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Alcol & baci（酒与吻）》不亦六乎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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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你看着那张讨厌的脸，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而且一把岁数了还难为新人，不觉得脸红吗？”

　　弗雷见是你，怒意更盛，“这事跟你有关系吗？我早跟这小子说过，该做的我都做了，监督局出报告效率低我能怎么办？你难道要我拿着刀威胁他们的办事员吗？年龄不大管得倒挺宽，和你师父真是一模一样，一根筋还爱管闲事。我看要不了几天你也该辞职了，愚蠢的东方人……”

　　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非常恶劣了，周围人群传来小声的惊呼。山本武在身后拉住你的胳膊，或许是要替你说什么，但你没有理会，冷笑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父？弗雷，虽然你的年龄是我两倍，可你大脑里的知识量就像牙签挑出的剩菜那样少得可怜。以你的文化程度没听说过东方智慧也情有可原，今天教你两句，千年王八万年龟、老而不死是为贼。意思就是你除了活得久以外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了。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为自己浪费了人类五十多年的资源却只做出指甲盖这么大的贡献而感到愧疚，劝你赶紧用你那悠闲的上班时间想想上天堂以后怎么跟上帝解释吧。”

　　“走吧阿武，别跟这傻瓜浪费时间了。”
　　你拉着山本武的胳膊穿过门口目瞪口呆的人群，听见弗雷气急败坏地大骂脏话，反手将门关上，世界瞬间清净了。

　　这件事大概需要走关系。综合部确实会需要进行这方面的走动，但他们一直宣称只给董事长做事，不可能愿意为了一个市场部新人给自己找麻烦。
　　你在没有人的走廊角落停下，转身对上山本武的眼神。

　　他虽然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惊讶，但在你望向他时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哇。”

　　你清了清嗓，试图挽回形象，放低声音尽可能温和地开口：
　　“抱歉，吓到你了吧。都是长久以来的恩怨……得罪了那家伙你的工作也不好开展，那份报告的名字给我吧，监督局我也打过交道的，我来想办法。”

　　“那可不行啊，让女孩子替我出头就已经够让我羞愧了，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就好。”他的棕色眼睛如磁石般牢牢吸引着你，笑容比以往更加灿烂，“不过，虽然没有全部听懂……但是刚才真的好厉害啊，前辈。”

　　你注视了一秒就垂下眼，“谢谢。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刚来意大利可能不熟悉这边的风土人情。这里如果没有人脉……”
　　说到这里时你瞥见他胸口的名牌——山本武/市场部，余下的话语在唇边散去。他是市场部的，那事情就简单了。
　　“一起去找你们经理谈谈吧。”

　　你认识市场部经理，塞壬和你师父是职场发小，是除了师父外整个公司里你唯一能聊得来的人。

　　“塞壬，说了半天你也能理解吧？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一个新人能做的工作。”

　　男人看了看你，又看了眼站在你身后的山本武，严肃道：
　　“不，这就是我们部门新人的本职工作，他一定要在这方面成长的。”

　　你对这个回答毫无预料，不可置信地看他。
　　在你和师父面前，塞壬说出的话总有实实在在的观点和建议。可他此时公事公办的态度……

　　见到你的眼神，对方只是耸了耸肩，“好了，这件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不劳你操心了。”

　　居然说了和那个讨厌的弗雷一样的话!?

　　即使面对讨厌的弗雷也能保持冷静的心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果师父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这样的——
　　心中不由得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如你在实验室里遇到难题时一样，不，比那种感觉更强烈，此刻你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是孤身一人了。

　　晚上你谢绝了同事们的邀请，没参加楼下食堂的派对。你知道所有人都在那里，山本武也在，因为电梯上他曾答应过同事们要去试试今天的寿司，这是对的，他白天刚得罪了弗雷，现在应该尽可能跟其他人搞好关系才行。

　　你躲在实验室里一个人发呆时，听到有人敲门。

　　“谁？”你探头望去。

　　推开门，来人礼貌地探进了一半，身姿极其挺拔，头几乎快到门框。

　　蜷在椅子上的脚落回地面，“……阿武？你没去派对吗？”

　　山本武没有进来，目光掠过旁边的白板——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大叉——然后很快移开，穿过各种显微镜和一些不认识的仪器看向你。

　　“抱歉，打扰你了？”他说，笑着抬了抬手，你这才看到他提着的盒子，“听他们说你从中午就没吃东西，有点担心，所以……”

　　晚上九点的茶水间基本算是研发部的专用休息室，但今天有难得的派对，大家都聚在楼下的餐厅，此时这里空空荡荡。
　　他从派对带了各种食物。披萨、沙拉、薯条……

　　没有寿司啊。

　　印象中山本武对任何事都很随和，看来意大利人做的寿司完全不符合这位日本大厨的标准了。
　　把食物放在圆桌上，山本武又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转头问你，“喝什么？”

　　“嗯……”
　　你在想要不要泡壶咖啡把今晚熬过去。

　　“果汁，咖啡，还是说，”他开玩笑似的问道，“——要喝点酒？”

　　喝酒？怎么会有这种选项……你回过神来。
　　“芒果汁就好，谢谢。”

　　他赞同地点头，“哦，芒果汁的确很不错呢。”

　　不过他却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第一次知道酒柜里的酒原来真的可以喝，为他的娴熟惊讶的同时，也为这一选择感到意外。

　　“…怎么想到要喝酒了呢？”

　　“嗯，有点烦恼呢。”他在你对面坐下，笑着回答，但从那微皱的眉头间你看到了他与平时不同的一面。
　　这么阳光开朗的人，也会为什么事而烦恼吗？

　　“烦恼……你平时经常这样借酒消愁？”你将他递来的杯子圈在两手之间，好奇地问。

　　他摇头，“很偶尔。”
　　说罢晃了晃杯子里的冰，抿了一口。酒杯在他手里就显得小了许多，给人一种两口就能喝完的错觉。

　　但不笑时青年的面孔冷得判若两人，仿佛西西里阴雨的天空，你突然发现原本亲切的氛围冷了下来。
　　是因为那份麻烦的报告的缘故吧。
　　你完全共情了，试着用后辈们常挂在嘴边的话语安慰他：“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放松点，实在完不成你经理也会出马的。”

　　他愣了一下，突然很开心地笑，“刚刚那句话好有道理啊，是你们家乡的俚语吗？”
　　气氛随着他的笑容而温暖起来，不过他的关注点还挺奇怪的。

　　“是啊，令人怀念的家乡话。”你点头，捏起一根完整的长长的薯条放进嘴里，想起之前的一念之差……如果没有沢田先生的那些话，你可能早就回家了。

　　“果然，你们那里的人很有意思呢。”

　　他的话引起了你的注意。
　　“你还认识别的中国人？”

　　“是啊。一平…那个中国朋友，也经常说些很有趣的话。话说，前辈有日本朋友吗？”他又把话题转移回你身上。

　　“没有。”你摇头，然后看了一眼盒子里的披萨。
　　…直接拿起来吃会不会有些狼狈啊？

　　然后就听到山本武说：“太好了。”

　　你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他戴上了一次性手套，笑着解释，“那样的话，我算是第一个了吧？”

　　他的善意如此显而易见。

　　普通人——比如你——习惯藏在心底的脆弱之物，他却捧在手里递到你的眼前。闪闪发光的男大学生对你来说很遥远，他展示的好感看起来也是只可远观的玻璃饰品。然而除开相性的问题，你心中还有一个隐约的感受……虽然彭格列制药已经是许多人踏破门槛想要加入的地方，但他却似乎并不真正属于这里，而属于某个更大的世界。

　　你低垂下眼帘避着他的目光，又补偿性地笑笑，“当然。我的朋友可没有阿武那么多。”

　　“诶。”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许，弯着眼笑起来，“说这种话的话，我会以为前辈是在吃醋的。”

　　山本武的天真爽朗，衬得那偶尔流露出的敏锐洞察力格外刺人。
　　你的表情大概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似乎很快意识到你对那句话的不适，把披萨卷成卷递给你，一边惭愧道，“抱歉，生气了吗？其实要好的朋友对我来说也只有几个而已……要不要试试意大利卷饼？”

　　虽然道歉了，可道歉的内容好像也不对吧？
　　你这么想着，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放到嘴边前说道，“意大利卷饼听起来好廉价……不如叫山本手握。”

　　他被这句话逗笑。
　　“太有意思了啊，前辈你。说起来老爸店里的确有一道叫这个名字，不介意的话，下次一起去试一下吧？”

　　居然如此自然地发出了这种程度的邀请？还是说只是在客气……

　　你看着他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怎么也判断不出。
　　山本武，果然不是你应对得来的人。

　　“那大概要很久以后了，最近研发压力还蛮大的。”

　　山本武摘下手套，喝了一口威士忌，此时冰块已经化了些，酒液清凉爽口，“果然，师父辞职以后很辛苦吧。”

　　你抬头，眨了眨眼看他，“你知道我师父的事？”

　　“进公司前，姑且也算是做过功课……不过我想只要看过官网，很容易就会记住你们的。”

　　这话你听得如沐春风，之前阴郁的情绪被驱散了些许。只是可惜，他来的时候师父已经离开了。也不知官网上那张照片现在还在不在了呢？
　　你思路渐远。感伤缓缓蔓延而出。

　　“威士忌，还有吗？”

　　威士忌好苦。
　　成年人居然在喝这种东西吗？

　　从工作聊到上学的经历，再到喜欢的食物、音乐，业余时间会做什么来消遣。不知不觉天蒙蒙亮了，很神奇，原本勉强喝的酒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

　　“好厉害啊，前辈的酒量。”他称赞道。

　　“毕竟我是前辈嘛……”
　　你已经完全听不懂任何语气了，骄傲说着，又夹起了几个冰块，准备把剩下的也喝掉。可冰块一颗也没进杯子，有的掉在桌上，有的滑到了对面人的西裤上。

　　还好只是冰块，拿掉就好了吧。
　　“抱歉……”你晕乎乎地伸手，却在接近他腿边时，被他握住。

　　滚烫的手掌吓了你一跳，耳边又响起后辈的声音。
　　“……前辈平时就是用这双手做实验的吗？”

　　后面就听不清了，世界旋转，你滑落的身体被他接住。

　　再次有意识时正站在落地窗旁，好半天后才想起，你说要带他看你平常加班看到的日出。
　　你趴在窗上，望向天际泛白的方向。意识顺着目光飘远，大脑就像此刻的天一般空旷、宁静……

　　“你看，太阳要出来了。”你指着天边。

　　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离得很近，从一侧耳朵传入大脑。
　　你身体晃了晃。

　　“要站在这里等半小时吗？”后辈的手臂环过你的肩，有微冷的香水味隐隐约约飘入你的鼻间，“我倒是无所谓啦，但前辈还是先休息一会比较好吧？去我车上好了，一会我叫你起来。”

　　你理解了片刻，大脑硬是在混沌中抓住了一丝理智。
　　“我不走，我就在这……”

　　不过，他怀里还挺舒服的。
　　你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

　　一晃神就到了第二天清晨。你从沙发上艰难地爬起来，虽然头还是晕的，但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

　　说太多了啊，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

　　桌上干干净净，用过的杯子已经全部洗好，垃圾桶里还静躺着一个800ML的威士忌酒瓶。
　　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你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应该不到一半吧？就已经完全记不起后面的事情了。但山本武肯定是清醒的，他居然还有余力收拾这些。

　　宿醉过后的酒味用什么办法都去不掉，实验室里的后辈们一进来就闻到了，每一个人路过你时都捏着鼻子大喊“谁喝了这么多”，发现是你又都悻悻闭上了嘴。

　　可你心情不错，感觉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
　　没法做计算类的工作，你一整天都瘫在办公椅上，倒意外想出了一个之前没想到的新方向。于是酒醒后你就投入了新的研究，再次回到熟悉的加班日常。

　　几天后公司发布公告，公布了股权激励名单和组织机构调整名单。你忙着工作没机会看，听到部门里年轻人们讨论才知道——弗雷被调到走了，去了隔壁城市的分公司。

　　那地方虽然不差，但弗雷的家就在本地，这调动就很奇怪了。
　　你的下意识反应和大家八卦的脑回路一样——难道是因为前几天你和他的那次吵架？

　　但很快你就想起了除你之外与此事有关的另一个人。

　　楼下的小餐馆曾是你和师父加班时的固定食堂，他走后你就没自己来过。今天久违地回来，坐在对面的竟已经是比你年轻的后辈了。
　　真是……莫名的感慨。

　　“说起来，中午又没在食堂看到你啊。”
　　合上菜单后山本武说。

　　“是啊，最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报告……哦，说到报告，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啊，已经解决了。”他笑起来，“没想到前辈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你心里腹诽。
　　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弗雷是因为你才被调走的，再加上股权激励名单中有你的名字，关于你的八卦现在满公司飞，说你傍上了董事长什么的……不过，报告的事情有这么容易解决吗？他看起来就像是解决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似的。
　　怎么做到的？

　　“倒不是我做了什么啦。”他修长的手掌抓了抓利落的短发，大大咧咧地笑道，“是前几天，那名监督局官员因为一些不当经济往来被逮捕了。”

　　逮捕……？

　　“现在负责这个业务的是个年轻人，效率一下子高了很多呢。”

　　你微微张开了嘴，一时不知该惊讶还是感慨，半天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而且现在弗雷也……这也太……”

　　“幸运？”他笑着说出一个词。

　　你缓缓点头。
　　真不可思议，一切都太巧太顺利，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为他让路。可除了幸运之外你又找不到别的解释，总不可能是他操控西西里政府了吧？
　　……有这本事还上什么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