变成了三连踢,他的倒立绕场从五十圈变成了两百圈,他的手里剑投掷从靶心变成了靶心上扎着的上一枚手里剑的尾翼。他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你问他在写什么,他说是“明天的目标”——明天的深蹲要比今天多一个,明天的跑步要比今天快一秒。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你听过这句话无数遍,但你从未见他有一天对自己满意。他的每一天都在和自己较劲,昨天永远不够好,明天永远要更强。
他很认真。和你、和卡卡西的认真都不一样。你们的认真只针对重要难题,来自天才的傲慢。他的认真是踏实的,永远谨慎认真,也永远热烈像永恒燃烧的火焰。这种认真让你很安心。你从不担心他会突然冲出去,也不担心需要帮他善后——他比你见过的任何同龄忍者都更谨慎,更懂得控制自己的节奏。他对战场的阅读是身体性的——不是分析,是直觉。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感知到风向、湿度和地面硬度,在敌人露出破绽之前他就已经站在了正确的攻击位置上。和他并肩作战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体验:他不需要你给他指示,也不需要你掩护他的盲区。他只是专注地、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在一次边境巡逻任务中,你们遭遇了三名叛忍伏击。惠比寿的忍术牵制住左侧一人,你以水遁和雷遁压制正面。右侧那个从岩石后跃出,手里剑直取凯的侧腰。他没有回头——身体直接后仰,手里剑擦着他的紧身衣划过,在布料上撕开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肉。紧接着他借着后仰的惯性单手撑地,一记扫腿踢飞了对方的武器,落地时已经调整好了下一击的姿势。整个过程没有一次多余的呼吸。
战斗结束后惠比寿推了推眼镜,看着凯衣服上那道破口,沉默了片刻。“……你是怎么躲开的?”
“他跳出来的时候有声音。脚踩在碎石上,这里——”凯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偏右的位置,“风的方向变了。”
惠比寿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大概是想把“风的方向变了”这句话写进战术记录里,写到一半又停下了。他不知道怎么用理论解释一个不需要理论的答案。
“苍蓝小野兽。”战斗结束后你叫他,因为野兽的直觉和野兽的反应,你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小野兽。
“小野兽?”他歪着头想了想,“不错!那我就是木叶高傲的苍蓝小野兽迈特凯!”
“……我没说高傲的。”
“那——猛兽!苍蓝猛兽!”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他说完就跑去找惠比寿宣布这个新称号了。惠比寿推了推眼镜,说“听起来比紧身衣怪人好一点”。尽管大家还是喜欢叫他凯,但他总爱这么叫自己。
他的咖喱饭事件发生在这一年的秋天,一次联合任务中。那天你和凯、惠比寿被临时编入一支混编小队,执行边境巡逻任务。任务结束后在驻地休整,凯点了一份咖喱饭——超辣味。惠比寿问他能不能吃辣,他说“青春不惧任何挑战”。第一口下去,他的脸就红了。第二口,嘴唇肿了。第三口,眼泪开始往下掉。惠比寿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自己那份普通咖喱,然后猛灌了三杯水,眼镜都歪到了鼻尖上,声音发颤地说“这根本不是人吃的”。而凯一边流泪一边竖起大拇指,声音沙哑却仍然中气十足——“再来一碗!”
那天晚上惠比寿在驻地厕所里蹲了很久,回来时脸色惨白,扶着墙走到床边,用最后一点力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以后绝不让迈特凯点菜。绝不。”你坐在窗台上,看着凯在月光下揉着肚子打嗝——他终究没有要第三碗,不是因为辣,是因为实在吃不下了。他揉着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嗝,转头对你说“下次我们带卡卡西来吃”。
“他会来吗。”
“会来。他不来我就找他比赛,直到我赢了他就得来。”
你相信他干得出来。卡卡西大概也相信,所以下次大概会来。
你坐在窗台上,看着月光下那个揉着肚子打嗝的苍蓝小野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从小习惯了灰暗——木叶的冷漠,忍界的规则,天才的孤独。你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以为一个人更安静、更高效,以为孤独习惯了就是自由。但凯不一样。他的世界是滚烫的、充满了无意义的比赛和荒唐的自我约束。他把每一碗咖喱饭都当成一场对决,把每一次倒立都当成青春的试炼,把自己的每一天都推到极限,只因为“比昨天的自己更好”这个永远无法完全达成的目标。
他把护额系在腰上,和他父亲一样。他给自己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头衔——“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明明跟高傲完全不沾边,但他喊出来的时候,你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会配得上这个名字。也许这一天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早。
你的世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原来只有阳光照进灰暗以后,你才能更认清从前世界的灰暗。不是因为现在有了颜色,而是因为有了他,你才开始分辨什么是灰暗。
很久以后,你才意识到和他一起做下忍的这几年,是你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不是因为任务轻松,不是因为烦恼少了,是因为有一个人每天在你旁边喊“青春”,把每一件无聊的小事都变成冒险,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撬开你以为永远打不开的窗。但这是后来的事了。那天晚上你只是坐在窗台上,看着月光下那个揉着肚子打嗝的苍蓝小野兽,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次任务前的晚饭,不能让他点菜。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