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人设》偷星猫饼

16、想你

　　老王和老邱共事多年，老邱性子太软，长着一副雷霆凶恶相，却对学生和善居多，有雷霆手段却更愿意听学生内心的声音，以教化为主；老王则是一视同仁，每个学生在他心里都有固定的生成模版，对好学生要求严苛，对差生、调皮捣蛋的孩子更是绝不手软，谁求情都不管用。
　　就这么一黑一白两煞星，他俩扛起的班级升学率特别猛，所以老邱平时一般也会顺着老王，但这次，老邱有些不情愿。
　　老邱摸出手机慢吞吞上下划拉界面。
　　陆尧攥起的拳头微微出汗，他的头已经好几分钟没有挪动角度，有些微微发酸，这个事情不大，但是如果让父母知道就会翻涌成大浪，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自己承认算了，说不定坦然一点反而没事。
　　老王交叠双手放在胸前，一副看穿一切的神，继续催促老邱，“怎么不打？”
　　老邱索性放下手机，“老王你先出去，我和陆顺说几句。”
　　“啧。”老王气恼瞥他一眼，低声说：“你又高高举起，轻轻放过是吧？”
　　老邱瞪起双眼，“我是班主任，我来处理，你快去篮球场旁边那块抓人去，一群小耗子又躲那抽烟呢。”
　　老王不肯动，老邱推了推，直接一把将他提起来，推出办公室，“去去去，别杵这了，孩子被你吓得都不敢出声。”
　　“老邱老邱，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老王无奈，拿起保温杯扭头走了。
　　老王走后，陆尧才微微抬头，面对老邱他的紧张少了些，正想开口找老邱求情，老邱朝他挥挥手，制止了他。
　　“行了行了，你就别掩饰了。”老邱拿出手机，指了指，“电话我还是要打的，我不直说，但也不能不给王老师面子，也不能明面上宣扬你们这种行为。”
　　“你写份检讨交上来，你妈妈那我也会去个电话，让她好好管你。”
　　陆尧起身，声音恳切，“邱老师，你听我说，我们.......我们是相互鼓励，共同进步的，不然就放一天假，我还学什么习啊？我脑子有毛病是吧？我就是想帮她提高数学成绩......”
　　老邱见他口不择言，敲敲桌子，“跟我这越来越没大没小，陆顺，我以前看你是个稳重孩子，怎么说起话来也这么不遮掩，我说了，只是当成例行家访的谈话，不会多说的。”老邱扬手示意他走，“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是但凡让我发现你们违反学校规定，甚至学习专注度、成绩都有下滑趋势，我一定一五一十告诉你们父母，听到没？”
　　陆尧见老邱不愿再听他解释，只得咽下未说完的话，难掩失落地走了出去。
　　陆尧不想回家，离下午上课还有一小时，午饭还没吃上一口，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他想立刻冲到安静家，可说什么？告诉他自己和她的关系被发现了？听老邱说她感冒了，情况怎么样了？怎么会感冒？感冒的人本就情绪不好，自己说这些无端惹人心烦，可不知道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陆尧此刻无比想和安静说说话，随便什么都行。
　　安静在诊所打点滴，全然不知学校的跌宕起伏。
　　沈玲在家煲了汤给安静喝，安静左手打着点滴，用右手小口小口喝着。
　　喝了大半锅，她歪头靠在沈玲肩膀，“老妈，你煲汤真好喝。”发烧也给母女间多了些温情时刻。
　　沈玲笑着看向难得对她撒娇的女儿，“好喝就多喝点，等退热了，再给你做好吃的。”
　　沈玲电话响起，她将女儿头扶正，“坐好，我去接个电话。”
　　安静乖乖坐好，头也没偏，盯着诊所内正在播热门连续剧的电视，看得眼发直。
　　沈玲这通电话没打多久，不一会便折回，脸色并不太好看，直勾勾看向安静。
　　安静刚开始浑然不觉，电视里的台词逗得她咯咯直笑，不一会，她莫名身上发凉，仿佛接收到危险动物靠近的信号，她转头回看沈玲，疑惑问：“妈？怎么了？”
　　沈玲冷声道：“我问你，你昨天说你同桌生日你们出去看电影吃饭，但你们邱老师刚打电话来家访，扯了一通学习的事情，又夸你放假也不忘学习，作业本都落在咖啡馆，还是和一个男孩的。”
　　安静的凉意霎时转为冷汗，喉头滚了滚，半晌没编出理由，垂着头不吭声。
　　沈玲火噌一下飙上来，“安静，你现在不止会撒谎，还偷偷......”沈玲控制不住怒意，音量逐渐拔高，诊所内还有几个正在打点滴的病人都朝这边瞧来。
　　沈玲不愿在外和女儿闹开，压低声说：“回去再找你算账。”
　　两人打完点滴结完账，直到回家，沈玲都没再和女儿说一句话，安静跟在母亲身后小心走着，一只手还按在针眼处防止出血。
　　沈玲的背影不如安静印象中那么高大，反而佝偻了不少，是啊！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她在长大母亲也在变老。
　　她垂着头心情愈发低落，想起昨晚种种，八成是作业本在争执间落在咖啡馆，不知怎么被送回学校，被老邱得知，不知找了陆尧没有？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可照老妈刚才的话，老邱没有笃定下结论，还因为这事情夸奖她，是她自己撒谎正好被撞上。
　　不论如何，老妈心中已有了猜测，撒谎是事实，建立在谎言上的谎言如层层相叠的泡沫，戳一下便碎了。
　　沈玲回家后怒气消了些，她只看着安静，作为母亲，她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询问女儿的私事，“说说吧。”
　　安静知道母亲的脾气，不敢全盘托出，“是我一个朋友，我请他帮我补习功课，但是是男生，我不想被你误会。”
　　“就这么简单？”沈玲继续逼问，“你以前也和班上男孩出去玩过，我记得好几人呢，还有你初中特别要好的女孩子，怎么这次就不敢说了？”
　　听老妈提到初中，安静便想起那桩旧事，本就愧疚的心无端生出委屈，“这就是我的理由，也是实话，我没什么别的想说的了，妈，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沈玲起身，怒喝道，“妈妈为了供你读书，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没日没夜加班还要顾你，你马上要到高三，你闹出这种事......你怎么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爸？”
　　沈玲说到激动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落，顺手拿了一旁的鸡毛掸子朝安静挥去，“让你嘴硬，让你不听话.......”安静躲闪不及，转身便向外跑，沈玲在身后穷追不舍，口中念叨不停，“你不听话，不好好学习，你怎么对得起家人？”
　　挥动的鸡毛掸子不停落到安静肩上，腿上，沈玲力气不大，但也疼得要命。
　　渐渐地，身后没了声音，安静放下遮挡的手臂，老妈已经停下动作，蹲在卧室门前，默默拭泪。
　　两人一个侧身站着，另一个蹲着，谁也没有挪动半步，安静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还是滚出，小声啜泣着。
　　沈玲将鸡毛掸子扔向一边，厉声道：“从明天开始，我每晚接你放学，要是我在上班，二十分钟内到家，我给你打视频。”
　　说完这些，沈玲起身便往厨房走去。
　　安静跑回房间，泪水汩汩而出，沾湿了她趴在身下的枕头，渐渐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沈玲敲了敲安静房间的门，有香味飘到安静鼻子里，“起来吃饭。”
　　安静起身坐到餐桌旁，桌上摆的几乎都是安静爱吃的菜，她端起米饭小口吃着，沈玲抬头看她，神情恢复如初，“好好吃饭，吃完早点休息。”
　　安静不回答，只是点头，加快了手上吃饭的速度。
　　吃过饭，安静草草洗漱完便躺回床上，书桌上还有一堆待写的试卷，今晚她一点也不想碰，屋外关门的声音终于传来，黑夜中，安静蹑手蹑脚打开抽屉，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秒便被接通，两人隔着听筒，呼吸声如下坠的羽毛般一下一下擦着两人的心。
　　安静有许多话想说，到底怎么回事？老邱是不是知道了？你的情况怎么样？可此时却如鲠在喉，又想落泪。
　　安静忍下哭声，还是想先问问学校的情况，还没出声，陆尧的一句话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又哭了出来。
　　“我想你了。”
　　“小静，我想你了，你听到没有？”
　　安静哭着回应，“我也想你了，好想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