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猛兽纪实》阿Ra

66、绝

　　战争开始的第一个夜晚，你没有见到凯。

　　你被编入医疗部队第三营地，与小樱一起。说是营地，不过是几顶连成一片的行军帐，地面上还留着白天炮火翻过的焦土。第一批伤员在黄昏时被抬进来，之后就没停过。你手里的银针一直没放下，从止血到截肢，从接骨到拔毒，像台烧不坏的机器。小樱在你对面，偶尔抬头，眼神比你更沉。她知道这场仗会打很久。

　　坏消息是从亥一那里传过来的。联络班传来通讯，说白绝在正面战场出现了。那些东西能变成我们的同胞，外貌、服装、说话方式，一模一样。更糟的是，它们连查克拉都能模仿，连感知忍者都分不出来。白天已经有三支小队因为分不清敌我，反被熟悉的脸从背后捅了刀。卡卡西和凯在前线，只能把队伍打散，各自为战。一名医疗忍者接过通讯器时，手还在抖。

　　你没说话，只把一根带血的银针浸进消毒液里。你正在想对策，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穿着木叶马甲的忍者扶着另一个伤员走进来，浑身是血，声音嘶哑：“救救他，我们被偷袭了。”那伤员你认得，是情报部的人，脸上半是血半是灰，呼吸又浅又急。你刚要上前，小樱在身后低声说：“等等。”

　　你停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伤。伤口在后颈，切口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被苦无割的，倒像被什么很薄很薄的东西一下削进去。你慢慢抬头，看向那个扶他进来的人。他脸上全是汗，眼睛通红的，像刚经历了一场伏击。可你忽然注意到他的手。指节的位置，不太对。他放手的动作，和你记忆里某个情报部中忍的习惯完全相反。

　　“前辈——”小樱又喊了你一声。

　　你攥紧了手里的银针。你没有再往前。

　　“出去。”你说。

　　那人愣了：“什么？”

　　“带他出去。”你重复了一遍，声音又低又冷，“现在这里不接受新伤员。”

　　满帐的人全看过来。一个刚从战场上被抬回来的云忍大着胆子说：“你疯了？那是我们的人！”你没理他，只盯着门口那两个人。那个“情报部中忍”的表情变了一下，极快，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你想，你们这些冒牌货，果然都学不会真正的恐惧。

　　“从现在起，所有新到的伤员，必须由小樱和我亲手验查。查不出来的，一律送到隔离帐。”你没有退让。你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也许会有真正的同伴因此死在门外。可你不能拿整座营地的人赌。

　　那个“木叶忍者”终于不再装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离谱的牙。然后，他像被从内部撕开一样，褪下那层人皮。白绝。你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长什么样。那些惨白的、像泡久了的尸体似的东西，从暗处涌出来。小樱第一个冲上去，你后撤一步，把地上不能动的伤员全护在身后。木遁从你掌心长出，像一堵带刺的墙。白绝被绞碎，其他几个想逃，被从外头赶来的营地卫兵截住。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可等一切安静下来，你才觉得自己的手在抖。

　　四周才响起后知后觉的吸气声。你慢慢站直，甩了甩针上粘着的液体，对满帐人说：“从现在起，所有新到的伤员，必须由我和小樱亲自验查。查不出来的，一律送到隔离帐。任何人不得私自带人进来。”你的声音不大，却静得压住了整片帐篷。没有人再出声。

　　你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也许会有真正的同伴因此被耽搁在门外，也许有人会因此死在你够不到的地方。可你不能拿整座营地的人赌。你不是没犹豫。你的犹豫只有一瞬，像雪落在炭上，还没来得及化，就已经没了。

　　小樱走到你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把一个新口罩递给你。你接过来，重新系好。你的眼神比刚才更静，像一口不再起波澜的井。天快亮时，通讯再次响起。正面战场仍在混乱中。白绝的数量太多，分散太广，像从地缝里长出来的一样。凯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过，只有很短一句：“我这边还能撑住。你们要小心。”你抓着通讯器，听见他那头风声如雷，喊杀声像浪一样涌上来，又像浪一样退回去。你没有说话。你怕你一开口，他就会分神。

　　放下通讯器后，你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天边已经有一点青白色，风仍冷，吹得人骨头都发紧。你忽然想，这就是战争。它让你变回你最不愿成为的那种人，可也只有那种人，才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等一切都结束，如果还能有那一天，你想和凯走在太阳底下，重新学着心软，重新学着不用再戒备任何一张脸。可那都是以后了。

　　现在，你只能做一柄不会认错的刀。

　　你是在天亮后收到调令的。

　　通讯器里只简单几句：第三部队左翼遭遇强敌，初步判断为秽土转生。卡卡西和凯在那里。他们需要支援，尤其是能破秽土再生的人。你是木遁的使用者，又懂封印与穴位，成了最好的选择。小樱没多说什么，只在你出发前往你包里多塞了两卷绷带和一瓶急救药。你朝她点了点头，便钻进了晨雾里。

　　战场上没有路。你踩着被掀翻的泥土和断裂的树干，一路朝左翼赶。越往深处走，雾越浓，像有人把整片战场浸进了冷水里。空气里混着铁腥和腐土的气味，还有某种你有些熟悉的、阴湿的查克拉。秽土转生。是那个术的气息。你闭上眼，感知了一下方位，又加快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