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不悔》风烟lvye

10、打赌表白 不出意

　　不出意外，果然又是一个动或者不动都会被人挑刺的窘境。
　　庄晓梦已经不去考虑对手的路数了，能接上就接，接不上就被埋怨。
　　周问心刚刚又打出一记贴网的劈吊，落点刚好压在庄晓梦够不着的位置。
　　付岭枫也收起了往日的松弛，神色认真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叫好，只沉声道：“保持状态！冠军就是我们。”
　　周问心甩了甩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段时间和其他队练习，没想到还有不小的收获。”
　　这已经是今晚第七个类似的球了，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庄晓梦防守的死角，她的反手位。
　　从来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晓梦，你往前站一点啊。”赵问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那个位置你不上去，永远都接不到。”
　　庄晓梦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将额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往后捋了捋，晃着手掌轻轻扇了扇风，努力平复心头纷乱的情绪。她知道赵问君在生气，从第三局开始，他每一次喊话的声调都在往上走。
　　“再来。”赵问君发球，高远球吊向付岭枫。
　　付岭枫回了个平抽，赵问君挡网前，周问心冲上来，手腕一挑，又是一个擦网而过的滚网小球。
　　庄晓梦脚步慢了半拍，扑过去时指尖堪堪蹭到球毛，球落地。
　　“你……”赵问君回身瞪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举着拍子在对着空气拍了两下，“这个球你明明可以到的。”
　　“我够不到。”庄晓梦的声音很轻。
　　“够不到也得够！你脚步不启动，站那儿等球过来，怎么可能接得到？”赵问君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刺，“你注意力集中一点行不行？”
　　庄晓梦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答应来打混双，结果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她想说，周问心那些球根本不是正常对抗的线路，每一拍都冲着她一个人来，故意压她反手，故意放她网前最别扭的角度。她也想反驳，赵问君你打混双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每个球都能覆盖到位。
　　但她忍了，只是点了点头，默默认栽：“下一个。”
　　下一个也没好到哪去。
　　周问心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庄晓梦当靶子。又一个追身球，庄晓梦仓促后退，球拍挥空。赵问君在身边发出一声短促的的叹息。
　　“你能不能别往她那边打？”赵问君终于忍不住，朝对面喊了一句。
　　周问心微微歪着头，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球是你们打过来的，我只是顺势回球而已，哪还能挑什么角度？更何况比赛场上，总不能还去跟对手提要求吧。”
　　庄晓梦和赵问君哑然。
　　那一局最终以21:9收场。
　　场边休息时，庄晓梦坐在长椅上喝水，手都有点抖。
　　付岭枫走过来说:“下周要正式比赛了，我们要加强练习，才有机会夺冠。”
　　赵问君走过来，没坐下，站在她面前，毛巾搭在脖子上。
　　“对，你现在的状态离冠军组还差一大截。”赵问君附和道：“明天周六、后天周日，我约好了场地，你也过来一起练。”就这样不容有异议地做了决定。
　　庄晓梦抬头看着他。
　　“你网前反应太慢了，得多练。”赵问君说着，低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周问心那种球，你接多了自然就有手感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再说……”赵问君咽下一口水，拧上瓶盖，“再说各种路数的对手，都需要去适应。”
　　庄晓梦快烦死了，一个两个都冲着夺冠……夺冠……。自己原本就是来凑人数的，现在反倒惹了一身骚，赶鸭子上架，都奔着夺冠去了。
　　庄晓梦沉默了几秒。体育馆的广播正在播放粤语歌《凭着爱》，隔壁场地的击球声噼啪作响。
　　“好。”她说。
　　赵问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点了点头：“那明天上午九点，还是三号场。”
　　“知道了。”
　　付岭枫听到他们这一队周六周日也要练习，他这个冠军冲刺选手怎可落后于冠军预备队，于是赶紧说:“我们明天也来加强练习。”说着对周问心微抬下巴，示意她明天也来练习。
　　周问心尚未开口表态，庄晓梦已经抢先说道：“要不咱们都跟别的队搭伙练习一下？多见识别人的球技和路数，提升会更快。”
　　“好。”赵问君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神情十分认同的模样。他方才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庄晓梦却已经同他们三人道别，背上书包便朝外走去。她说要抓紧时间练古筝，为明天的训练腾出时间。
　　留下周问心那一队只能讪讪地应和。
　　此后一周时间，赵问君和庄晓梦这队和不同的队伍搭档练习，确实对队员的应变能力、配合能力有很大的提升。
　　没有之前练习比赛时的尴尬感觉，庄晓梦只当完成任务似的配合赵问君的安排。偶尔有几次挑刺，她也忍一忍就过了。
　　十一下旬，校运会正式开始。
　　跳高垫旁，有人翻过横杆，引来一阵欢呼，要是有人没翻过横杆，就只有零星鼓掌和热心肠的点评，大家都保持无声地微笑。铅球区砸出闷响，沙坑边扬起细碎的灰。
　　最热闹还是田径比赛。
　　发令枪一响，百米赛道上几道身影弹射而出，看台瞬间炸开，彩旗、充气棒、嘶吼声搅成一片热浪。
　　长跑最后一圈，有踉跄而行的，有咬牙坚持的，跑道两侧挤满了陪跑喊号子的人。
　　广播站念着各班投来的加油稿，夹杂着裁判的哨声、翻分的哗啦声。整个操场像一锅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青春的热气。
　　田径比赛在操场如火如荼时，体育馆内的羽毛球比赛也打的热火朝天。经过周四的混双预赛，一路过关斩将，赵问君与庄晓梦磕磕绊绊闯进半决赛。
　　最终的混双决赛，定在了周五下午。
　　周四晚上，训练馆里“嘭……嘭……嘭”击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响着。
　　庄晓梦又一次弯腰捡起羽毛球，甩了甩手腕，她小臂已经开始发酸。九点四十了，说好练半小时发接发，超了快一刻钟。
　　"最后一组。"赵问君利落地答复。
　　庄晓梦直起腰，把球抛起来颠了两下："你刚刚说的九点半收的。"
　　"最后一组，快。"
　　她没再争，把球拍换到左手活动了下右手腕关节，重新站好位。
　　走廊里脚步声过来。周问心拎着两瓶水晃进来，取笑道：“临时抱佛脚啊？没用，冠军肯定是我们。”
　　庄晓梦讪讪地笑。
　　赵问君不屑低说：“话别说太早。”
　　周问心没理他，走到庄晓梦身边递了一瓶，笑着说"累了吧"，庄晓梦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拧开喝了一口。
　　自从没和周问心付岭枫那一队练习打球，庄晓梦感觉周问心对她的敌意没那么大了，又恢复了以前的热络。
　　然后周问心走到赵问君面前，也递了一瓶水。
　　赵问君接水的时候，周问心微微倾身，嘴唇凑近他右耳："付岭枫夺冠就要跟喜欢的女生表白。"
　　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过赵问君耳廓。
　　赵问君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
　　周问心没退开，继续耳语道："我看他之前对你的搭档挺上心的……"
　　说完她直起腰，正常音量笑着补了一句："听说你和付岭枫打赌，说谁夺冠就给喜欢的女生表白？"她说的大声，庄晓梦也听见了。
　　庄晓梦看周问心的样子，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暗忖：难道付岭枫要给她表白？
　　她刚开口想问，周问心便说：“加油！拭目以待。”说完打开门走了。
　　赵问君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大口。
　　上周五。他记得。他和付岭枫一起在庄晓梦教室外等她，付岭枫确实说过"夺冠之后想跟喜欢的女生告白"。
　　作为男队员没必要像周问心那样刻意为难庄晓梦，却也不会格外偏袒照拂，不过是体谅她欠缺混双经验，喂一些稳妥好接的球，配合她磨合训练提升技能而已。
　　付岭枫出身优渥、眼界沉稳，加之不久后便要出国留学，行事向来周全有度、思虑长远，从不会肆意妄为、不顾分寸。如果他在这时给庄晓梦表白，转身就去留学，不就是玩弄人感情嘛，这完全背离了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赵问君心底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直觉在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可他翻来覆去思索许久，却始终抓不住头绪，理不清背后的缘由。
　　同样满腹疑惑的，还有一个人。
　　庄晓梦迷糊了，如果付岭枫跟周问心表白，那赵问君跟谁表白？难道也是跟周问心？很快她就确认了。
　　赵问君瓶盖还没盖上，又仰头灌了两口水，喉结滚动，水顺着嘴角滑了一道。
　　"再练一小时。"
　　庄晓梦刚擦完汗，纸巾差点掉地上："什么？"
　　"他们打法变了。"赵问君已经走到发球线，拍了拍球，"来。"
　　“谁说的？”庄晓梦反应过来时，话已经问出了口。周问心来了之后，赵问君就要求加时练习。
　　周问心竟在决赛前一晚亲自过来，向他们透露对手的打法。
　　这便是她口中的“助攻”吗？助赵问君拿下冠军，而后便向周问心表白。这何尝不是给她助攻呢？
　　可她分明开始说心仪付岭枫，怎么会忽然调转方向？
　　难道是两个男生都有意向她表白，而她心底的天平，已然悄悄发生了倾斜？
　　她那句拭目以待，究竟是对着赵问君说的吗？
　　庄晓梦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忍不住开始疯狂头脑风暴。
　　庄晓梦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异常，但握拍的手指节发白，看样子对冠军势在必得。
　　那一小时，二人反复打磨混双的接发、轮转跑位与防守站位。
　　庄晓梦心里暗自揣测，赵问君是在为明天的决赛做突击训练，一心想要拿下冠军，而后向周问心表白。
　　她本就没怎么打过混双，此刻只觉得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滋味，既然答应要助攻到底的，为了闺蜜的幸福，只能硬着头皮两肋插刀，不行也得行。
　　加时训练，赵问君模拟付岭枫的后场重杀，击球力道拉得极满，打出的球又快又沉，咚咚咚的击打声频频压向庄晓梦镇守的前场。好些球她都得奋身扑出去，才勉强挡回。手腕越练越酸胀，脚步也渐渐慢了半拍。
　　“你今天手劲怎么这么大，不能用力过猛。”她喘着气开口。
　　赵问君没有应声，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杀球呼啸落向前场。庄晓梦急忙侧身去挡，动作顿了一瞬，球落了，她不由得怔愣在原地。
　　十点四十，加时训练宣告结束。庄晓梦揉着发酸的手腕走上前，眉宇间满是困惑：“你还好吧？”
　　“没事。”赵问君把球拍塞进包里，始终没有抬眼看向她。
　　庄晓梦全然不知背后的内情，她只当赵问君是志在夺冠，急于求成才练得这般拼命。整场合练下来，她一直都处在一种懵然的状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