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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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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前毕业了。六岁,下忍。
毕业考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分身术、替身术、手里剑投掷,每一项都远超合格线。考官在评分表上写了“天才”两个字,你扫了一眼,塞进忍具包,转身离开。
你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卡卡西不需要告别,凯也不需要。凯还在训练场上跑圈,他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那头黑亮的头发在风中扬起又落下。你站在校门口朝那个方向停了一步,然后转身,朝任务分配处走去。
下忍的任务比想象中更频繁。护送物资、侦察敌情、在火之国边境的密林中穿梭。你的忍术在这些任务中飞速进步——水遁和土遁是你最早掌握的两属性,但它们的性质截然相反。水是流动的、变化的、无形的;土是稳固的、厚重的、不可撼动的。你尝试过将它们融合,那种被称为“木遁”的血继限界,初代火影的力量。但你做不到。不是印序的问题,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你没有血继限界,三属性是钻研和练习堆出来的,而木遁需要的不是堆砌,是某种你天生就不具备的融合能力。你把实验记录在笔记本里,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决定暂时放下。
雷遁的突破比木遁更快。第一次成功释放是在一次边境护卫任务中——护送目标被三名叛忍围困,水遁和土遁都已耗尽,手掌却还在本能地结印。一道电弧从指尖劈出,击中对方的刀刃,金属炸裂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了整整三秒。从那以后,雷遁便成了你的杀手锏——精准、迅猛、一击即退。你和卡卡西组过几次队,他在雷遁上的天赋比你高得多,释放速度和穿透力都远超你的水平。你没有向他请教,他也没有主动教你。你们并肩作战,结束后各自转身离开,不说多余的话。但每次与他同队归来,你都会在自己的笔记里加练几页雷遁的印序变体。
这期间,你见过几次凯。每次任务归来,从分配处走回公寓时,你都会习惯性地绕一段路,经过训练场。他总是在那里——有时在深蹲,有时在做俯卧撑,有时在倒立绕场。你站在训练场外的树下看一会儿,确认他还在,然后继续走。你们没有说过话,他甚至可能不知道你来过。你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回来都要绕这段路。
白牙死了。消息是在一次任务结束后,带队上忍在回村的路上顺口提了一句。“旗木朔茂,自杀的。之前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救同伴放弃了任务,导致村子遭受损失。回来以后到处都是流言蜚语,连他救的那些同伴都在背后指责他。撑不住了。”
你走在上忍身后,没有说话。你想起入学日那个站在校门口的银发男人,他低头看着凯,语气平和而笃定——“有一天,他会超过你。”那样一个男人,被自己救下的同伴指责,然后自行了断。这就是木叶。这就是忍界。崇拜强者,践踏弱者。规则比人重要,任务比同伴重要,脸面比真相重要。用最漂亮的词包装最冷酷的逻辑,然后把它叫做“忍者的铁则”。你不需要这种东西。你没有父亲,没有家族,没有需要保护的人。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既然如此,那就用无情面对无情。用规则面对规则。
那次任务之后,卡卡西变了。不是变得更强——他本来就足够强。是变得更冷。
一次追击任务,敌方叛忍在撤退时引爆了预先布置的起爆符。爆炸范围内有你,有他。你判断出爆炸范围可以用瞬身术避开,正准备结印时,余光扫到卡卡西——他没有结印,没有躲避,而是继续朝叛忍的方向追去。起爆符在他身后炸开,碎石和木屑砸在他的斗篷上,他没有回头。事后你在任务报告里写道:目标逃脱,卡卡西继续追击。你没有写“他不顾自身安全”。你觉得他不值得你多写那一笔。
但你不是傻子。你看得出来。他不是送死——送死需要主动冲向危险,而他只是不躲。他把自己放在任务之后,把任务放在一切之前。为了完成任务可以舍弃自己,也可以舍弃同伴。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只有任务能让他不用想别的。不用想父亲为什么自杀,不用想那些被救的同伴为什么反过来指责救命恩人,不用想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怎么熬过天黑。
你理解他的黑暗。不是因为你有同样的黑暗,而是因为你也是个不需要别人的人。但你不需要别人的原因和他不同。他是不敢要——怕得到了再失去,怕信任了再被背叛,怕好不容易有了同伴,最后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你是不需要。孤独对你来说不是惩罚,是常态。你不害怕一个人,你从小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更安静,更高效。孤独习惯了就是自由。
但你理解。理解一个比你更孤独的人,是怎么把任务当成唯一的锚,把规则当成唯一的语言。
又过了一周,一次护送任务。你和卡卡西负责保护一名医疗忍者前往边境驻地。归途中遭遇伏击,敌方数倍于你们的兵力。你用水阵壁挡住第一轮攻击,同时判断出敌方主力在左侧——只要你和卡卡西联手从正面突围,医疗忍者可以安全撤离。但你刚结完水阵壁的印,就看到卡卡西已经冲出去了。不是冲向左侧的敌人主力——是冲向右侧。右侧只有一个敌人,但那个敌人正朝着医疗忍者藏身的方向移动。卡卡西追了过去。他追上了,一击贯穿。但他没有回头确认医疗忍者是否安全,因为左侧的敌人还在。
你一个人顶住了左侧的攻势。水阵壁和雷遁交替使用,撑到卡卡西解决完右侧的敌人回援。战斗结束后,医疗忍者从藏身处走出来,脸色惨白,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她离那个右侧的敌人只差不到十米。卡卡西从她身边走过,没有问她的伤,没有看她的脸。他只是甩掉苦无上的血,说“继续前进”。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你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你走在队伍最后。你知道卡卡西判断右侧的敌人是“更优先目标”,但那不是因为他关心医疗忍者的安全。是因为任务规定他必须保护目标。他救了她的命,用的不是感情,是规则。如果规则要求他舍弃她,他大概也会照做。你想起他父亲——那个为了救同伴而放弃任务的男人。卡卡西选了一条和他父亲完全相反的路。不是因为他恨父亲,是因为他害怕变成父亲那样的人,最后落得同样的下场。所以他用规则把自己裹起来,一层又一层,裹到谁也看不见里面还剩什么。
第二天你收到通知:卡卡西被调离了小队。你的班解散了。没有解释,没有交接。你只是从任务分配处的公告栏上看到了自己的新编队——临时编入其他班组,继续执行下忍任务。你没有去问原因。班解散就解散了,队友本来就是临时的。
只是每次任务归来,你还是会绕路经过训练场。
凯还在。他大概还在忍校,做着那些永远做不完的训练。深蹲,俯卧撑,倒立绕场。一圈又一圈。他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那头黑亮的头发在风中扬起又落下。他还在跑。在这个你越来越不相信任何东西的时候,还有一个笨蛋在跑道上画粉笔道。你站在训练场外的树下,看了他一会儿。你的手上还有今天任务中残留的苦无茧,指尖还带着雷遁过后的微微刺痛。你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他大概没有看到你。你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回来都要站在这里,就像某种停靠——在这里站一站,看看那道绿影还在不在,确认什么还在继续,然后你就可以继续回到任务与规则的轨道中去。
夕阳沉下去了。训练场上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你把忍具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走了。风吹过训练场,樟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木叶还是木叶。你还是你。用无情面对无情,用规则面对规则。至于那个还在跑圈的笨蛋,他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大概永远不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