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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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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冲出咖啡馆便随便找了条小巷子钻了进去,她此刻不想被陆尧找到。
眼前被泪水淹没,模糊不清,有些看不见路,她七拐八绕累得不行,终于在一处拐角处停了下来。
跑一趟,泪也干了,委屈也散了。
她不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陆尧这一段时间为了他的数学,费心思不比她自己少,自己这到底是闹什么呢?
她有些后悔,想原路返回去找陆尧。
可眼前交错纵横的小路约有四五个岔口,低垂的电线落在侧边围墙上,只有几盏明灭不清的灯孤零零立在那,杆上贴满了小广告。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梧州城区这些年开发建设越来越多,老城区被拆除,建起新区,像眼前如此破败的小巷确实也少见。
安静记得,这里是以前老自来水厂的片区,似乎叫双井巷?
她索性不再自己瞎转,找了家临街的小店买了一包烟,和陆尧在一起后她很少再有抽烟的念头,可今天,她莫名有些想念那丝苦味。
她蹲在小店门口,一口接一口抽着,苦、涩,味道一点没变。
借了店老板的手机,她给陆尧发了一条信息,我先回家了,今天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就是笨得不行,我会慢慢自己调整的,我先回家了,明天学校见。
陆尧尾随安静身影在这片小巷也窜了许久,没找到人,他心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后悔万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他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另一个比安静还委屈,自己也是为她好,她竟然如此不领情,两个小人在心里打架,终究还是忧心占上风。
收到安静短信,他忽地明白安静的难处,不能用自己擅长的事情,要求别人理所当然也会做,自己也需要调整方法去帮助安静,而不是一味责怪。
他揣起手机,盯着那串陌生的手机号码出神,小静没有手机,不然新年礼物送小静手机好了?顺便哄她,陆尧心里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两人一前一后从小巷离开,愣是没碰着。
陆尧回家便将书包扔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刷最近有无好的新款手机。
陆顺正在温习功课,见陆尧回来将鞋子乱扔,他走过去敲了一下陆尧的头,“又乱扔鞋,老妈回家看到又得念你。”
“看什么呢?”陆顺将鞋子归位,坐到陆尧身边。
陆尧蹭地起身,给陆尧指了指手机界面某品牌的新品手机,“这个,我打算送给小静当新年礼物,今天惹她不开心了。”
“你啊,就是容易着急,幸好小静脾气好,也就只有她受得了你。”陆顺从茶几下抽出一包厚厚的牛皮纸袋,“看看这个,美国医院那边来信了,爸爸飞了美国好几趟搞定的,看来我年后就能出发了。”
陆尧搂住陆顺,声音抑制不住得欣喜,“太好了哥,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夏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太好了。”说着说着声音有了一丝颤抖,“哥,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陆顺拍拍弟弟的头,心头也涌上一丝不舍,“哥哥答应你,不过,春节的时候我们必须去爸爸那里,爸爸为这件事出了很多力,我们不能不......”
“行。”陆尧很干脆地答应下来,陆顺以为得再费点口舌,“只要是为了哥哥,我都愿意。”
陆顺疼爱地看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的弟弟,胸口的暖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有一直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家人,即便病痛伴随他一生,他也觉得无比幸福。
因为前一晚迎风怒跑了半小时,安静当晚回家便发起高烧,沈玲晚上摸黑上厕所,听见安静房间有动静,推门进去发现安静在床上翻来覆去,发出难受的低吟,沈玲一摸额头吓坏了,烫得能煎熟鸡蛋,赶紧半夜送去了医院,连夜给邱老师请了病假。
上午的课临近尾声,陆尧写完英语卷子就盯着安静的座位发呆。
今天没来?感冒了?还是有什么事情?也没个手机,不然就能发信息问问。
正兀自出神,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老邱吊着眼,疑惑道:“看什么呢?跟我过来。”
陆尧敛神,跟了上去,两人出了教室直奔隔壁办公室。
“语文老师怎么也在?”陆尧奇怪,进门后乖乖上座。
“坐。”老邱大剌剌指了个位置让陆尧坐下,和一脸严肃的语文老师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情况?”陆尧看着左右围坐,仿佛刑讯现场的座位,心中疑虑重重。
语文老师从抽屉拿出两个笔记本,不客气扔到了离陆尧较近的桌面,语气不善道:“一家咖啡店老板经过学校交给保卫处,保卫处还给我们的,老板说这两个是学生落在他店里的,看到封面上的学校姓名班级就顺路送过来了。”
语文老师两手指在笔记本上重重敲了敲,“你有什么解释?陆顺同学?”
封面上陆顺和安静的名字刺得他眼眶有些疼,陆尧想,既然用这种方式问他,肯定没有什么实质证据,面不改色道:“原来在这,安静同学数学不好,平时偶尔会找我帮他讲点数学题,昨天放假她想感谢我一直给她讲题,就说请我喝咖啡,我在咖啡厅又给她讲了半天题,走的时候脑子都晕了,作业本都忘记拿了。”
陆尧将笔记本立起来拍拍灰,“邱老师,王老师,谢谢啊,这笔记本掉了还怪可惜的,全是错题精讲。”
老邱呵呵一笑,轻松道:“我就说,你这孩子最爱助人为乐,女孩子数学这块是薄弱一些,你有空帮帮同学最好不过了。”说完看了看语文老师依旧紧绷的脸,“老王啊,我就说你误会了,都是我看着的好孩子,怎么会.......”
语文老师白一眼老邱,他是年级风纪主任,姓王,平时风格做事也颇具王霸之气,对学生的言行举止格外严厉,是个老教条。
他本就对老邱经常包庇学生的行为很不满,这会更是不愿搭话,只是“哦”一声应了应,继续说:“那有人看到你们在咖啡店又哭又笑,举止还格外亲密是怎么回事呢?”
陆尧心沉了沉,脑中飞速运转,咖啡店老板八成只是送作业,不会这么多嘴八卦,许是老王在诈他。
他不紧不慢地说:“王老师,这是谁说的?简直是血口喷人,我们好好学习上进,连放假都不忘查漏补缺还被人恶意造谣中伤,这算怎么回事啊?”
王老师观察陆顺的神态,看不出真假,不过嘛?这个年纪的小孩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根本不带怕的。
他继续说:“行,听邱老师说安静同学今天发烧没来学校,等她来了学校我们再问问,或者晚上给她父母打个电话说说情况,说不定......”
“王老师。”陆尧打断他的话,忍不住说:“您是不相信吗?何必告诉家长呢?”
老王嘴角上扬,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我有义务监督每一个学生将心放在学习上,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陆尧心里将这两字咬碎,恨不得直接吐出来,吐到眼前这老王八脸上。
陆尧攥起拳头,没有回应,可老邱和老王心中都看清了情况。
老王对老邱说:“邱老师,就由你负责和安静家长说清楚情况吧。”
老邱心下不忍,其实对于班上学生谈恋爱的事情他或多或少有所了解,对班上每一个学生的品行他也一清二楚,两个好孩子之间因为朦胧的情愫而相互靠近,一起共同进步、学习反而有好处,他不是一刀切的观念,可现在太多家长、老师完全将早恋视作洪水猛兽般的存在,认为这必定会影响孩子成绩,本来这方面的教育也属于学校责任之一,可怎么管?如何管?怎么做到让学生、老师、家长都信服呢?又如何能判定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不会对彼此产生坏的影响呢?
像一道流传千年的数学题,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至今无人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