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人设》偷星猫饼

14、争论

　　短暂的两日假期结束，学生满脸哀怨返校，屁股还没坐到位置上，便和前后左右桌聊起假期趣事，笑得前后打滚旁若无人，安静也和同桌小声讨论着那晚的电影，说到兴头上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邱黑着脸走进教室，“啪”一声将黑板擦扔在讲台上，“晚自习的铃声响多久了？啊？没听见啊？”
　　底下众人瞬间屏息，鸦雀无声。
　　老邱拿出一沓卷子，交由学习委员分发，“今晚做卷子，期中考试的卷子明天出，不过我已经看过一些人的卷子了，我要吐血知道吗？送分题一错一大片。”
　　领到卷子后，教室里只有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传卷子时安静没忍住向后看去，最后一排空荡荡，只有李冰一人。
　　她双手接过卷子后便握笔答题，整个人安分不少。
　　杨曼和朱小小都没来。
　　安静又忍不住看向陆尧，他正面色沉静地答题，头一动未动。
　　“不知道和老邱怎么说的？”安静甩了甩头，拿起笔认真答题。
　　熬过两个半小时，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安静涂涂改改郑重写下一个“C”，心情复杂交了上去，真希望自己能蒙对最后一道选择题。
　　安静收拾东西快步下楼，陆尧正在校门口等她，“怎么没在老地方等我？”
　　陆尧见她蹦蹦跳跳朝他跑来，一把接住她，“想带你去吃东西。”
　　“什么东西啊？”安静捏捏自己肚子，“晚上吃东西容易长胖。”
　　“特别好吃的高汤面，不油腻不会胖人。”陆尧兴致颇高，“走走走，好好吃一顿。”
　　店内装修很温馨，入门右手侧一排木质长桌，摆放了不少绿植鲜花，仔细嗅，还能闻到淡淡薄荷叶的味道，数十张小桌整齐摆放，偏黄的暖灯一盏盏依次笼罩着餐桌，墙上贴了不少泛黄做旧的报纸，怀旧味十足，陆尧找到贴墙的位置坐下，隔壁有几桌正边聊边吃，牛骨熬成的底汤味在空气中摇曳着飘入安静鼻子里，“好香啊！”安静坐下后便将桌上的菜单打开仔细翻阅，菜单上也印烫了店名——就这一碗面，果真硬核，“你在哪找的这家店，高汤面的味道一闻就知道肯定好吃。”
　　“无意间发现的，味道不错，我就带我妈和我哥来吃过。”陆尧戏谑挑眉，“现在，还加上一个你。”
　　安静心道，坐下没两分钟就没正形了，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你妈妈昨天回来还好吗？看你心情还不错。”
　　陆尧在安静点好的菜上加了几道，“开心，很久没见到我妈妈了，我们三在一起聊了很久，我哥也答应出国治疗，就等手续办好，一切都在变好，还能每天见到你，我每天都开心得要起飞。”
　　安静见他滔滔不绝还想继续说下去，用右手捏住他的嘴，撕掉他额头上伪造伤处的纱布，宠溺道：“好好好，我也开心。”
　　陆尧被捏住嘴，说不出话，哼唧道：“大笨蛋，就几道嫌我鲁苏。”
　　安静松开手，盯着他嘴角被堵出一圈痕迹，尤其可爱，忍不住哈哈大笑。
　　菜很快上齐，牛骨高汤面、虾仁蒸蛋、烤羊肉串、鱿鱼炒扇贝、还有一碗冰冰凉凉的梅渍番茄。
　　两人边聊边吃，陆尧告知他去学校第一时间就找了老邱将那晚的事说明白，省略掉不能说的内容，陆尧将杨曼如何对他动手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还总有意无意指着自己伤口渲染愤怒，老邱听完后只说交给他处理，好好安慰了一番陆尧。
　　杨曼今晚也没来，安静猜想老邱八成给杨曼家长打了电话。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从屋外带来的寒意也被一口又一口的牛骨汤驱散。
　　吃完后，两人沿着街边小路散步回家，秋风已然有了初冬的凛冽，刮在脸上有了痛感。
　　两人互相推搡着往前奔去，身后留下被秋风卷落的树叶，哗啦哗啦，清脆悦耳。
　　沿街一排排参天大树也由盛转秃，冬天不知不觉间就来临了。
　　期中考试安静考的不算差，但数学这门硬伤依旧没有变化，她焦躁地将错题本写了又写，盯着被好几次加工的解题思路出神，或许她确实和数学无缘，趁早放弃算了。她每每泄气，陆尧都会想方设法鼓励她，还采取解一次易错题型不再犯就奖励一个小红包的方式来激励她，安静头一回发现自己对钱没有半分欲望。
　　老邱对他们愈发严厉，期中考试后更是将自习直接取消，采取每科轮流晚自习考试，一周七天，没有一日喘息。
　　纷飞而下的试卷像泥石流般不停冲刷着每个人的脑仁，第一次面对湍急的白色洪流大家还会叫会骂，当桌面上的试卷宛如小山般堆起时，大家已彻底麻木。
　　至于脑瓜有无被冲刷的更深了些，更聪明了些，仿佛不是会被考虑的问题。
　　安静和陆尧只能抽空谈恋爱，沈玲也将上班的时间大部分固定在白天，担心女儿营养跟不上，但凡她有空，一日三顿都会给安静安顿好，有时候两人一周才能凑一个小时聚在一起。
　　桌上卷子的厚度日渐与安静视线齐平，不得已，她只得清理出一部分久远且并非月考、期中、统考的试卷拿去卖掉。
　　期末考试也愈发近了，过了春节，离高三只剩半年时间。
　　朱小小半个月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学校，与李冰一样，回来后整个人也变得安分了不少，桌上摆出的护肤品、化妆品越来越少，也被白花花的试卷逐渐覆盖。
　　大家都不约而同长大了一点，奔向高三的路原来是一条沉默之旅，再后来安静和两人碰见都只装作不认识，从没再说过一句话。
　　只有杨曼，再也没来过学校，听说她家里人打算送她出国去混个文凭，镀个金，高三也不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还能和陆尧一起过完在瀚海的最后一个夏天就很知足了。”
　　临近期末，瀚海终于大发慈心给众人放了一天假，算算日子，安静又有好几个星期没有和陆尧见面。
　　两人约了一家咖啡店，新开的店，人比较少，沈玲和陆尧母亲现在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家人身边，陆尧两人每次出去见面，都会尽量找远离学校，且人少的地方，避免被看见。
　　安静迟到了一会，到店时陆尧已经替她点好一杯卡布奇诺，安静喝不了太苦的咖啡，卡布奇诺的甜和苦结合正好，她很喜欢。
　　“唔.......”安静拿起杯子咕嘟一大口，“好暖，我刚来的时候刮大风超冷，估计要下雪了吧。”
　　陆尧将她双手捧住，放手心搓了搓，快速吹几口热气，“还冷不？”
　　安静靠近陆尧鼻尖，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撒娇道：“不冷啦。”
　　陆尧宠溺捏捏她的鼻子，“你啊......”
　　聊了一会天，陆尧将今日正事拿出来摆在桌面上，上次周考的数学卷子，错题本她到现在还没更新，本来甜蜜的心情在看到数学后便如同花儿凋谢般枯萎了，“要不我把错题本写完再讲吧，不然我自己没分析，听你讲又有点吃力。”
　　陆尧皱眉，“周考数学卷子发下去起码也一个多星期了，你的错题本半个字没动呢？”陆尧合上笔记本，音调变冷了不少，“小静，今天不写，那你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写？”
　　安静越是被辅导，越是不敢问出那些已经讲过好几遍的知识点，她就是不明白，就是会再次犯错，也越来越抗拒，“我会写的，写完我再给你嘛，我每天还有别的科目也得复习，也不能天天围着数学打转吧。”
　　陆尧显然不信，话音也更重，“你到底是没时间呢还是不想写呢？”他也看出安静的抗拒，但更想让她克服，“小静，你得面对它，越难越要迎头而上啊，逃避是没有用的。”
　　安静闭眼扭过身子，有些想哭，不是她不想写，她甚至怀疑她智商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一个简单的公式、定理别人随便做几道题就能融会贯通，而她总是被所谓换汤不换药的题目一次次绊倒。
　　陆尧见她不吭声，只得翻开错题本，在每一页都画了个红圈，“你看，这个，这个........这全是一个定理演变出来的题，你居然能错三次，我每次讲完问你你都说理解了，这.......这就是你理解的情况吗？”
　　陆尧越说越心焦，全然没顾上安静越来越差的脸色，“还有这题，你看，这是高一的题型，怎么还能越学越回去呢？”
　　陆尧的指责声越来越大，周围有几位顾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安静涨红了脸，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落下，“大不了以后不用你教我了，我知道我笨，我就是不理解，不明白啊？我也不想这样......”
　　陆尧气还未散，想也不想就反击道：“你这是什么话？知道我为了你每次晚上都要花不少时间去写分析吗？又怕你看不懂，我越写越细.......”
　　“又怕你看不懂。”这句话深深刺痛安静，她猛地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以后再也不用辛苦你了，我就是笨。”
　　陆尧顿住，这才看清安静脸上的泪，火一下就散了，“小静，对不起，我也是希望你能早点追上成绩，我说话急了点，我......”
　　安静不想听，头也不回跑出了咖啡厅。
　　陆尧急得抓起书包便追了出去，丝毫没发现两人的笔记本都被落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