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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实之泉 你们从巨鸟 ...

  •   你们从巨鸟背上落回地面时,龟岛已近黄昏。海风里混着草木和温泉水的潮气,整座岛像一头伏在碧蓝海面上的巨龟,安静、温吞,又隐隐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迎接你们的人带来了消息:鸣人已经通过了真实之泉,将跟随奇拉比深入修行。大和已经和他们一同进入泉水,为稳定鸣人在修行中可能失控的木遁查克拉。而另一个木遁忍者你,被安排在泉外待命,作为鸣人失控时的第二层保险。

      你接下了这个安排,没有多话。凯却被一群从林子里窜出来的小动物围住了。那头花栗鼠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只短尾狸,一群松鼠和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岩羊。它们像见了失散多年的同类,欢天喜地地将凯簇拥着往林子里去。凯一边笑,一边回头朝你挥手,说:“我很快就回来!”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心想他大概真是这世上最受野兽欢迎的人了。

      你在真实之泉旁坐下。泉水很静,水面像一块平滑的墨玉,倒映着天光和树影。你看得出了神。也不知过了多久,水面忽然起了波澜。那波澜很轻,像有风从水下吹上来。你看见水中的自己慢慢变得清晰。她朝你笑。很轻,很冷,像一条从你骨血里游出来的蛇。

      “承认吧。”她说。声音和你的几乎一样,只是更滑,更沉,像从地底返上来的回声。“跟着大蛇丸的你,才不需要伪装。”

      你睁大眼睛。那个“你”还站在那里,可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你很久没再见过的、自己镜子里的模样。那是你看过千遍的、带着杀意与算计的眼睛。她朝你歪了歪头,像在欣赏你这一刻的僵硬。

      “你还记得吗,大蛇丸和你的相互理解。他把你当同类,教了你那么多年。你们在培养皿前分享过夜晚。你说你想守护那个西瓜头,可你真正享受的,是那些夜里。是你翻开禁术卷轴时,指腹划过符文的战栗。你的归宿从来不是他,是我。”

      “是黑暗。”

      她站起来,从水里走了出来。不,不是走出来,是浮出来。水珠从她的头发、衣摆、皮肤上滑落,像她早就是这泉水的一部分。她比你更瘦一些,脸色更白,眼睛更冷,却顶着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

      “你很失败。”她绕着你,慢慢走,像在检视一头垂死的猎物,“学了秽土转生,却连一个祭品都下不了手。学了医疗忍术,却救不了静音,救不了卡卡西,也救不了你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迈特凯。你一事无成,连那个禁术都只学了半截。你的人生就像一个笑话。”

      你站了起来。你不想听下去,可你的手在发抖。你朝她冲了过去。她像早料到你要出手,身形一偏,几乎贴着你的拳风滑开。你的雷针出手,她也不躲,反而一扬手,三根一模一样的雷针从她指尖飞出,角度更刁,速度更快。你堪堪躲过两根,第三根擦过你的肩头,整条手臂顿时一麻。

      “慢了。”她笑,“你以前可没这么心软。”

      你咬牙,换用土遁。地面裂开,石柱暴起,将她的退路封死。她却从你头顶翻了下来,像一只早就候在那里的夜枭。你只来得及看见她掌心亮起的水光。水牢。你被困进水中,呼吸瞬间被截断。你从指缝间看见她站在外面,姿态从容,像在参观你的狼狈。

      “看到没有?这才是我,也是你。”她凑近水壁,用你的脸贴着你,像在照一面会说话的镜子。“阴险、刁钻、不择手段,这才是你战斗真正的样子。你从来不是什么救人的医者,你只是个会编借口的屠夫。你在前线的夜晚里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你想反驳。可水里的你,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跟凯待久了,你变蠢了。”她继续说,声音像蛇鳞擦过你的耳膜,“你真的以为自己配和他站在一起吗?你越靠近他,就越脏,哭着想要爸爸妈妈的小宝宝……”

      “住口——”

      “你慌了。”她笑了,“因为我说的每句都是真的。你还记得吗,今天他说你可以对他用秽土转生。你听见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难过,不是感动,是兴奋。对不对?你想要他吗,你可以把他关起来啊,你可以用雷针锁住他的力量,你可以趁他睡着的时候让他再也不走不出你的房间,你想要这样不是吗,你不过是想要一条狗。你不是发过誓吗?不择手段保护他,看着我,软弱的废物,我才是真正的强大的你。”

      “不是的……”你的声音像被水吞掉了大半,像一尾将死的鱼。

      “你曾经对爱嗤之以鼻。可现在呢?你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这副窝囊样子。你放弃了你的天赋,放弃了你的道路。你本该站在大蛇丸那一边,站在这世界真正的规则里。可你却在这里,靠一头只会往前冲的野兽来救你。”

      就在你愣在原地迟钝的瞬间,她忽然欺近,一针扎进你的后颈。你整个人一软,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下一秒,你已经被泉水弹了出来,像被一只巨手扔回人间。你趴在地上,浑身湿透,肩膀剧烈颤抖。泉水又恢复了平静。你看不见她了。可你知道,她还在。就在你身体里,在你每一次犹豫的缝隙里,在你所有最不堪的过往里。她说的都是对的。你竟无法反驳一句。

      你……是个软弱的废物。

      你趴在那里,额头抵着湿冷的地面,像要把自己嵌进泥土里。你的手在抖,心也像被冰水浸透了。你听见有脚步声从远处奔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你面前。

      “你怎么了?怎么湿成这样?”是凯。他的声音带着喘,像是从林子里一路跑回来的。他蹲下来,伸手把你从地上扶起来。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像认不出他。你只是看着他,眼神空茫,像看着一扇你再也走不回去的门。他更急了,两只手捧住你的脸,一声声喊你的名字。

      管理员随后赶到。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泉水,低声问:“你是不是试炼了真实之泉?”你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那就忘了它。看见的东西,都不是真的。”

      凯却忽然站起来,说:“我也要看。”他说得那么认真,像一头不肯绕路的兽。管理员想拦,他已经走到泉水边,坐下了。你抬起头,看他闭着眼,像在等水面给一个答案。你忽然有些怕,又有些好奇。他会看见什么。是戴,是小李,是你,还是他自己。

      泉水起了波纹。凯睁开了眼。下一秒,你看见水面猛地炸开。

      一个东西,从泉里钻了出来。灰蓝色,腥臭,像从海底最深处爬出的恶鬼。“我们又见面了……”

      鬼鲛。

      他没死。他从泉里钻了出来,和凯刚才在泉中看见的“自己”一起。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倒影。凯害怕的,是遗忘青春。害怕有一天,他不再为任何事燃烧,真是纯粹啊,你感叹道。

      所以当鬼鲛站到他面前时,他反而笑了。像害怕了太久,终于可以一拳打过去。

      “就让我给你这个遗忘了青春的家伙,一点教训。”他跳起来,也不管那是鬼鲛还是珍虫,兜头就是一拳。鬼鲛被钉在石头里,凯甩了甩手,忽然一皱眉:“等等……你是河豚吗?”

      你差点没把这口气咽下去。鲛肌已经吸走了奇拉比的查克拉,刀身鼓胀,像刚吞了半片海,也让鬼鮫恢复了力量。你和带和同时冲出去,一左一右。鬼鲛轰然暴起,朝远处海崖掠去。大和结印,你随后,木遁从地面炸起,像一片突生的森林锁向鬼鲛。可你们的木遁刚缠上他的身体,就感到查克拉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凭空抽走,瞬间就失去了力气,撤回了木遁。

      “情报在他身上!”你几乎是吼出来的。

      凯没有应声。他像一道绿色的惊雷,从你眼前劈了出去。他追到半空,脚下一只巨大的赤龟破云而出。绯焰仰头,凯踩着它的龟壳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射夜空。你远远地、只能看见那点绿色越来越小,最后像钉在了海与天之间。

      然后,天忽然亮了。

      一道、两道、上百道。无数火焰般的拳影从云端倾泻而下,像有千万只燃烧的孔雀同时展开尾屏。朝孔雀。海面被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白雾蒸腾,夜空被火光照成黄昏。那股灼热隔着几百米仍扑在你们脸上。你甚至能感到脚下的岩石在轻轻发颤。那不是你能踏入的战场。那是另一个层次。是你无论怎么追赶,都只能仰望的高度。

      “他还没停。”大和低声说。

      你抬起头。天穹深处,那点绿色忽然爆开了一团更浓、更烈的蓝。蓝色的蒸汽像有生命的火焰,把他整个人裹进去。七门。昼虎。你从未在这么近的地方见过那一招。空气被瞬间压缩,时间像凝滞了一拍,然后,整个天空都朝下塌了下来。

      白色的冲击像一头从苍穹扑下的白虎,这一击太沉、太重、太快,你甚至听不到撞击声,只看到海面像被神祇一掌拍碎,炸起一圈环形的巨浪。冲击波朝龟岛碾来,你和大和几乎同时扑倒在地,把全身查克拉灌进木遁里保护其他人。巨木疯狂生长,又在狂风中寸寸断裂。你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像千只蝉在你颅骨里嘶叫。你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被那遥远的余波震着,一下一下,像锤在胸口。

      他认真起来,是这样的恐怖。

      等风终于停息,你从断木与沙土里抬起头。海面仍蒸腾着白雾,月光从雾后隐隐透出来,照着满目疮痍。龟岛的一角已经崩塌,海浪倒灌,像在给这场战斗收尾。你看见那点绿色从雾中慢慢走回来。凯走得很慢,怀里拖着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鬼鲛,像条被烈日晒干的大鱼。

      凯把他放下,自己也半跪下去,喘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跑过去,扶住他的肩。他抬头看你,嘴唇裂了几道口子,却还咧嘴笑了一下,说:“打赢了。”你喉头一哽,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抓着他的手,像抓住了这世上最后一块不动的礁石。

      鬼鲛还剩一口气。他仰面躺着,忽然笑了:“这个世界……果然是虚假的。”然后,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身体被扎破的气球炸开。凯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满地血水。你倒在玩味他那句话的意思。

      “他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对手。”他说。

      在凯拿起卷轴翻开准备检查时,里面忽然炸开大量水和鲨鱼,水牢自平地升起,把你们全困了进去,你和大和、凯都筋疲力尽无法反抗。你最后看见的,是那条鲨鱼,叼着那卷沾满血与浪的卷轴,像一道黑线,没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你被困在水中,望着那点影子消失。凯就在你旁边的水牢里,朝你伸出手。你们的手隔着水与术式,似乎要碰在一起。

      夜很黑,风很冷。可你仿佛能感到他掌心那点烫意,像从很远的战场,一路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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