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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落雪 两只小苦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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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小苦瓜隔着电话互相安慰,陆尧声音颤抖,难掩失落,“我中午就想去找你,可我又担心你妈妈在家,想给你打电话又不知道你会不会再换个手机联系我,你每次联系我的手机号都不一样,不知道你感冒好没好?是不是昨天我惹你不开心造成的?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你,我守着电话等了半夜,就知道你肯定会打给我.....”
安静小声哭着,又怕被老妈发现,嘴唇被咬得生疼。
陆尧还在电话那头说个不停,安抚安静的情绪,告诉她不要有压力,他已经和哥哥说过,哥哥会和他一起向老妈解释。
谈到老妈,安静才忍不住道:“我妈说以后她每晚都要来接我,就算没时间,也限我十分钟之内到家,她给我打视频电话。”
“怎么办啊?”安静无助地问,“我们是不是不能在一起了.......”
陆尧连呸好几声,坚定道:“小静,我不想说飘渺不定的未来,我只想说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一天,我就不会和你分开。”
安静的心被陆尧从冰冷的冬季再次带回了初遇的夏天,炙热多情,烫得她四肢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本以为她的青春会是一片荒芜,却没想到她也能拥有如此真切的感情,她不舍得放手,更害怕失去。
陆尧正在医院陪着陆顺,陆顺身体虽然有好转,可还是得时不时去医院报到,有时陆尧会陪着陆顺一起住在医院。
和安静聊完后,他仍是盯着屏幕出神,陆顺担心地问:“小静还好吗?”
“还成,就还是有点害怕。”陆尧捏捏眉心,“我安慰了半天,听说她妈妈以后每晚都要接她放学。”
陆顺说:“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你们先躲两天也好,反正考完就差不多得放寒假了,等假期一过去,老邱他们也不会再追究更多。”
陆尧附和,“我也是这样和小静说,最近我们先保持常态,不见面,安心备考,等放寒假再说。”
“放心,老妈那边要是也发难,哥哥一定帮你说话。”
“就算老妈打我一顿我也不怕,从小习惯了,我就是担心小静被压力,你别看她又是救我,还能对抗班上那几人,可遇上她亲近、熟悉、关心她的人,她又很胆小,容易想多。”陆尧大字型瘫在沙发上,“希望她能安然度过,等不到过年了,期末考试结束我就得把手机送给他,让她时时刻刻都能找到我。”
陆顺看见弟弟愁得不行,自己也急,脑中疯狂编造话术,想着等会怎么和老妈交代。
可舒颖来医院后,先是分给两兄弟打包的烤鸭,接着说自己晕头转向忙了一天,晚上还收到邱老师电话,把陆尧猛猛狠夸一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完全没提别的事情。
两人听得摸不着头脑,陆尧心想,原来老邱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没提,或者委婉提到了?老妈也没领会到?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期末考试即将来临,为了让高二的学生提前适应高三的节奏,他们的作息,考试频率,甚至各科老师言语间的紧迫感,早已逼齐高三。
本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全部被拿来补觉,安静有时在座位上坐一天都会忘记今天是否上过厕所。
同桌美琪本还有线上追星的习惯,不论多晚,都会在网上搜她“心上人”的资讯,第二天便和安静偷偷谈论,两人之前还喜欢过同一位“心上人”,可自从爆出恋爱后,两人也默契地同时弃掉了。
可随着期末迫近,连美琪也没精神再追星,到了课间便倒头就睡,“心上人”也都抛之脑后,有时还在上课便忍不住困意,怕老邱来巡查,让安静帮她打掩护,自己假意写习题,实则头早已亲吻桌面。
安静被老妈严格看管后,不用花心思留时间偷偷恋爱,一脑门劲全投在学习上,他和陆尧的座位本来就隔得远,几乎跨越一整个教室,平时如果不是刻意去产生交集,好几个月都看不见人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安静的桌上偶尔会出现一个不起眼的纸团,有时是一个可爱鬼脸简笔画,有时是一首不知从哪抄来的小诗,安静会心一笑,和陆尧的视线隔着交错晃动的人头碰上,彼此都看到了两人眼里的不可动摇的、明晃晃的赤忱之心。
天气愈发的冷,安静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耳边的闹铃响了五六次,她的被子丝毫没有动静,直到老妈的魔音在耳边响起,“安静!!!”
安静嘟囔着,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马上起来。”
假如人能像超级英雄电影里一样能修炼各种技能就好了,她最想修炼的就是——瞬移。
艰难起床后,老妈叮嘱几句别迟到小心车之类的,将暖烘烘的早餐塞到了她怀里。
安静缓步移动,短短几层楼梯走了十来分钟,推开楼层门,寒风夹着冰凉的水珠迎面扑来,“下雨了?”
安静捻了捻触感,也不对,像冰沙,安静脑子瞬间清醒,肿胀的双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半秒后,“下雪啦————”
安静欢快得像只小鸭子戏水的低配——旱鸭子戏雪。
想必雪是从昨天半夜开始下的,地上的积雪有几厘米厚,花坛边、常青树上,都落满了积雪,四下寂静无声,周遭只能听见安静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左一脚右一脚,安静将脚下能看见,能踩到的雪地上全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她可是第一个留下脚印的人。
头一次她想逃掉早自习出去玩雪,她想,和她有同一个想法的人估计不少。
踩完地上的脚印,花坛边,窗檐上的积雪她统统不放过,捏成一个又一个团放在原处,有的还给它插上树枝作手臂,石头当小眼睛,一个丑得出奇的小雪人就此诞生。
安静边走边玩,手被雪冻得红彤彤也不停,不知玩了多久才走到那个熟悉的老地方。
安静想起陆尧,要是他在这里就好了,可以一起玩雪,一起堆雪人,可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反正肯定已经迟到了,陆尧说不定早已坐在教室自习。
“小静——”
这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安静忘记手里还揣着一个雪团,头机械地转过去,呼吸变得急促。
“小静——”陆尧站在路灯下朝她欢快地挥手,他戴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羽绒服遮盖至小腿处,嘴里伴随着喊叫声向外不停呼出热气。
之前昏黄的路灯不知何时修好的,换成了极为相称雪景的白炽灯,纷纷扬扬雪花为此刻的欢快止不住飞舞,进而盘旋地落在陆尧头上,肩上,陆尧见她杵在原地未动,便撒腿朝她跑来。
安静鼻头一酸,想起傲慢与偏见电影里那一幕。
You saw him walking towards you through the soft
sunlight of the dawn.
And you know that he was the man once in a million。
牛头不对马嘴,可她看到陆尧时,脑中轰然出现了这句话,毫无预兆地——
她丢掉雪球,张开大大的怀抱拥住了这个为她披星戴月而来的少年。
一如往常寒冷的冬天,两个团团拥住取暖的身躯,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演绎出了安静脑海中浪漫的电影画面,这股汹涌的爱意也是她青春地图上永远忘不了的回忆。
陆尧从怀中拿出滚烫的豆浆,“给你买的,早上我看见下雪就知道你喜欢,所以我想也没想就来了,等了你老半天。”
安静想平时坐车都要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才到陆尧家,这么远,他心疼地问:“这么远,是林叔叔送你来的吗?”
陆尧摇头,自豪地说:“我踩单车来的,好冷啊!”
“不过,想到能见你,身上越骑越暖,一点也不冷。”
安静也拿出早餐,又气又感动,“赶紧吃,骑这么久感冒了怎么办?不说好寒假再见吗?下周就要考试了。”
“我等不及了!”陆尧拿起早餐,“走,带你堆雪人去,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两人都将早自习抛在脑后,痛痛快快堆雪人、打雪仗、还碰到好几个同校同学,即便压根不认识,大家都默契地互相玩耍起来。
等尽兴后,两人赶到学校才知道,昨晚大雪,许多道路都被封锁,班上有一半人都请假没来,老邱自己都被堵在路上无暇顾及众人,学校广播大声重复着通知:雪天路滑,要求班主任做好班级统筹工作,必要时可组织放半天假。
安静他们自然没有享受半天假,可这一早晨的混乱也无人关心他们是否故意迟到。
高中难得偷偷喘气的时刻,安静偷偷想,这场雪,这个早晨,也会成为许多年后瀚海学子谈论高中生活时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