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猛兽纪实》阿Ra

16、坚持

　　宇智波带土牺牲的消息传到村里那天，下着雨。不算大，也不算小，是那种打在树叶上沙沙响、让人不想出门的雨。你站在任务分配处的走廊下，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地面的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带土，宇智波家的吊车尾。入学时变出四不像的分身被全班嘲笑，中忍考试被凯一脚踢飞，总是追在琳身后、喊着要当火影。你和他几乎没有交集——你和大部分人都没有交集。但你记得他在中忍考试时被担架抬下去的样子，嘴里还在嘟囔着不服气。那个吊车尾死了。为了保护同伴，把自己埋在了巨石下面。

　　卡卡西回来的时候，左眼多了一道疤。不是普通的疤，是写轮眼。带土留给他的礼物，也是带土留给他的诅咒。上忍们私下说卡卡西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有了写轮眼，他的雷切不再是半成品。但你没有看到任何“提升”带来的骄傲。他只会在任务中更快、更狠、更沉默，像是要把每一次任务都当成一场自我惩罚。

　　不久之后，琳也死了。死因是机密，任务报告被封印，知情者被下了封口令。你只知道卡卡西亲手杀了她——不是任务报告里写的，是你从医疗班的闲聊碎片中拼凑出来的。带队上忍们谈起这件事时压低了声音，用的词是“事故”。

　　琳是医疗忍者，比你资历丰富，是个很温柔的女孩。你曾在医疗班的走廊上见过她几次，她总是笑着和伤员打招呼，会蹲下来和小孩子说话。但你从来没跟她讲过话。你不擅长和温柔的人打交道——她们的笑容会刺痛你，让你意识到自己做不到那样。而现在她死了，带土死了，卡卡西被调去了暗部，戴上了那副白色狐纹面具。

　　然后你第一次看到卡卡西对凯露出杀意。那天傍晚你去训练场交任务报告，路过暗部大楼后方的走廊，看到凯从拐角跳出来——还是他惯用的那招，从阴影里突然出现，摆出起手式。他大喊“卡卡西”，准备无数次决一胜负，不管卡卡西多冷漠，他总是老样子。

　　卡卡西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左手扣住凯的手腕反向一拧，右手在同一瞬间拔出了苦无，刀锋停在凯的颈动脉前方，距离皮肤不到一指。他的白色狐纹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你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右眼——那只没有写轮眼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条件反射般的杀意。不是针对凯，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卡卡西在暗部待了多久，这种本能就被刻了多久。他已经习惯了在每一个突然靠近的背后看到一个待杀之人。

　　凯没有躲。即使他也没有料到，却只是站在那里，让那柄苦无贴着自己的喉咙，看着面具后面那只右眼，急切地开口。

　　“卡卡西。是我啊。”

　　苦无停在空中。然后卡卡西收回手，把苦无插回刃具袋，转身走了。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凯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上沾了一点血痕。苦无的刀锋确实贴到了皮肤，只差一点就划破血管。他看着卡卡西消失在暗部大楼的阴影里，然后从腰间拿出一卷绷带，自己缠上去。一圈，两圈。手很稳，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他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缠好绷带，把换下来的旧绷带折好塞进口袋，然后继续朝训练场走去。第二天，他又出现书店。第三天在路口。第四天在某个垃圾桶旁。你不知道他每天怎么跟踪的，不知道他每次看到卡卡西走出来时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被那双眼睛冷冷扫过时有没有哪怕一瞬犹豫。但你看到他缠在脖子上的绷带每天都在换新的。

　　卡卡西被调去暗部之后，你很少再见到他。但你知道凯每天都会去。你不担心卡卡西会永远留在黑暗里。不是因为卡卡西不会放弃——是因为凯不会放弃他。那个笨蛋从忍校时起就在等卡卡西回头。等了这么多年，他的固执比影岩还坚硬。他总是把自己的阳光带进黑暗里，不管那片黑暗有多冷、多深、多抗拒。卡卡西用苦无抵住他喉咙的时候他没有退，卡卡西不说话的时候他没有走，卡卡西把自己关在暗部面具后面的时候他还在等。他不会放弃。

　　你发现自己正在渴望。不是因为他的写轮眼，不是因为他的复制忍者之名。是因为有人永远不会放弃他。而你呢——凯也会为你断后，也会在七人众面前挡在你前面。但他对卡卡西做的那些事，每天都在发生。你离开了他的小队，你很少出现在训练场，你不再和他并肩战斗。如果有一天你也被黑暗吞了，那个笨蛋会像追着卡卡西那样追着你吗。这个念头很荒唐——你不渴望别人来救，你从来都不依赖。但你仍然忍不住去渴望，忍不住贪婪，你渴望自己走向一片那种阳光。

　　这一年，你们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