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不悔》风烟lvye

11、失去冠军 周五下

　　周五下午，看完上午田径比赛的那一波人又陆续转场到室内体育馆。
　　学校体育活动向来如此，热爱运动的那一批人，不是参加田径比赛就是参加跳高、跳远或者篮球，爱看比赛的也是那一波人，看了田径，看跳高、看跳远再看篮球。
　　更奇妙的是，参加跳高、跳远或者篮球的那一帮人，是一班二班三班的前十名，嗯，就是学霸。
　　像付岭枫和赵问君这样已经高三了还坚持参加校运会的更是少之又少。
　　庄晓梦在场地边将鞋带拆开重新绑得更紧，避免打球过程鞋带散开。她稍稍用力拉紧鞋带，一阵酸痛从肱二头肌漫开，沿着小臂一路流到手腕，持续不断的酸胀，又漫延到大脑，提醒着她昨夜过量练习留下的劳损。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眉毛微蹙，抬头看着赵问君。
　　赵问君微微抬眉，像是在问：“干嘛？”
　　体育馆两侧的音响传来播音员青春洋溢活泼的声音：“下面一则来稿，预祝付岭枫及其搭档，在羽毛球混双决赛全力以赴，勇夺桂冠！挥拍向前，不负期待！”
　　体育馆里顿时传来几声口哨，一阵起哄的声音以及手掌拍手器啪啪响声。
　　付岭枫一边拉伸，笑得张扬，完事，还跟队友和场边的球迷击掌。
　　赵问君盯着那个热闹的方向，表情晦暗不明。
　　庄晓梦看着赵问君，从听到广播那一刻，她预感他输了。不过她赶紧制止了自己这样的想法，不能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赵问君也挺优秀的，不就一段加油助威广播而已。
　　比赛开始！
　　第一局打到九比十一。赵问君发球失误了两分，庄晓梦网前截击下网一次。
　　两个人配合的节奏全乱了，就像二胡的两根弦，一粗一细，乱了节拍，失了节奏。原本该彼此应和的弦音，此刻错杂震颤，再也拉不出连贯的曲调。
　　庄晓梦的右手肌肉酸胀得厉害，感觉手越来越重，抬起手臂、翻转手腕都需要巨大意志力。来球飞向网前，她下意识抬手去接，手臂却因为酸痛迟滞了半拍，手腕没能及时翻转，球已经擦拍框飞了出去，转瞬之间。
　　这是一个本不该丢掉的分数。
　　羽毛球落地的瞬间，轻轻弹跳了几下，她心口却是一沉。混双的局势，最怕这样无谓的失误。节奏一旦溃散，想要再重新稳住，便会十分艰难。
　　局间休息她坐在场边拿冰喷雾喷手腕，赵问君站在旁边擦汗，安慰她：“发挥我们正常水平就行，像平日练习一样，不必在乎输赢。”
　　也许真的有被安慰到，就像平日练习一下，庄晓梦反而配合得很好。
　　第二局中段十四比十四。
　　赵问君正手回球压线，对方没接起来。十五比十四，他们领先一分。
　　付岭枫发球。球拍切削球托，一个旋转球，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飘忽的弧线，赵问君判断落点偏了，整个人扑出去，奋力伸拍去救，球拍指尖堪堪擦到球的边缘，却没能将球挡回场内，球径直飞出界外。
　　十五平。
　　观众席炸开一片喊声。赵问君爬起来，膝盖磕青了，拍了拍裤子走回位置，调整呼吸。
　　十五比十六，对方赛点。
　　赵问君发球。抛球，击球，球速比平时慢了零点几秒。庄晓梦看了他一眼，暗自懊悔：看来昨晚确实练习太过了，自己也应该要求停止练习。这球对方轻松接起，直线打到底线死角。庄晓梦转身追，眼睁睁看着球落地，弹了两下。
　　裁判哨响。
　　"比赛结束，十六比十五，红队获胜！"
　　付岭枫他们赢了。
　　掌声涌上来。赵问君站在原地，球拍垂着，指节泛白。他侧头看庄晓梦，她的脸已经被汗水沁湿，脸颊酡红，露出遗憾的表情。
　　她只知道差了一分，丢了冠军。
　　赵问君走到庄晓梦身边，他想起昨晚庄晓梦揉着手腕问他"你今天怎么了"的时候，眼神里全是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加练一小时，盯着她的手：“谢谢你。昨晚练疼了吧，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体育馆。
　　校运会结束，举办了一个简易的闭幕晚会。
　　庄晓梦去上厕所时，穿过大厅，发现周问心和赵问君在走廊那头说话。赵问君表现挺激动的，周问心倒是有些不在意的样子。
　　庄晓梦心想：即使失去冠军，也应该去表达爱意。
　　然而，庄晓梦不知道的是周问心已经失恋了，不对，是表白失败了。
　　两天前，他们领了冠军奖杯后，人群散去，周问心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无比忐忑地说:“学长，五点的时候在操场东边，我有事跟你说。”
　　付岭枫很纳闷，怎么不现在说，不过看着周问心乱了的碎发，手里的冠军奖杯，也了然。
　　周问心先到，在树荫下等着。落日余晖斜斜撒在步道上，校运会过半，好像操场也少了很多人锻炼。
　　周问心已经换下校服，身上是一件剪裁合身的米杏薄针织，搭配垂感很好的浅蓝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鞋。耳上只有两枚细碎的小耳钉，手腕一条细细的银链。
　　她没有把长发束起，柔软的黑发披落在肩头。和运动会上肆意奔跑、满头大汗的模样判若两人，褪去了赛场的锐利，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
　　一阵晚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
　　付岭枫走近。
　　"付岭枫。"周问心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衣角，用了一点力，指尖泛白。
　　"嗯。"
　　她抬头看他。喉咙里那句话在打转，混双最后一球，吊高了怕出界，吊低了怕被扑的感觉，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我喜欢你。"她说，"想了挺久的。"
　　付岭枫没动。他低头看着地面，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一片黄褐色落叶，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校运会一结束，我又要开始准备出国的材料。"他说淡淡地说着，本来就是他计划内的事情，"加拿大，明年秋天走。"
　　周问心愣了一下，表情没有特别失望。她是知道他要出国的，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表白成功，她也可以追随出国留学。
　　"托福，文书，推荐信，一堆事。最近几个月会很忙。"他抬眼看着她，目光很稳，"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我现在没有精力对一个人好。我要是答应了，做不到的时候我会更难受。"
　　风停了一瞬。
　　周问心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捏着衣角，仿佛两只手更有力。
　　"好。"她说。
　　一个字，干脆的。
　　她舌尖舔了舔嘴唇，抿了抿，然后拍了拍衣服下摆，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出境了，记得告诉我。"
　　“嗯。”
　　周问心当天晚上电话告诉庄晓梦表白被拒了。然后在电话里假装哭嚎了一阵，说了一些少女心事，比如付岭枫家的产业以及八卦。
　　期中考试成绩陆续出来，又投入到紧张学习中。
　　周三，周问心把马尾扎得比平时高，坐到庄晓梦餐桌旁边的时候，倾身看了一眼她餐盘里的饭菜。
　　"为什么啊？"庄晓梦小声问。
　　"什么为什么？。"
　　"付岭枫"
　　"哦。他要出国。明年秋天。加拿大。"
　　庄晓梦"哦"了长长的一声，虽然她也早就听说付岭枫要出国，不过也替好闺蜜感到失落。
　　"没答应就算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未来打算。"周问心挑了一块土豆塞嘴里，"所以没什么。认真搞学习了。"
　　"那就好。"
　　"我真要认真学习了。"她重复了一遍，"我还是搞学习吧，我那个哥……"
　　她顿了一下。
　　"我那个哥，期中考试年级前五，稳得像钉在上面的，从来没有跌出前十。"周问心说着话时，耸了耸肩，深吸了一口气。
　　庄晓梦没接话。
　　周问心自己往下说："你说他凭什么？都我爸的基因，他就能次次考那么高的分。其他的一个不落，运动、音乐各方面都还挺不错"
　　“你呢？晓梦，你期中考试怎么样？”
　　“啊？我呀，我还是那样……”庄晓梦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来急忙答复到，“这次进步了一点点。”
　　庄晓梦说不出为什么，她这次期中考试进步还是挺大的，班上排名进入了前十，但是就是没办法开口说自己进步明显。
　　“哦，加油。”
　　“嗯嗯。”
　　"唉，算了，不想了。"
　　日子就这么滑过去。
　　周问心和庄晓梦又黏在一起了，但不像以前那样天天黏一起，可能课业更加繁重的原因。庄晓梦这么告诉自己。
　　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三周，周三，课间。
　　庄晓梦抱着一摞作业本，下巴压在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从办公室出来，往教室走，到走廊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周问心。
　　"问心。"
　　庄晓梦停下来，偏头看她。下巴抵着的那本作业差点滑下来，她用膝盖顶住。
　　"晓梦？"
　　“好久没见到你了。”庄晓梦心里暗自计算了一下，从上学期校运会以后就见面机会少之又少。
　　"对啊，开学到现在我都没碰见你。"
　　"我这学期更忙了。"庄晓梦把作业本换了个姿势抱好，"而且我课间基本在教室补觉，哪都不去。"
　　"我也是。"
　　两个人同时靠到走廊栏杆上。
　　沉默了两秒。
　　"我寒假一直在补课，你呢？"庄晓梦把作业本往栏杆上一放，腾出手揉了揉脖子。
　　"我也是。我感觉自己一直缺觉，每天都睡不醒。”
　　"我还报了线上课，每天三小时，年初三就开始。"庄晓梦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的人像退潮一样往两教室里涌。
　　庄晓梦把作业本重新抱起来，下巴压上去。
　　"中午食堂见？"
　　"好。"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
　　庄晓梦端着餐盘找到周问心的时候，她已经快吃完了。
　　"吃这么快？"庄晓梦坐下。
　　"用脑过度，饿。"周问心把空盘子推到一边，"你猜我今早出门前听见什么。"
　　"什么？"
　　"我爸跟我妈在客厅吵。"周问心皱眉，"因为我那个哥。"
　　"又怎么啦？"
　　"他妈又作妖了。"周问心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