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一日缱绻 男女主的甜 ...
-
北郡城,仁安五年,农历八月初五
整整两个月的调理诊治,苏令娴身体大好,气色红润,饮食作息尽数恢复常态,已然可以独自游园散步。
沈泠砚写下几副固本滋养的药膳方子,便向北静王夫妇请辞归府。
她医术精湛、尽心施治,让王妃痊愈康复,北静王心中感激,欲以重金厚赏。沈泠砚淡然推辞,不求财宝酬谢,只愿王爷善待王妃、护她安稳。
苏令娴感念她两月悉心照料、一无所求,心中过意不去,便取出一套亲手备好的钗环首饰赠予她,既有日常清雅款式,也留了几件华贵饰物,权当她日后的嫁妆。沈泠砚盛情难却,道谢收下,临行简单祝祷二人岁岁安好、情深相守。
只是多年以后再回想,她才觉彼时祝词荒唐可笑,不过是一场落空的期许。
离府当日,她推掉王府百两黄金的犒劳,只带走了王妃赠予的珠翠衣物。踏出静和园,晨光温柔洒落,裴墨骁牵着骏马立在风里,一身湖蓝锦袍清俊挺拔,笑意明亮温柔,静静等候着她。
二人无需多言,默契相伴。裴墨骁扶她上马,翻身落座将她护在怀中,阿禾与随行侍女则先行雇车返回私宅。
此前蒙面人与裴墨骁交手一事过后,阿禾已然坦白身份。他是裴墨骁麾下通天阁暗卫,自幼习武,天资出众,苦修多年已是灰衣高手。而裴墨骁更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仅三年半便修至通天阁顶尖境界,其中艰辛苦楚,每每想起都令沈泠砚心生疼惜。
两人策马出城,避开市井喧嚣,去往清静的城郊河畔。秋日郊野温柔萧瑟,河畔软草微黄松软,垂柳依依拂水,晚风轻扬,流水潺潺,四下静谧无人,只剩满目温柔秋光。
白马放任一旁自在食草,天地间只余二人相依。
沈泠砚席草而坐,一时恣意贪玩,褪去绣鞋,赤着双足踩在绵软青草间。嫩白小巧的脚丫隐在裙摆之下,还有脚趾像粉贝一般莹润,玲珑可爱。
裴墨骁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口骤然发烫,身躯微僵,慌忙别开视线。可耳尖却不受控地泛红,藏不住少年人的青涩拘谨。
沈泠砚瞧着他窘迫模样,才后知自己失了礼教分寸。看着他克制隐忍的样子,她心头泛起狡黠笑意,主动倾身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软软依偎入怀。
少女温热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清甜气息萦绕鼻尖。裴墨骁浑身一紧,沉稳心绪瞬间纷乱。
沈泠砚笑意浅浅,抬手握住他的掌心,纤细指尖在他温热掌纹里轻轻画圈,慵懒俏皮,带着细碎撩人的暧昧。
晚风徐徐,桂香暗浮,柳影婆娑。静谧河畔,呼吸相闻,暧昧情愫在晚风里缓缓发酵。
裴墨骁终究抵不住心头翻涌的情意,低头扣住她的唇。
起初是轻柔温存的触碰,小心翼翼,带着克制的珍惜。
可她软软依偎、害羞摆脱、欲拒还迎的模样,彻底揉乱了他所有理智。他单手稳稳揽紧她的腰,将人彻底箍在怀里,吻势渐渐加深。唇齿辗转、温柔厮磨,呼吸一点点变得灼热。情动难抑,他的吻慢慢往下,掠过她的下颌,落在纤细的颈侧。指尖无意识蹭松了她领口的衣襟,衣料微微凌乱,露出一点白腻的肌肤。
情欲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几乎要冲垮他全部的自持。
可那一点清醒死死拽着他。这里四下无遮,更何况他还没娶泠儿,他想尊她敬她,办理妥帖好一切事宜再迎娶她,现在不能太过越界,更不想在情昏意乱里伤了她半分。
裴墨骁猛地顿住动作,用力往后收了收力道,硬生生克制住身体里翻涌的情欲。
他顺势躺下,将沈泠砚轻轻拢在自己怀里。
沈泠砚就那样窝在他胸膛上,整个人还晕乎乎的,脸上烧得滚烫,连耳后、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心脏咚咚狂跳,一下重过一下,久久静不下来。青草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松针与柑橘的味道裹着她,每一次呼吸都叫人难为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和远处缓缓的流水声。
这沉默实在太羞人。
沈泠砚脑子里乱糟糟的,急着找一件事打破这份滚烫的尴尬,忽然就想起一桩悬在心里很久的事。她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又轻又闷:
“阿墨,之前我在你房里,闻到过一丝很特别的毒香粉。后来顺着那股香气追查,我找到了一批形迹很可疑的外乡人,我已经让人画下他们的画像,记下了他们的行踪。”
裴墨骁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再顺势把她更紧地揽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他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声音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沙哑。
“那香粉,是通天阁的人留下的。算是给你我的一场考验,也是递来的一条线索。”
沈泠砚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讶:“竟是通天阁?”
“嗯。”裴墨骁轻轻应了一声,指尖顺着她的发背慢慢抚过,“通天阁的许多事,等往后安稳些,我再细讲给我的泠儿听。”
沈泠砚心里一堆好奇,但也乖乖停下追问,又想起自己最纠结的问题:“那……那些踪迹可疑的外乡人的画像,我要不要交给官府?”
裴墨骁握紧她的手,眼神沉敛,轻声叹息:“泠儿,你心性纯良,最易被时局利用。你细想一番,上交之后只会徒惹祸端。”
沈泠砚垂眸思索,瞬间通透,心头一震:“如今朝堂与北静王派系暗中对峙,势同水火。贸然上交无凭无据的画像,不仅查不出真相,还会激化矛盾、引发动荡,我也会被反咬诬陷。”
“正是如此。”裴墨骁握紧她的手,眼神沉了几分,“乱世暗流汹涌,无谓的正直,只会招来杀身之祸。那些人要么逃窜无踪,要么被灭口,最后只会是我们百口莫辩。”
字字寒凉,让沈泠砚真切看清权谋争斗的残酷。
裴墨骁见她神色惶然,心疼不已,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安抚:“如今北郡人心惶惶,战乱流言四起,世家皆纷纷迁离避祸。等过了中秋,我便送你与陈叔、刘婆回京安居,京中防护周全,保你绝对安稳。”
沈泠砚骤然抬头,眼底满是慌乱:“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在此间尚有要事未了。”裴墨骁低声道,“诸事了结,半月之内我便回京团聚。”
三年别离,相思刻骨,好不容易重逢相守,沈泠砚如何能再受别离。她眼眶瞬间泛红,紧紧攥住他衣襟,又委屈又执拗:“不行,我不许你再丢下我。我们分开三年才重逢,我再也不要和你分离。我要留在你身边陪你,你若是执意送我走,我便再也不理你。”
泪水簌簌滚落,湿漉漉的眉眼凄惶动人。
裴墨骁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再也不忍违逆,温柔妥协:“都依你,留你在我身边。但你需答应我,万事听我安排,不可任性妄为。”
沈泠砚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紧紧依偎在他怀中。
裴墨骁低头,温柔吻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缱绻温柔尽数融于秋风。
稍作温存,裴墨骁扶她上马,策马穿城入山,将满城喧嚣尽数抛于身后。行至幽深盘山小路,他取来一方轻纱,温柔蒙住她的眼眸。
沈泠砚微怔,正要抬手揭开,耳畔便传来他温柔含笑的嗓音:“别急,泠儿,我给你备了惊喜。”
马匹缓步前行,林间风静林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松针混柑橘的清冽气息,安稳治愈,让她忆起初遇的温柔旧忆。心绪安然,她靠在他怀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裴墨骁察觉怀中人呼吸轻浅,轻轻勒马驻足,小心翼翼将她抱下马背。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无奈:“小迷糊,短短路程也睡得这般沉。”
沈泠砚悠悠转醒,隔着轻纱脸颊发烫,小声嘴硬:“我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她正要扯落轻纱,手腕却被他温柔握住。“随我来。”
裴墨骁牵着她缓步前行,山间晚风微凉,秋花馥郁清甜,沁人心脾。
行至山顶湖畔平地,裴墨骁抬手,缓缓揭去轻纱。
一幕绝世景致豁然入目。高山之巅藏一汪澄澈清湖,暮色沉沉,皓月悬空,星河璀璨。湖水湛蓝澄澈,水天一体。湖心立着素雅大方的汉白玉石亭,白石长堤直通岸边。
堤边湖畔,秋海棠、白木槿、紫菀层层盛放,浅粉、月牙白、鹅黄和淡紫色的花朵儿层层叠加,温柔错落,花香伴随清冽山风袅袅袭人。花丛间悬着点点暖黄灯盏,灯影映水,随波轻晃。花影、灯影、月影交织错落,宛若世外仙境。
凭栏远眺,北郡万家灯火铺展眼底,远山层叠,烟火连绵,温柔又壮阔。
裴墨骁俯身贴在她耳畔,嗓音揉尽月色温柔:“生日快乐啊,我的泠儿。”
他望着满目灯火,眼中是笑靥如花的人儿,他目光中好似也有灯火在闪烁,他对她轻声许诺:“往后我们定会拥有安稳小家,岁岁相守,再不别离。”
极致的温柔与用心撞入心怀,沈泠砚鼻尖一酸,热泪簌簌滚落。
裴墨骁瞬间慌了神,连忙为她披上纱帔挡风,紧张轻声询问:“怎么哭了?不喜欢吗?”
“不是。”沈泠砚泪眼朦胧,软糯哽咽,“我只是太感动了。”
裴墨骁心疼又无奈,轻声呢喃:“傻泠儿。”随即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沈泠砚握着那两盏莲花灯,指尖摩挲着玉连环微凉的玉质,只见她两手轻握着那两盏莲花灯,取来侍从递上的火折子点燃,只空留两张白纸便将莲花灯放下湖畔。
沈墨骁微讶,搂着她低头问道:“泠儿何故不写心愿?”
只听见沈泠砚微微摇头:“泠儿没什么大心愿,只愿余生可以像今日一般你我缱绻温存、聊度余生。”
也看着山下闪烁着的万家灯火道:“也希望世间人可以少纷争,国泰民安,各得其所。”
沈墨骁终究是紧紧抱住了她,再无过多言语。
乱世风雨尚在身后虎视眈眈,谁也说不清往后还会遭遇多少磨难。可眼下这一日,烟火与温存尽数落在二人之间,是颠沛岁月里,难得偷来的一日缱绻。
世间前路漫漫,风波未平,未来太久太远无法捉摸。可此刻,他们只想好好握住彼此。
天上一轮圆月皎洁,人间万家灯火璀璨。
山河秋夜,繁花灯影,身边是岁岁念她、护她的人。
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