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猛兽纪实》阿Ra

17、绯焰

　　你约凯出来对练。地点还是老地方——第三训练场，那棵樟树还在，跑道上的白线被无数次日晒雨淋磨得模糊不清，但凯依然每天在上面跑圈，风雨无阻。

　　“体术特训！”凯倒立着从训练场另一头冲过来，在你面前急刹车，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一只从树上跃下的豹子，“好久没和你对练了！我今天准备了新的连招——”

　　“今天不练体术。”你从忍具包里取出一卷卷轴。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展开后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凯凑过来看，不认识那些名字，但他认出了最后一个——你的名字，墨水还很新。你咬破拇指，双手结印。亥—戌—酉—申—未。一掌拍在地上，黑色术式纹路从掌心向外扩散。砰的一声，白色烟雾炸开。烟雾散去之后，你脚边站着一只乌龟。不大，背甲有脸盆大小，深绿色的壳上带着浅色的纹路。它抬起头，用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凯，眨了眨，然后缓缓转开目光，安静地趴在你脚边。

　　“这是通灵术。高阶忍术，和通灵兽签订契约之后可以在任何地方召唤它。忍术的要点是印序和查克拉配比，难点在于和通灵兽建立契约关系——主要是乌龟一族比较慢，回一句话要等很久。很像在照镜子。”

　　乌龟缓缓转过头，看了你一眼，似乎在确认你说的话是夸奖。凯蹲下来，盯着那只乌龟看了好一会儿，乌龟也看着他。一人一龟对视了整整好几秒，然后凯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我要学。”

　　你教他结印，亥—戌—酉—申—未。他学得很快——体术忍者的手指灵活度本就极高，加上他对查克拉的控制力已经远超从前。不过半刻钟，他已经能完整结出五个印，在失误的边缘自己调整查克拉配比，然后一掌拍在地上。白色烟雾炸开，比你的略大一些，但确实是通灵术的烟雾。

　　烟雾散去之后，地上趴着一只乌龟，是比你的龟田大了整整一圈的红色乌龟。壳是暗红色的，边缘黄色火焰般的纹路，脑袋从壳里探出来，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仰头看着凯。它说：“就是你召唤我？”

　　“你会说话！”凯整个人弹起来，然后蹲下去，双手撑着膝盖，和那只红色乌龟平视，“我叫迈特凯！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你叫什么名字？”

　　“问别人名字之前先报自己的名字，还算懂礼貌。”红色乌龟缓缓眨了眨眼，“我没有名字。我们一族不太需要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叫——青春号！”

　　“不要。”

　　“苍蓝号！”

　　“太吵。”

　　“你把我当船吗。”

　　凯蹲在地上，眉头皱成一团。他看着那只红色乌龟，乌龟也看着他。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叫你——绯焰！你壳上有青春的火焰纹，脾气又这么爆，绯色的绯，火焰的焰，怎么样！”

　　红色乌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然后它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比青春号强。”

　　你靠在樟树上，看着这一人一龟拌嘴。你的龟田安静地趴在你脚边，偶尔抬起前爪碰碰你的鞋尖，动作很慢。你低头看它，它仰头看你。你心里想，乌龟还是安静的好。

　　绯焰走后，凯转过身来，双手叉腰，露出那颗闪光的门牙。“作为回报，我也要送你一个青春的利器！”

　　“什么利器。”

　　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团绿色的东西，抖开——是一件绿色紧身衣。和你无数次在训练场上、战场上、木叶的每一条街道上看到的那件一模一样。只是这件是全新的，还带着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折痕。

　　“……你随身带着备用的紧身衣？”

　　“当然！青春需要随时准备着！”他把紧身衣塞进你手里，“穿上它！这是变强的第一步！紧身衣能让肌肉充分活动，减少风阻，提高速度，还能让身体感受到青春的召唤——”

　　你的指尖冒出电光，噼啪作响。他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好吧。不穿也行。但你要记住，青春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你说不需要，谢谢。他说那下次再问，然后抱着那件绿色紧身衣坐回台阶上，自言自语这件衣服多好。

　　你把卷轴收好，坐下来喝了几口水，然后放下水壶。凯正在把玩自己的护额，把它解下来又系上去，红色的布带在指尖绕了几圈。你深吸一口气，你让他再开一次六门。他眨了眨眼，没有问为什么，把护额系回腰间，站起来走到训练场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绿色蒸汽一层层炸开，从淡绿到苍翠，从薄雾到熊熊火焰。空气变得灼热，气浪吹得樟树叶哗哗作响。当六门完全开启时，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头真正的苍蓝猛兽。皮肤暗红，血管凸起，眼睛泛着绿光，全身笼罩在绿色的蒸汽火焰中，脚下的泥土被高温烤得龟裂。

　　你走近他。六门的查克拉威压让你的膝盖本能地发软，空气粘稠得像在水下呼吸。你把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灼热的温度透过手套传到你的掌心。你将雷属性查克拉凝聚成极细的探针，试图刺入他督脉的命门穴——命门是督脉大穴，连接全身阳气，是检测经络损伤的关键。但雷针还没触及经络壁，就被他体内狂暴的查克拉冲散了。六门状态下的查克拉流速太快，密度太大，你的探针像一根针掉进了湍流，无法稳定，更无法深入。

　　你收回手，重新调整查克拉的频率。第二次，你将探针加粗了一倍，试图硬闯。失败了。第三次，你将雷针分化为三根更细的探针，试图从三个不同的穴位同时切入。依然失败。你咬了咬牙，擦掉额头上的汗——你不知道那些汗是被他的体温蒸出来的还是因为紧张。第四次，你没有急着刺入，先用手掌贴在他背部，感受那股查克拉的节奏。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肌肉收缩与舒张之间的短暂间隙——在那个间隙里，查克拉的流速会瞬间放缓。那是你的窗口。你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然后那个间隙来了——你猛地将五根雷针同时刺入命门、大椎、风门、心俞、肝俞五个穴位。雷针在经络中缓慢推进，一点一点，你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被六门的高温快速消耗，视线边缘开始发白。但在雷针被冲散之前，你捕捉到了一段完整的经络数据——督脉灼伤程度，阳维脉的负荷极限，足太阳膀胱经的临界应力。你把它们全部刻进脑子里，然后收手。

　　凯关闭六门。绿色蒸汽迅速消散，他单膝点地，大口喘气。你扶他坐下，给他灌了半壶水，然后用银针在他督脉的几个大穴上施针，缓解六门带来的经络痉挛。他背部的皮肤还在发烫，肌肉因充血而微微发红，像一块刚被锻造过的钢铁。你把采集到的数据在笔记本上摊开，逐条分析。

　　五门以下，他的身体自愈能力加上你的医疗忍术，可以完全修复，几乎没有痕迹。但六门不同。六门的查克拉流速超出了经络壁的弹性极限，导致正常状态查克拉运行受阻。朝孔雀的高速连击反过来会拉扯经络，进一步加重损伤。这就是他开完六门之后短暂不能动、持续疼痛的原因——不是简单的肌肉拉伤，是经络层面的灼伤。以目前的医疗忍术水平，要完全修复需要至少数周的系统治疗。但他的身体也在变强——和上次六门相比，这次的损伤程度明显更轻。他的经络壁在每一次极限开启后都会产生某种适应性增强，肌肉纤维的耐热性也在提高。八门禁术本质上是对身体的损耗，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损耗降到最低。

　　你看着这些数据，觉得棘手，也敬佩。棘手心的是六门以上的经络损伤修复方案仍然有太多空白，敬佩的是他在你尚未找到解法的每一天里，独自承受着这些疼痛，从未抱怨。你还记得他开完朝孔雀之后右臂抽搐的样子，他那时候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对着笔记本发呆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在你肩膀上。你抬头。凯站在你面前，已经缓过气来了，紧身衣还没干透，脸上还带着汗渍，但笑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亮度。

　　“其实你不用准备这么多理由的。通灵术也好，对练也好，六门检查也好——你想叫我出来，说一声就行了。”

　　你愣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他看穿了你。

　　“……我没有准备理由。”

　　“你准备了。”他咧嘴笑了，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你每次找我的时候都会准备好几个理由。体术训练是一个，通灵术是一个，检查六门是一个。你总是需要很充分的理由才肯来找我。青春的见面不需要理由。”

　　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他说得对。他拍了拍你的肩膀，转身继续去跑道边倒立绕场。他的背影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紧身衣上还残留着六门蒸干汗水的白痕，头发被汗黏在后脑勺上，但他倒立的姿势依然标准得无可挑剔。虽说没有出招，六门也就一会，但是开过以后看起来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只有他了。

　　他倒立着转过来，对你竖起大拇指：“随时都可以找我！”
　　你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又抬头看着倒立在跑道上的身影。你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夕阳正好，温度刚好，他的笑容映在斜阳里，也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