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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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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到一个D级任务——帮一位退休官员的遗孀寻找走失的猫。这种任务对下忍来说毫无技术含量,唯一的难点在于那只猫脾气极差,被抓到之后在你手臂上挠了三道血痕。你把猫塞进布袋里,交接完毕,在任务报告上签了字,然后往训练场的方向走。手上的抓痕还在渗血,你没太在意。
路过忍者学校后山时,你停下了脚步。后山的岩壁是村里忍者们练习攀岩的地方,垂直高度大约百来米,表面布满风化形成的凹凸和裂缝。你偶尔会来这里练习土遁在垂直地形中的应用,但今天岩壁上已经有人了——卡卡西。他单手挂在岩壁上,另一只手正在寻找下一个着力点。动作流畅、安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他在用纯粹的体术攀岩,没有查克拉辅助,每一次移动都像被精密计算过的机械齿轮。你站在树下看了片刻,他大概在执行完任务后直接来了这里,上忍马甲还穿在身上,被汗水浸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你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凯站在岩壁下方的碎石地上,仰头看着岩壁上的卡卡西。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攥着一条训练用的攀岩绳。那头黑亮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汗从额角沿着脸颊滑下来,但他似乎忘了擦。
“……天才都那么努力。那我努力百倍又有什么用。”他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你站在他身后的树影里,没有出声。
“百倍不够,就千倍。”另一个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迈特戴从树下走出来——你之前没注意到他也在那里。他还是穿着那件绿色紧身衣,膝盖上有一道新添的擦伤,大概是刚才陪凯训练时留下的。戴走到凯身边,同样仰头看着岩壁上的卡卡西。卡卡西已经快爬到顶了,手指扣在岩壁顶端的裂缝上,身体轻盈地翻上去,消失在岩壁边缘。
“正因如此,你才要把他作为对手去挑战。”
凯沉默了很久。风从后山吹下来,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滚动了几圈。“……我害怕。”他说。你站在树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那道猫抓的伤痕。
“我知道。”戴把手放在凯的头顶。
“他是天才。他五岁就毕业了,六岁就是中忍。他爸爸是白牙。我忍校都还没毕业。我怕我站在他面前,会连话都说不出来。我怕我一辈子都追不上他,爸爸。”
“你可以害怕。害怕没关系,不敢去也没关系。但如果你连挑战他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把挑战他当作惩罚——当作你做不到某件事的惩罚。凯,还记得什么是自我规则吗?如果你害怕一件事,那就把它放在你必须跨越的终点。不是你变强了才去挑战他,是你为了有资格挑战他,才把自己逼到极限。”
凯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圆圆的脸上有泥土,有汗渍,但没有眼泪。他忽然咧嘴笑了——不是那种被嘲笑后竖起大拇指的“感谢应援”,是某种更安静的、更笃定的笑容。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岩壁根部的石板上画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每一笔都刻得很深。
“挑战卡卡西。跑不完五千圈,就去挑战卡卡西。”
一大一小两头野兽,并肩在训练场上绕圈。你站在树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没有松开。用惩罚来逼自己做不敢做的事——他把恐惧当成了鞭子,抽在自己身上。
从那天起,凯的训练量翻了好几倍。他不再满足于日常的深蹲和俯卧撑,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跑圈中。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从黎明跑到黄昏。戴每天都来陪跑,跑到五百圈时,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脚步开始拖沓,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滚落。第五百圈结束时,他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父亲?”凯回过头。
“你继续。”戴摆了摆手,直起身子走到场边。他没有坐下,一直站着。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淌,但那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凯的背影。
凯点了点头,继续跑。五百零一,五百零二,五百零三。那天晚上戴跑到五百圈就停下了,凯没有停。你走的时候他还在跑,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合上笔记本,背上忍具包,离开训练场。身后那个节奏均匀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像是永远不会停。
八月。傍晚。训练场。你坐在老樟树下,手里拿着卷轴,但你的目光不在卷轴上。凯站在跑道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粉笔痕迹,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跑最后一圈。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从泥浆里拔出来再踩进去,膝盖弯得像是随时会折断。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嘴唇干裂,眼眶下有深深的阴影,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他跑过你面前时,嘴唇翕动了一下,你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你看懂了他的口型——“卡卡西。”
最后一圈。脚踩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跑道上。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举起一只拳头,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然后开始哭——安静的、无声的流泪,嘴角却在笑。戴站在场边,没有走过去。他把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合上卷轴,站起来,离开了训练场。五千圈。他做到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又给自己定了新的目标——深蹲一千个,俯卧撑一千个,倒立绕场一百圈。每一项完成之后,在地上画一道粉笔痕迹。你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地狱训练,只知道他每次离开训练场时,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他在怕什么?你后来想,他大概不是怕卡卡西拒绝他——他是怕自己不够格,怕自己站在那个天才面前时还配不上“对手”这个称呼。所以他用自我约束把自己一层层往上逼,每一次极限训练都是一次选拔——选拔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卡卡西的挑战者。
然后那个下午来了。十月,阳光很好,训练场边的银杏叶黄了一地。凯站在任务交接处附近,双手握拳,卡卡西从火影楼走出来,手里拿着任务卷轴。凯深吸一口气,朝他走了过去,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脚步没有停。
凯毕业了。
你在任务分配处的公告栏上看到了他的成绩单——忍术全部合格,体术满分。那张成绩单被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附了一张手写的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感谢老师们的指导!青春从此正式启航!!”,后面画了一个比字还大的感叹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贴的。
你站在公告栏前,盯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很久。忍术全部合格。体术满分。主考官在评语栏里写了四个字——“体术天才”。但你没有盯着那四个字看。你盯着的是“忍术全部合格”那一栏。替身术,合格。分身术,合格。解幻术,合格。这几项曾经让他被全班嘲笑了整整一年。你还记得入学第一堂课,他在讲台上变出那套绿色紧身衣时,整个教室的笑声像开了闸的水。你还记得他蹲在训练场角落,对着一棵树反复结印,变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土豆人。现在那几栏后面都写着合格。你想起几年前那个蹲在训练场上、对着一棵树反复结印的男孩,想起他变出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土豆人,想起他每次失败后甩甩手、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的样子。他花了多少时间才走到“合格”这两个字,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旗木卡卡西!我是迈特凯!我要向你挑战!”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凯站在原地,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他想过这个结果,他当然想过。所以你看到他慢慢放下手臂,开始做深蹲——被拒绝不是失败,是下一轮训练的开始。这才是他真正的自我约束:不是一次性的五千圈,是每一次被拒绝之后都能重新站起来的能力。然后他站了起来,没有继续深蹲,而是倒立起来,开始绕训练场走。你问他在干什么,他说这是输了的惩罚——倒立绕村五百圈。
“凯,你已经跑完五千圈了。”
“那是挑战之前的惩罚。这是挑战失败的惩罚。不一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倒立,声音因为血液倒流而有点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用手掌一步一步地丈量着木叶村的土地。路过的人回头看这个倒立行走的小孩,有人捂着嘴笑,有人说“又是那个绿衣服的”,有人指着他说“搞笑艺人又来了”。他听得到——他当然听得到。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竖起大拇指喊“感谢应援”。他只是继续走,一圈又一圈,手掌拍在土路上发出均匀的闷响。
你转身走了。你还有任务要交接,没时间看他走完五百圈。但你知道他会走完的。从那天起,凯的挑战变成了日常。每次被拒绝,每次挑战失败,他都会给自己制定新的惩罚规矩——倒立绕村五百圈,俯卧撑一千个,深蹲一千个。有一次他输掉了一个石头剪刀布,也倒立绕训练场走了整整一百圈。他定的规矩从来不分大小,不管对手是否在意,不管有没有人在看。不管多荒唐,只要是他自己定的,他就会遵守。
你开始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他——任务交接处的走廊、村口的大门前、火影岩下方、一乐拉面门口。每次都是同样的姿势:双手握拳,身体前倾,对着卡卡西喊出那句话。每次都被拒绝,每次都在被拒绝后转身去完成自己的惩罚。你路过时不再停下脚步,只是在心里默默更新一个数字——这是第二十三次了,这是第三十一次了。
你靠在训练场边的樟树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被全村嘲笑却从不放弃的笨蛋,一个是被父亲的自杀压垮了所有表情的天才。他们并肩起跑,互相较劲,像两头彼此较量的野兽——一头是绿色的,一头是银色的。你迟钝的意识到,在苍蓝小野兽一次次突破极限的时候,他做到了很多优秀上忍都做不到的事,也许是一开始也须是现在,这头野兽是真正的体术天才。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卡卡西开始奉陪凯的每一场比赛。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对等的竞争,两个天才的较量。那个失去父亲后连话都不说的卡卡西,被一个曾经忍术都学不好的笨蛋打动了。不是靠体术,不是靠毅力,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你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你知道它存在。你只是开始怀疑,也许将来某一天,那个东西也会改变你,你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