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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第二章 “强强联手” 房里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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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静得可怕,没有回应,卓枝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耳朵贴近门板听了一下,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卓枝雨先后退了一步,先是回头看了看周父周母,两个人也是冲她摇摇头,卓枝雨轻轻推了一下门,发现推不动。
周母站在卓枝雨身后,对她说:“我们把她门锁卸了之后,她自己弄了一把U型锁和阻门器,我们也不敢再管她,所幸她一直没有做傻事。”
卓枝雨弯腰看门上的两个洞,看到的却是一只眼睛,直勾勾地往外看,卓枝雨吓了一跳,往后倒了一下,被周母扶住。
周母双手合十对卓枝雨连连道歉,卓枝雨示意她自己没事,又用手摸索了一下,那两个小洞的边缘平整,确实不是暴力破坏。
“周晚,我能去你的房间坐一坐参观一下吗?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立刻就走”
房内依旧死寂。
“我可以进去吗?”卓枝雨又温柔地问了一遍。
门“吱呀”一声打开,卓枝雨往里看,没有看到人,好像门是被风吹开一样。房间里整洁明亮,开了灯,窗帘却严丝合缝地拉着。
卓枝雨刚要进去,周母拉住了她小声说:“卓医生,她到底怎么样,你告诉我们才好,如果没什么大事,还是叫她上学去,高三了。”
卓枝雨没法回答,只是说:“我会尽力帮她的。”
卓枝雨走了进去,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还很不一样,这件房间格局很好,一直能照到阳光,房间很大,窗明几净,公主床、奶油风的书柜书桌,还有格外的一张床上放满了毛绒玩偶。只是格格不入的是书桌上的一摞高三的练习册,应该是很久没碰过了。
卓枝雨在房间里没有找到周晚的身影,她恍然大悟地回头,周晚正在门后站着,她看见卓枝雨发现她,伸手缓缓把门关上。
“这个史迪奇很可爱诶,还是万圣节限量款,我当时跑了城里的三个店都没买到,”卓枝雨指着玩偶床上的一只套着白床单扮鬼的史迪奇。
“这是我和章茉一起选的。”周晚上前拿起那个玩偶,“你喜欢的话可以玩一会。”
卓枝雨注意到了“章茉”这个名字,她试探着问:“你和你朋友眼光都很好。”
周晚歪了歪头说:“当然了,我们俩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卓枝雨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据周父周母说周晚的症状已经有一整年了,因为高三整天待在学校,周晚有这种症状的时间只可能长不可能短。单说这个玩偶,现在是秋天,倒回到去年的万圣节,再怎么有偏差周晚应该是已经闭门不出了,这个章茉是什么人,能独独让周晚愿意见她。或许可以找章茉来试一试,或许可以加快治疗。
这样想着,卓枝雨问:“改天可以带我见见章茉吗?我们应该聊得来,你们可别嫌我岁数大。”
“明天我们就能见面,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去四楼找她,放假我们一般不在一起,她不回我消息。”
卓枝雨心里一凛,她根本不可能最近还在上学,有可能周晚最近已经出现幻觉了,而这个章茉,可能就是她想象出来的朋友,有可能是以身边的某一个人为原型。
卓枝雨有点生气,周父周母听过那么多回周晚自言自语,难道从来没有听到“章茉”这个名字?不如说是知情不报。至于知情不报的原因,就不知道是不愿承认自己孩子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还是想避重就轻让她赶紧上学去。
卓枝雨想多问问关于这个“章茉”的信息,于是又说:“你下次再见章茉,可以让你的爸爸妈妈告诉我一声吗?我和你们一起。我也很喜欢她。”
周晚抬头看了看卓枝雨,没说话。
卓枝雨也不追问,又拿起桌上的香薰,是白桃乌龙味的,十分好闻,她问周晚这是不是也是她和章茉一起挑的,岔开了话题。
时间很快过去,卓枝雨和周晚说了很多,有的时候周晚会说上几句话,有的时候闭口不言,说的几句话也是自己每天上学干什么。
卓枝雨接口今天不早了,离开了周晚的房间,房门在她身后重新落锁。
楼下天井,章台柳本打算继续完成净宅仪式,可是她隐隐感觉不对劲。
倘若仅仅只是宅院密闭、阴盛阳衰,大部分情况是人会敏感惊惧,也就是神经衰弱。但是周晚的情况明显糟糕很多,什么自言自语、闭门不出,如果是恐惧这座宅子,应该是不愿意呆在这里才对。还有周父周母想打的解冤洗业醮,这个绝对是非常严重了,正常人家都是打平安醮和庆成醮,没听说谁家上赶着打解冤洗业醮的。
也许宅地阴潮压抑只是个幌子,不是整件事情的根源。
短暂思忖之后,她转身走下长廊,顺着走进住宅里。这件事她必须弄清楚,她今年二十四岁,作为她这个年龄少有的留在镇子上的人,这些孩子平时都挺爱找她玩的,周晚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她每次跟在人群后面,这些孩子里面不乏会说话爱热闹的,她每次只是跟在后面。
周母看见章台柳上来,微微一怔,压着声音问道:“柳姑娘,楼下的仪式……就这样中断没关系吗?”
“可以接着再做,都没关系的,没有那么古板。”章台柳笑着对她说,而后脸色一变,“只是你们这屋子风水有点阴的厉害,需要慢慢回正,恐怕我还要多打扰几天了。”
周父周母听了连连摆手,不断道谢,请她今天晚上务必留下来吃饭。
章台柳依旧笑着:“按着规矩,这饭我是应该留下来吃的,不过卓医生捷足先登了,她的心同你们是一样的,她请料定也不碍事,改天我再尝姜姨的手艺了。”
卓枝雨侧过头看向章台柳,章台柳回头冲她笑笑,丝毫不见撒谎的慌乱。
在桐栗古镇,因为理念不同,她们二人一直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别说一起吃饭了,面都没见过几次。
周家夫妇也是对视一眼,满脸惊讶,抛开职业的问题不谈,卓枝雨今年三十七岁,章台柳今年才二十五;卓枝雨是后来来镇上开的心理咨询室,章台柳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俩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多熟悉的,而且刚才在地下,两个人的表现分明不熟,这么一会,饭都约好了?
周母犹犹豫豫还想细问,只听卓枝雨说:“是了,和孩子只见一次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以后应该还会常来,随时保持联系。这情况不是一下就能好的,二位也歇一下吧,我们俩就先告辞。”
周家夫妇连忙相送,走到长廊,周锋满脸难为情地问:“柳姑娘,卓医生,那个解冤洗业醮,要不我们还是打一下?子变成这个模样,多半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母立刻跟着点头附和,怕章台柳不耐烦,接着解释道:“试一试总归没有坏处,只求晚晚能够变回从前的样子。”
章台柳很亲切地说:“你不如打平安醮,没有那么复杂,还可以给孩子祈祈福。”
周父周母点头应下。
两个人走出周家院子,雨雾缠绕在二人身侧,被雨水打落的金黄桂花瓣零零星星飘落在青石积水之中,随着浅浅水流轻轻打转。
卓枝雨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章台柳,要她解释刚才的借口。
章台柳略过刚才的事情,抬头坦荡地看着卓枝雨,直接说:“我怀疑这中间有别的事,不仅仅是环境压抑和学习压力的问题。”
“你居然还能看出来别的问题?”卓枝雨脱口而出,她确实没想到章台柳能意识到,毕竟她的仪式当时刚摆上,应该都没见过周晚,而且她信奉的就是净宅除秽那一套。
这话听在卓枝雨眼里就变了味,像是嘲笑一样,她也不恼,只是说:“卓医生看得出来,也不用我提醒。”
说着就要走,卓枝雨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另外还想和章台柳再探讨一下,对于这个镇子她不如章台柳熟悉,还有那个“章茉”,她都得和章台柳细细打听。
她一手拉住章台柳,一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章台柳停下来看着她,并不动,卓枝雨说:“章娘子不是要和我吃饭嘛,走呗,我请你。”
章台柳毫不客气地上了车,卓枝雨连忙坐进驾驶位,章台柳直接说:“去老小学对面,吃那家瓦罐汤。”
两个人到的有点早,才四点半,店里的人还不多,这家店味道实在地道,开在原来的镇上小学对面,后来小学搬地方,这里的客流量却一点没少,章台柳就是这家店的狂热粉丝。
两人挑角落位置坐下,点了菜。卓枝雨问她:“周晚这个孩子你了解吗?”
章台柳回答:“说不上了解吧,肯定比你知道得多,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呗。”
卓枝雨放松下来,看来对方也是个实在人,于是说:“她家里大概情况你了解吗?还有一个叫‘章茉’的她的朋友。”
章台柳想了想,说:“她爸是干工程的,说起来不体面但是挣得挺多,她家里也没有出轨那些破烂事,而且她是独生女,父母应该都对她挺好的。”
“至于章茉,我没听说过,她跟你说是她的朋友?我没听说过。”章台柳皱着眉头使劲回忆,记忆力确实没有这么一个人。
卓枝雨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章茉是得自己去到处打听了。
章台柳看她这幅苦恼模样,凑近对她说:“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给你打听啊,我问得肯定比你容易得多。”
卓枝雨明白她是想和自己一起解决周晚的事情,她沉默片刻。和一位从事民间宅仪的人一起进行心理诊疗是从来没有的事,可是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们两个人要是可以一起查,肯定是强强联手,比他们任何一个人自己干都要轻松许多。
于是卓枝雨点点头,又马上说:“不过先说好,问什么问题,说什么事情,你得听我的。”
章台柳边吃面边点头,咽下去一大口,只觉得浑身畅快,随后才说:“当然了当然了,你是专业的嘛。”至于到底这不这么做,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