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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阳光 ...

  •   鸣人出现时,整片灰沉的战场都被点亮了。

      是九尾查克拉模式。他浑身包裹在金色的光芒里,像一颗从地上升起的晨星,连硝烟都被那光推开了几分。你站在凯身边,望着那团庞大而温暖的查克拉从你们身侧掠过。它不伤人,也不灼人,只让你想起很多年前,在木叶医院的走廊里,你第一次给这个金发男孩做检查时的触感。那时候他体内的力量还如野火般翻涌。如今,它温顺如河,却深不见底。

      鸣人没有停。他直接冲进人群中,朝几个还穿着木叶制服的“同伴”出手了。那是几个刚刚还在和你们并肩说话的人,声音、样貌、甚至步伐都毫无破绽。可他一拳下去,那些皮囊像被撕开的气球,从里头翻出了白绝惨白的躯体。直到死,它们才现出原形。他回头,朝你们喊:“我能分辨查克拉里的仇恨!”

      你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仇恨。你接触过千千万万人的查克拉。你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它像一条大河里漂着的垃圾,有时浮在面上,有时沉在底里。你越是接近,越能闻见那种腐朽的气味。有些人把它藏在善意里,有些人把它裹进悲伤中,还有些人,他们把仇恨活成了一件旧衣裳,日日穿着,直到和皮肤长在一起。你曾在根的暗室中见过那种查克拉,也曾在蛇的巢穴里,从无数濒死的人身上摸到过。

      可凯不是。

      你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他的手还是那样,宽厚,滚烫,骨节粗大,掌心布满旧伤。你无数次透过银针感受过他的查克拉。没有一次是浑浊的。它像一条被阳光晒透的溪,浅而清,从石缝里流出来,不带一丝怨毒。你曾以为那是他足够笨,不懂恨。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他选择了不恨。他是那种把伤口都洗干净、晾在太阳底下的人。

      “这次没缠绷带。”你忽然说,低头看他的手。他的指节上有几道新磨出来的血口,没包,也没上药。你记得他小时候总是缠着的。一层又一层,把拳头裹得像两只小小的茧。那时候你以为是为了训练。后来才懂,那是对伤口的防御。现在,他习惯了。连痛也不包了。

      他听见你这么说,笑了笑,说:“不碍事,早就不疼了。”他动了动手指,像要证明自己没事。你却觉得胸口像被人用手按了一下。你看着他,仍能从那道浓眉下、那口白牙里,看见很多年前那个连入学考试都没过的小野兽。他摔在操场上,爬起来,眼睛亮得吓人。那时候他那么小,痛了会哭,伤了会躲。现在,他已经习惯受伤了。习惯了疼痛,习惯了跌倒再爬起,习惯了燃烧自己。好像一个普通人要超过天才,就非得拿命当柴去填。

      “我不习惯。”你低声说。

      他愣了下,问你什么。你没有再说。可你知道,你不习惯的,从来不是他变强。是他总比你快,总比你先,总在你来不及挡住时,就把自己扔出去。你不习惯他受伤,不习惯他超越你,不习惯他每次回头都若无其事。你怕的,是他对“失去”也慢慢习惯。

      他见你出神,便用那只还沾着血与灰的手,轻轻回握住你。他抓得并不重,却像把你们之间的所有不安都按了下去。你没有挣开,也没有再说什么。远处,鸣人已经清出了一条路。他朝你们挥手,说要一起去主战场。

      你点了点头,跟着他,也仍牵着凯。天光从你身后照过来,把你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忽然想,只要还能这样握住他,哪怕外面全是仇恨,你也能从这一片满是硝烟的空气里,闻见一点阳光的味道。

      主战场比你们想象的更远,也更像地狱。

      你们赶到时,七头尾兽正从不同方向压向中间。它们的查克拉像海啸一样层层叠叠,把空气都染成了深红与灰黑交织的颜色。鸣人半跪在八尾旁边,背后覆着一层珊瑚一样的硬壳,像被什么东西从身后寄生。他勉强抬起头,九尾的金光已经弱下去,像随时会灭的烛火。八尾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子都塌在地上,仍拼着最后一口气拦在鸣人前面。

      而面具男,就站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

      那人没有看你们。他朝鸣人伸出手。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早就注定的事。而你几乎在同时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他能在虚实之间转换,能把身体的一部分送进异空间去,让所有攻击都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等他再实体化,手就已经在鸣人身体里了。这就是他的术。无解,也无从拦起。

      你们太远了。远到连卡卡西都来不及,远到你再怎么结印都只是徒劳。

      可凯动了。

      你甚至没听见他开六门的声音。六门像凭空从他体内点燃的野火,把他的影子从你身边撕走。他快得像一片被风吹离枝头的叶子,又重得像整座山砸向那个方向。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那样的距离里仍能那么快,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敢那么做。他只是在众人惊骇的目光里,在面具男的手即将侵入鸣人的瞬间,把一脚狠狠踢进了那人半透明的身体里。

      木叶钢力旋风。

      那一脚太准了,准得可怕。他踢中的,不是那个虚化的幻影,而是面具男体内正要从异空间转回实体的那一瞬。逼他继续虚化,逼他松手,逼他整个身体都朝后退去。那是一个用语言都难以描述的时机。早一秒,腿从幻影里穿过;晚一秒,鸣人已经死了。可凯抓住了。用他的直觉,用他疲惫到连路都走不稳的腿,抓住了这几乎不存在的、生与死之间的唯一破绽。

      你站在原地,像被那一脚抽空了呼吸。

      他落回鸣人面前,蓝色蒸汽浓得几乎看不见他的脸。他半弯着腰,喘得像要把肺都吐出来,可他的位置,恰好把鸣人整个人挡在了身后。面具男在空中翻了一下,落地时已退出老远。他重新站定,像在从面具后重新打量这个人。

      你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跑了起来。你看见卡卡西也从另一边跃出。你们几乎同时赶到了。你看到凯侧过头,看了你一眼。他眼里还有六门的残光,像两盏就要烧尽的灯。

      可他笑了。

      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站在那里,像很多年前看着他第一次朝卡卡西挥拳时一样。只是这次,你知道,他再也不会迟到了。他从来都在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前面。用命,用腿,用那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顽固又滚烫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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