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卷第五章 霸凌者都该死啊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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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卓枝雨没有提前发消息，直接开车来到周家。她把周锋、姜梅叫到堂屋，打算对两人进行家庭干预。
“姜女士，我昨天给周晚留了张便签，你有没有看便签或者问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卓枝雨直接问。
姜梅眼神躲闪，手指绞着毛衣边角：“……就站了一小会儿，我想知道她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周锋补了一句：“我劝过她，可姜梅控制不住。听见楼上一点响动，心就揪起来。”周锋刚说完，周梅就瞪了他一眼。
卓枝雨坐下，握着姜梅的手笑着说:“我明白，做母亲的，不知道孩子的状态，换做是谁都会心神不宁。但你站在走廊停留，在周晚看来就是一种监视和入侵。”其实卓枝雨夸张了一点点，从周晚现在的性格来看她未必在乎，但是姜梅的行为确实对周晚的治疗有阻碍。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小卡片，递到夫妻二人手上，“以后送饭送东西，全程不要在她的门口停留超过三十秒。”
姜梅看着卡片上的字:
禁止行为清单：
1.不要在二楼走廊徘徊、贴门偷听。
2.不要隔着门板叹气、自言自语念叨孩子。
3.不要高声讨论周晚的病情、章茉、打醮。需要商量，出门到巷子里面。
姜梅捏着卡片，表情很不忿：“我和晚晚说说话也不行，叹气也不行？我不去确认她的状况，出事了怎么办？”
卓枝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给的注意事项已经很宽限了。“危机信号有客观判断标准。餐盘连续两次不被收走、完全听不到任何生活声响超过二十四小时，这种情况我们再考虑风险干预。只要她还会取走食物，就代表她在维持基本生存。”
周锋用手肘碰了姜梅一下，把卡片折叠收进上衣口袋：“我们试着改，只是习惯很难一下子改变。”
“允许反复。忘记了的话，下次调整就可以。”卓枝雨表现得很善解人意，她参与的这种家庭干预不在少数，确实很能理解，有的家长比他们两个还严重，只要是主观上想要改变，犯一次两次的不是问题。
卓枝雨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拿出便签，彩笔，还有两张印着山林细雨的风景卡片。
她踏上楼梯，二楼走廊很安静，灰色低噪除湿机安安静静靠在墙边。门框上方，章台柳留下的黄符纸平整贴着。
这一次的便签，实操叙事疗法的外化技术，把“害怕孤独”这个感受剥离出来，讨论周晚的情绪，说不定能弄清楚“章茉”的成因。
周晚：我猜想，你有一点害怕，如果你愿意，可以借着纸条，说一说这份害怕什么时候会变得最重？是夜里关灯之后？还是听见楼下说话的时候？也可以让章茉也来说一说她的感受，就写“章茉说：……”就好。
卓枝雨把这张便签，连同一张风景卡片，一并顺着门缝轻轻滑进去。纸张擦过地板，发出极轻沙沙声。
卓枝雨传完就走了，这是干预里很关键的设置：不索要产出。
回到堂屋，姜梅看着她空着手下来，下意识问：“不等一等？万一她写了东西推出来呢？”
“我站在楼上等待，写便签就成作业了。”卓枝雨解释，“她会感到一种压迫感，书写就不再属于她自己，变成满足外人期待的任务。我把表达工具留给她，什么时候写、写不写、什么时候递出来，全部交由她掌控。安全感就来自这份完整的控制权。”
卓枝雨耳提面命地提醒两个人不要偷看，更不要偷看完找周晚问。
她走出老宅巷口，开车打算回到工作室，现在她只能等，看什么时候周晚能给出反馈。
车辆驶过中学门口，卓枝雨在心里暗叫失策了，她忘了现在是放学时间，早知道就绕道走了。
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之后周围等待的家长纷纷举起手机，还有几个人上前阻拦。卓枝雨莫名其妙地上前查看，是两个人在吵架，其中一个居然是章台柳。
对面那个人看起来四十五六岁，应该是家长，说着就上手推章台柳，卓枝雨动作比脑子快，立马上前将两个人拉开，小镇不大，家长们基本都认识卓枝雨。对面的家长显然有点没面子，叫了一声“卓医生”之后就瞪着章台柳再没说话。
章台柳甩了一下卓枝雨的手，看着对面的家长，直接说：“你瞪什么瞪，再瞪给你眼珠子挖下来团吧团吧扔山底下。”卓枝雨印象中章台柳都是很会说话与人为善的，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
卓枝雨有点受不了，拉着章台柳想要赶紧走。
“你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放学了，要影响她高考我和你没完。”那个家长感觉自己没面子，放狠话道。
“我完你大爸，我就这么说了，你家孩子就是考不上大学，怎么着都考不上，我回家都得做仪式让她考不上，她就是个垃圾。”章台柳被拽着，回头冲她大声喊。
那个家长再喊什么就听不清了，卓枝雨把章台柳塞进车里，赶紧把车开走。
“你干嘛呀这是，人家要高考了你说这话。”卓枝雨有点责怪。
章台柳把脑袋扭向窗户，沉默了一阵，才和她讲清了原委。
章台柳前天晚上没睡着，在脑子里复盘自己见过周晚的情形。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有的时候会和小姐妹一起，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她知道班上有几个人非常亲近，说白了就是“小团体”。
她也不敢肯定，这些孩子她都很喜欢，不能因为猜测就诟病别人。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小事，周晚之前做牙齿矫正的时候，章台柳看到她的洗牙器湿漉漉的，就叫她放在窗台上晾，后来一个叫王钰涵的女生，进来看见了窗台上周晚的东西，她走过去转了一圈，大声说：“什么味道这么骚？”
她回头对她的朋友，李博，说：“是不是你尿这了？”李博发出了一阵很尖锐的笑，回答：“你滚吧。”
章台柳当时很不高兴，她看向周晚，周晚没有一点反应，安静地站在那里午读，她们声音很大，章台柳知道她一定是听见了。她当时好像说：“你们说的什么话。”那两个女生当时继续笑，章台柳没有管，之后也没有问。
她前天晚上一直没睡着，心中的愧疚不断放大，她决定今天就要弄个明白。
于是今天早上章台柳就在校门口从五点四十站到六点二十，终于捞到了周晚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江宜。江宜是个很开朗的小姑娘，远远地和她打招呼，章台柳送她了一本写好的假期作业当礼物。
之后她开门见山地问江宜，在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周晚。
江宜的回答让她很震惊，江宜说：“她在学校一直被孤立了。”
江宜说班级里的小团体一直可以称得上是“霸凌”周晚，江宜知道但不完全的有：背后说坏话，当面讥讽，造黄谣等，而且被霸凌的还不止她一个。
章台柳太惊讶了，她完全看不出来周晚在学校受欺负了，她高中的时候还挺受女生欢迎，她以为周晚更文静一些，只是和那些更乖张的女生不是一路人。
“我找王钰涵她们问她们是不是对周晚有什么偏见，她们一直敷衍。”章台柳把车窗摇下来，“我的言语没有任何问题，我这里还有录音。”
这下轮到卓枝雨沉默了。
“之后她妈妈就私下里找到我，质问我为什么要问那些话，影响她家孩子高考。”章台柳说到这里明显恨极了，“她们一家子都如丧考妣。”
“我和她理论，她说孩子他爸是警察，还说我家都是神棍。”章台柳咬了咬牙，“霸凌者就该死全家啊。等我拿裤腰带给她抽成年糕就不知道什么警察不警察的了。”
这段路行人很多，前面是个商场，章台柳声音很大，周围的路人听了纷纷往车里看。章台柳觉得没什么，毕竟做了错事的又不是她。
卓枝雨皱了皱眉，说：“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
章台柳本来就心里烦躁，听到这话更是嗤笑一声，出言嘲讽：“你安全，你解决什么问题了吗？周晚在房间里郁郁寡欢，霸凌者还能坐在教室里奋斗前程。”
不管怎么说，卓枝雨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得知了周晚心理问题的一部分原因，她也应该感谢章台柳来着，于是劝道：“你别对人家做什么啊。”
章台柳纯良地笑了笑，用十分单纯的语调说：“我能干什么啊，她家是警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卓枝雨心情很沉闷，不再理章台柳，看来周晚的情况更复杂，这一方面也必须干预了。
章台柳并不放过机会，卓枝雨是一个很严谨很聪明的人，她接着说：“你能干什么啊现在，她们在学校，周晚也不能回去，她们一直在学校也不是个事啊。”
卓枝雨难以置信地看向章台柳，章台柳一副很坦荡的样子看着她。卓枝雨觉得荒唐极了，她听卓枝雨这一番话一点没有觉得过分。
她需要保持理智，于是就需要对章台柳保持沉默，直到把章台柳送回家。
这次章台柳家还有别人，章台柳给她介绍，是她的外婆，卓枝雨走的时候还能听见章台柳向外婆抱怨王钰涵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卷第五章 霸凌者都该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