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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别痴心妄想 周日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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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七点,羽毛球场的灯又亮了。
庄晓梦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黑色运动套装贴身利落,领口拉链拉到锁骨处,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
周末,她难得不用穿校服。
她把马尾重新扎高,甩了甩手腕走进场地,把书包放场馆边椅子上。
赵问君靠在网柱旁,正低头缠手胶,抬头看了一眼走近场边座椅的人,眼神一亮。
"看什么?"庄晓梦把拍套扔到场边的长椅上,打开书包。
"……没什么。"赵问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低下头继续缠手胶,只是耳廓有点红。
付岭枫来得晚,推门进来的时候球拍夹在腋下,扫了一圈,目光在庄晓梦身上停了两秒。
"哟,今天穿这么正式?"他笑着走过来,坐在庄晓梦旁边的座椅上,伸着一双大长腿,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点打趣的意味。
周问心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瓶水,听到这话,手指多了三分力。她沿着付岭枫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庄晓梦。
"打球而已,穿什么都一样。"庄晓梦从包里翻出一副新买的黑色缠绕式护腕开始学着缠,没接付岭枫的话茬。
周问心走过来,把水瓶往长椅上一放,挨着付岭枫坐下,语气轻飘飘的:"确实,晓梦穿什么都好看。就是这黑色,打两局汗透了一眼就看得出来。"
庄晓梦当没听到她的话,低头继续认真缠绑带,她缠得笨拙,绷带绕了两圈就歪了,指节勒得发白。
以前打羽毛球都是业余活动一下,从来没买过什么护腕,连手胶都是新羽毛球拍自带的,要不是上周五练习完,自己的手腕像是快断了,她角不会急匆匆在网上下单买这些装备。此刻庄晓梦觉得自己说打过单打都有点夸张了。
付岭枫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正缠护腕,忽然笑了:"你变聪明啦?知道带护腕了。你这样的新手就适合用缠绕式绷带护腕,可以固定手腕,防止发力时手腕过度弯折,减少扭伤风险。你上周五练习手腕疼就是因为没带护腕。"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庄晓梦没抬头,手指还在跟绷带较劲:"是赵问君教我的。"
这句话一出口,靠在网柱旁的赵问君愣了一下。赵问君的手胶已经缠好,原本靠着网柱旁低头刷手机的人,听到自己名字,眼皮抬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垂回去。
她左手不听使唤,翻来覆去,绷带不是缠反了就是缠太松。
"谁帮我缠一下,我左手不利索。"她举着那只半成品的右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
赵问君刚走了几步。
付岭枫从椅子上站起来,已经在庄晓梦面前。
真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笨死。"他接过绷带,手指很自然地托住庄晓梦的右手腕,拇指按在腕骨内侧,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缠。动作不紧不慢,每绕一圈还拿指腹压一下,确保贴合。
周问心看着付岭枫给庄晓梦缠护腕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
"松紧度要这样,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付岭枫低着头,一边缠一边教,声音压得很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这时周问心站起来,从包里翻出上周五那副套筒海绵护腕,套在手腕上,拍了拍。
"下次买这种护腕吧,不用缠。"她语气平平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全场的每个人听,"省得麻烦别人。"
她这话要说给谁听,有两个心知肚明,另外两个:一个听进去了,一个事不关己就听不进懂。
“新手还是用这种比较好。”付岭枫没听出别样意思,较真地答复。
庄晓梦抬起头,对上周问心的视线。她像是才想起来什么,把手缩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我会了。我自己来吧。"
四人站好位,开始练习。
练习了一周,庄晓梦进步很大。
开始模拟比赛,三局两胜。
又一个周五,四个人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交错,不时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和咚咚的跳落声,像一首交响乐。
回合结束。付岭枫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蓝色胶地板上。
他抬手用腕带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视线越过球网,落在了庄晓梦身上,“哎,庄晓梦,你的鞋带散了,危险。”
听见付岭枫的提醒,庄晓梦低头瞥见球鞋的鞋带松开,垂在塑胶地面上。
“哦,谢谢。”
刚好回合结束,她想坐下歇一会,没有就地蹲下,便微微翘起脚尖,脚跟着地,一步一步挪向场边的座椅。散开的鞋带随着走动轻轻蹭着地面,她一直低头看着,避免踩到鞋带绊倒自己。
付岭枫也迈着长腿走过去,偏头看着庄晓梦翘着脚走路,“最近进步很大”,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和肯定,他继续说道:“之前接发总是慌慌张张,一拍就把球挑高,给我们扑球的机会。现在你懂得压低重心,网前拍面控制稳了不少,也很少下意识往后场乱跑,守得住网前。站位意识也有了。”
庄晓梦已坐在椅子上,系好了鞋带。
走到座椅前,他弯腰顺手拿起座椅上的两瓶水还没开封的电解质水,笑着伸手递给庄晓梦,"喝点水,别脱水了。"
庄晓梦愣了一下。
这两瓶水是周问心带来的。
此时,赵问君已经走近座椅,在庄晓梦的斜对面一米左右。
庄晓梦看着他眼睛瞟了一眼正在走过来的周问心,目光骤然一沉,眼瞳微微收紧,视线落在那瓶水上,又飞快扫向庄晓梦的手,眼神带着一点暗含的告诫,示意她不要伸手。
庄晓梦捕捉到这道目光,动作猛地顿住,悬在半空的手堪堪收了回来,略显局促地垂下。
幸好她自己书包侧袋里插着一瓶水,她赶紧抽出来。
庄晓梦立刻拿起水瓶,对付岭枫说,“我带了。”她拧开瓶盖,低头喝了一口,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刚好周问心走近,看见了这一幕。
赵问君还没拿出书包的那瓶水,又悄悄放下。
付岭枫见状,握着水瓶的手腕轻轻一转,举着瓶子自左向右划出一道小弧线,顺势将水递到了身旁的周问心面前,“喝水。”
“付岭枫,你是对面的拉拉队吗?”周问心笑了一声,语调又轻又冷,“水都递给对手了,要不要连球也喂给对手?”
付岭枫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把水瓶塞进她手里。
周问心接过水瓶,没有喝。
赵问君喝了水,放下水瓶,转身去体育馆的卫生间。
周问心瞥见赵问君转身走向卫生间的方向,转头看向庄晓梦:“晓梦,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
庄晓梦轻轻摇了摇头。
“我去一趟洗手间。”周问心说完,便径直朝着卫生间区域走去。
她是打算趁这个空档,好好揶揄一番那个私生子。
赵问君几分钟后从卫生间出来,站在洗手池前,把手伸到水龙头下,翻转手腕让冷水冲洗,指尖因长时间用力握紧球拍,已经微微泛着红。
周问心刚跨过垭口就语气冷冷地问道:"你躲什么?"
赵问君抬头看着镜子里映着刚从外面进来的人,一声不吭,关了水,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
"哪里看出来躲的?谁规定打球不能上厕所吗?"赵问君侧目,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继续反驳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追进来?坐不住了?”
周问心静悄悄地靠近水池,停在赵问君身后一步远。
“你别妄想了!”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赵问君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后腰抵着台面,看着她。
“什么意思?”周问心双手抱胸,"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抬眼对上他,下巴微收,像只蓄势的猫。
“付岭枫。”赵问君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你最好离他远点。”
他压着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沉沉砸在空气里:“他不是你够得着的人,你不要痴心妄想!你一味追着他跑,最后丢的只会是你和你妈还有周家的脸。”
"你凭什么?"
“凭我是周家长子!”
“我不是你!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私生子,还长子?!。”周问心字字句句都往他的痛处上砸,“你——付家肯定看不上,所以,你嫉妒我。”
“切,可惜啊,你口口声声说我妈是小三,张口闭口提我是私生子。”赵问君往前倾身,身子微微压下来,距离骤然拉近距离,气息都落在她的脸上,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别到头来,你成了小三,你生出私生子。”
周问心的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了。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付岭枫对庄晓梦那关照体贴的模样。此时此刻,心底对庄晓梦的嫉妒,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周问心顿时失了血色,脸色煞白。
"你不知道吧?"赵问君紧紧盯着她,不放走一丝可疑的反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每次找你,下一句都在问晓梦的事。你还当自己是女主角。"
"你闭嘴。"周问心乱了节奏,她走到墙边,背靠着墙,厉声说道。
"你故意的?"赵问君唇角斜斜勾起一抹嗤笑,眉眼间满是不屑,没接他的话茬。
他直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利用庄晓梦不会打混双,想拖住我,好让你的心上人那队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慌忙又向后退了一小步,手掌撑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脊背被墙体挤压得隐隐发疼。
"庄晓梦什么都不知道。"赵问君的声音沉下去,像钝刀割肉,"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拿她当棋子。"
"我没有——"
“你有!”赵问君又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呼吸几乎交叠在一起。
“周问心,我最后说一次。你一边借着庄晓梦去接近心上人,一边又拿她来算计、针对我。”
他扯出一抹带着冷意的邪笑,声音压得很低,字字锋利:“你说说看,倘若付岭枫看清你这副工于心计的模样,还会对你有半分好感?倘若庄晓梦知道自己被你当棋子利用,你们还算得上什么闺蜜?”
周问心被这番话刺得方寸大乱,节奏瞬间乱掉。她抬起头,红了眼眶,但牙齿咬着下唇终究没让眼泪掉下来。很快,她敛去脸上的慌乱,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尽数收回,强行稳住心神,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冷硬的伪装。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刺。
"你这么护着她,是因为她是我闺蜜?还是因为付岭枫喜欢她?而你也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