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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循环 "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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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问心!"
他猛地低喝一声,胸膛明显起伏,竭力压下翻涌的心绪,拼命掩饰自己已然溃散的阵脚,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冷静。
他转身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又关上。
周问心吸了一口气,直起身,走到过道中间,通过镜子对上赵问君的眼神,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那你呢,赵问君。你警告我不要对付岭枫动心,你又凭什么对庄晓梦动心?你一个连周都不能姓的人——你又高攀得起她吗?"
赵问君像被抽了一耳光。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重新冲了一遍手。水声哗哗的,盖住了他紊乱的呼吸。
转瞬之间,他便已调整好状态,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周问心身上。
“我喜欢她?跟你做闺蜜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是他脱口而出的谎话,语调带着一丝漂浮不定,底气明显不足,但也掩饰得极好。
“我不怕!晓梦亲口说过要帮我追付岭枫,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周问心见自己的威胁根本压不住赵问君,情绪有一丝破防,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绷不住的急切。
可她这番话,歪打正着,反倒拔出了自己身上的一根刺,狠狠扎在了赵问君心上。
赵问君心底对庄晓梦本就藏着几分朦胧的好感,现在却万万不能表露半分。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自欺欺人,再加上心底对於付岭枫那股难以掩饰的醋意,他之后便开始处处为难庄晓梦。
这一切落在庄晓梦眼里,她只当是自己好心助攻周问心,反倒搅乱了赵问君与周问心之间的纠葛,误以为是自己破坏了他们二人的感情。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便结下了很深的矛盾。
闺蜜俩也生出一丝丝嫌隙。
“说完了吗?”赵问君感觉在这里呆的时间有点太久了,"说完了就出去。"他没看她,"时间宝贵,别耗在洗手间里。"
周问心站着没动。
过了几秒,她转身走到垭口处停下脚步,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赵问君。"
她没回头。
"你比我虚伪。"
脚步声消失在外面。
水龙头还开着。赵问君站在原地,水漫过指缝,凉得发麻。
隔了一会儿,赵问君才从卫生间那边走回来。脸色沉沉的,眉宇间带着几分郁结,他大跨步走到长椅边,拿起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庄晓梦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赵问君那副面色发黑的样子,又联想到方才周问心特意去找他,心里暗自揣测,只当他们两个之间存在感情纠葛。
如果是以前,庄晓梦还调侃着去探听周问心是不是转移了需要助攻的目标,可现下,周问心似乎对她说话也夹枪带棒的,有一股隐隐的敌意。
"第二局,开球。"
第二局打到6:4,赵问君那队领先。
付岭枫连续两个球都往庄晓梦的方向打,球路软、高、慢,放水放得很明显。
赵问君接到了第二个球,扣杀回去,力道比平时重了三成,球砸在付岭枫的拍框上弹飞出去。
"哎,赵问君,力度控制一下。"付岭枫皱眉,"练习赛而已。"
"练习赛也要认真。不然怎么夺冠?"赵问君的声音堵着一口气,握拍的手换成了更进攻的握法。
下一个球,赵问君发球。
……
第二局后半段,气氛彻底变了。
打到十四平的时候,庄晓梦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的步伐还稳,手腕还能压住,可杀球线路……球网对面那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周问心刚发完一个球,抬眼扫过来的目光冷淡。那球发得刁钻,贴着边线擦过去,角度压得极低,庄晓梦勉强够到,回了一个高球。下一秒周问心就冲上来,手腕一抖,吊了一个贴网的短球,落点恰好在庄晓梦和赵问君中间那条最尴尬的线上。
赵问君没动。
他握拍的手收紧了又松开,球拍轻晃了一下,眼睁睁看着球落地。
"你接啊。"庄晓梦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抱怨。
赵问君别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你离那么近,我以为你要扑。"
"我扑得过来吗?那球落点就在你前面半步。"
"你刚才那个回球也不怎么样。"他语气硬邦邦地继续补充道:"太高了,等于送人家进攻机会。"
庄晓梦突然觉得今晚又退回到一周多前了,她又成一个生手了。
刚才那几个球付岭枫打的,每一次庄晓梦回球不到位,他接到的第一时间不是反击,而是稳稳控一个软吊,送到她最顺手的位置。
下一球就是周问心直接劈杀到庄晓梦正手位死角,力道大得球拍框都震了一声。庄晓梦勉强挡回去,球飞得又高又飘。
赵问君在后场接到了,却没有选择杀球,而是回了一个平淡的直线。
"你这球回的什么意思?"庄晓梦终于没忍住。
"你前面站那么前面,我怎么杀?"
"我站前面是因为你刚才不补位!"
"我补了,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你补的是付岭枫那边的空当!"
这边低声怨怼了几句。
那边周问心拿起球,发了一个追身球,直冲庄晓梦胸口。庄晓梦下意识后退,球拍没来得及架好,球擦着拍框飞出去,落地。
十五比十四。
"好球。"付岭枫难掩激动,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赵问君突然大步走到前场,接过发球权。"换我发。"
他发的球又快又平,直奔周问心反手。周问心接得有点狼狈,回了一个半高球。赵问君没有杀,而是劈吊到付岭枫那边,角度极刁,付岭枫鱼跃救球,膝盖擦在地胶上,还是没够到。
十五平。
赵问君像杀红了眼一般。
"你膝盖没事吧?"庄晓梦问。
付岭枫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事。"
下一球赵问君发球,还是平快球,还是冲周问心反手。周问心这次接得稳,回了一个推底线。庄晓梦后退去接,赵问君却同时从后场冲上来,两个人撞了一下,庄晓梦重心一歪,球拍挥空。
球落地。
十六比十五。
"你能不能别往前冲?"庄晓梦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
赵问君愣站在原地,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以为你接不到。"
"你以为我接不到你就冲上来?那我站这儿干嘛?"
"你站这儿……你站这儿,等人给你喂球。"说时迟,那时快,他脱口而出,待到话落,再想反悔已是晚了,他反应极快,补充道:“比赛的时候没人将就你,只有输!”
赵问君沉默了很久,最后问:"继续吗?"
庄晓梦站在他旁边,重新架好拍子。
周问心咬着嘴唇,把球往天上一抛,发了出去。
这一球又低又平,擦着网带飞过去。
庄晓梦接到了。她咬着牙,把球稳稳推到付岭枫反手位。付岭枫接回来,软软的一个吊球,送到她正手。
她没去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球落地。
"庄晓梦!"赵问君喊了一声。
她没应,把球拍垂下来。
"不打了。"她说。
“……”
对面周问心和付岭枫还是准备接球架势。
“我的脚刚刚扭到了……”庄晓梦不知道该怎么打下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送你去校医院。”
“不用。”
对面付岭枫问:“怎么了?”
“她脚扭伤了。”赵问君看了一眼庄晓梦的脚,回复道。
“晓梦,要紧吗?我送你去医院。”
周问心和付岭枫围过来。
“不用……不用。”
“这怎么办?你还能练习吗?”付岭枫关心的问道。
“晓梦,身体要紧,你还是暂时别练了。”然后又转头对付岭枫说:“我们还是找别的对练习吧,晓梦都受伤了,需要休息恢复一下。”她说完余光瞥了赵问君一眼。
赵问君一字未发。
大家收拾东西回各自的教室。
庄晓梦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找了一个借口说有快递要取,让其他人先回教室。
然后转身跛着脚去往校医务室,赵问君还跟在她身后,她开始都没发现,后面被人拿走了书包才发现赵问君居然跟过来了。
“不用,我就去看一看。”她扯回书包
“你是我队友,我有权知道……”赵问君一把扯过书包,挂左肩上。
“知道什么?”
“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练习。”赵问君感觉自己的嘴又不听使唤了。
“哦。不好意思,拖累你了。”
“目的达成了?”赵问君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庄晓梦,棋子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棋子呢?
“什么意思?”庄晓梦懵了,是真懵。
“没什么意思。”
“你应该换一个人搭档。问心她……”庄晓梦很想说出周问心拉她来助攻的,现在助攻不了,还连累赵问君。她一直以为是和周问心搭档,没想到连累了别人。
“不要提她……”赵问君有一点急切的语气,然后又低下头。
庄晓梦目光在周问君身上盯了好几秒才转过头:俩人的行为举止,难道是情侣闹矛盾了吗?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他们play的一环?周问心除了开始和付岭枫有点暧昧,后面都平淡如水,反而和赵问君你来我往的几番拉扯。
“对不起……”庄晓梦只能说这三个字了。
经过校医的检查,问题不大,需要休息三四天。医生给开了内服外敷的药。
回教学楼的路上,赵问君辞安开口:“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去你教室找你。”
“你能找别人练习吗?”
“不可以!混合双打的队友是固定的,除非退赛!”赵问君语气一沉。
“退赛?那怎么行!”庄晓梦感觉已经拖累别人,还别让人退赛,那真是大罪过。
周四傍晚,夕阳斜斜穿过体育馆的玻璃窗,把地面染成一片暖黄。训练的人流渐渐散去,场馆里只剩下零星几声球拍击球的脆响。赵问君找到庄晓梦,两人简短地练了一会儿单打。
转眼又到了周五,教学楼里刚刚还人声鼎沸,不到一刻,变渐渐安静下来,大批学生收拾书包陆续离校。付岭枫早已等候在庄晓梦的教室门口。没过多久,赵问君也缓步走到了教室门外。
周问心到处找付岭枫,却始终不见人影,便径直来到庄晓梦的教室门口。抬眼望去,只见付岭枫与赵问君两人,正倚在门外的阳台边。
庄晓梦踏出教室门,只觉眼前的局面,如同陷进了一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