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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酒馆偶遇粉丝陈泽帆 新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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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脚步临近,北京城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年味一点点弥漫开来。
砚音堂年末专场演出结束之后,堂口难得有几日清闲。沈敬儒受外地曲艺协会邀请,要出门参加一场行业座谈会,需要离家数日。堂内大小事务,暂时交由沈叙辰代管。沈昭越学校放了寒假,整日在院内东跑西跳。苏允晞考完期末试,课业轻松,便常常过来砚音堂陪伴林晚棠。
这一日傍晚,苏允晞拿着两张小酒馆的消费券,兴致勃勃找到林晚棠。
“城西新开一家小清酒馆,环境安静,有民乐伴奏。我们出去转转,躲开堂口的杂事,放松一个晚上。”
林晚棠稍稍犹豫。平日里,她很少出入酒馆这类场所。但连日排练、处理演出文书,身心确实紧绷,便点头应下。
二人简单换上外出的外套,跟堂口伙计打过招呼,结伴出门,去往城西。
小酒馆开在老胡同改造的街区,装修偏中式,灯光柔和不喧闹,没有普通酒吧的嘈杂蹦迪,角落有乐手弹奏三弦、琵琶,淡淡民乐流淌。客人大多低声交谈,氛围松弛。
寻了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两杯果酒,几碟小菜。窗外夜色笼罩胡同,屋内暖意融融。
两个少女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谈。聊学堂口接下来的演出规划,聊苏允晞学校传媒专业的课程,聊往后鼓曲要如何借助新媒体传播。
酒馆客人陆陆续续进出。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的身影,慢慢走到卡座旁边。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得体的休闲外套,眉眼看上去温和有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看得出来,是鼓足了勇气才走上前来。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两位。”男人声音温和,目光落在林晚棠身上,“我叫陈泽帆,是你的忠实听众。砚音堂几乎每一场对外演出,我都会过来听。今天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林晚棠微微一怔。
她登台之后,堂口确实积攒起一批固定听众。有普通退休老人,有年轻学生,也有各行各业的上班族。会有听众演出结束之后,过来表达喜爱。但大多是在戏台散场的堂口,很少会追到外面的私人酒馆。
苏允晞的神色,瞬间多了几分警惕,身子微微侧过,下意识挡在林晚棠身前半寸。
“谢谢你的喜欢。”林晚棠保持礼貌,语气带着分寸的疏离,“我们现在私人时间,不方便多交谈。”
陈泽帆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拒绝之后的不悦,依旧是那副谦卑温柔的笑容:“我明白,不该打扰私人休息。只是太惊喜偶遇。我不耽误二位太久。”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林晚棠每一次登台演唱的段子,还有不少听完演出之后写下的听后感,字迹工整。
“你的鼓曲,对我影响很大。很多次生活里面觉得难熬,听完你的演唱,内心就能平静下来。”陈泽帆的语气无比真诚,“我住在南方小城,这次刚好来北京出差。再过几日,就要回去。今天能偶然见到真人,已经很满足。”
说完,他微微欠身,礼貌告退,回到不远处的另外一张单人卡座,不再上前打扰。
林晚棠看向他走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被人这样认真地读懂自己演唱里面的情绪,心底会生出淡淡的触动。
苏允晞却没有放松警惕,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说道:“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听众追到艺人私人休闲的酒馆,本身就边界感很差。你看他本子上记了这么多,执念太深,未必是好事。”
“或许只是过于喜爱鼓曲。”林晚棠轻声说道。
“再喜爱,也要分清公开演出场合,和别人的私人生活。”苏允晞摇摇头,“你要多加留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酒馆余下的夜晚,陈泽帆没有再过来搭话。只是偶尔,目光会隔着几张桌子,遥遥投过来。待人离开酒馆的时候,他又远远站在门口,礼貌颔首示意,没有上前纠缠。
走出酒馆,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
“我总觉得这个人,目的性太强。”苏允晞依旧不放心,“以后出门,尽量避开单独和他遇见的情况。”
林晚棠点头记下闺蜜的叮嘱。可心底,还是留下了一点微弱的印象。那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听曲之后的感触,字字句句,写尽被鼓曲治愈的挣扎与孤独。
那一份渴求被理解的心境,她自己深有体会。童年孤身守着老宅,也是靠着一遍遍唱鼓曲,抚平内心的孤苦。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偶然的酒馆偶遇,仅仅只是开端。
陈泽帆人虽然回到南方小城,却开始频繁寄信到砚音堂。信件措辞谦卑得体,大段大段谈论鼓曲,谈论每一段段子带给他的感悟,很少直白表露爱慕,只反复诉说,她的唱腔如何救赎了自己灰暗的生活。
一封又一封信件,跨越南北,源源不断寄到堂口。
林晚棠拆开阅读,内心的那一份缺爱的软肋,被一点点轻轻触碰。
从小双亲早逝,宗族掠夺,漂泊京华,她这一生,很少有人这样细致地诉说,她的存在,如何实实在在照亮另一个人的人生。
沈叙辰也看到过这些寄过来的信件。每一封信封上面,寄信地址来自南方小城。他读完几封,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字里行间,那一份谦卑的外壳之下,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他找到林晚棠,平静地提醒:“这个叫陈泽帆的听众,你要多加戒备。文字可以伪装,不要轻易被表层的温柔打动。”
林晚棠此刻尚且还没有看见外壳之下的狰狞,只淡淡应下。
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缠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