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6.是他害死了苏念 月亮不 ...
-
月亮不知隐身何处,两颗星星闪烁着微乎其微的光芒遥相呼应,天空不再只剩下孤独的黑色。
只有距离可以隐藏秘密——那些肮脏的、应该烂在黑暗里的秘密。
所以,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对吗?”
“……徐斯澄?”
两人仰躺在草坪上,苏念向他挪近了些。
“你刚刚说什么?”徐斯澄回过神来。
“我说,你在躲我,对吗?”苏念目光灼灼。
徐斯澄逼着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没有。”
苏念垂下眸子,失落道:“我感觉有,为什么呢,徐斯澄?”
连名带姓软软地喊是很犯规的行为,让徐斯澄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被逐渐动摇。他转回头去找夜空中的星星,“最近在准备实习的资料,有点忙。。”
“是吗?连你都不想理我。”
徐斯澄像是才发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苏念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变化,“没啥事,我表白失败了。”
徐斯澄心里一紧,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幸好苏念为自己解了围,他轻笑道:“嗳,意料之中的事。”
徐斯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拒绝苏念。就像“老天爷突然丢下一张一等奖彩票,有人居然能把它当场撕掉”这样的荒诞可笑。
他的脑中浮现对方的面容,早已生起的妒火在此刻燃到了最高点。真普通的一张脸,真不知好歹的一个人。
徐斯澄强压住情绪,尽量若无其事地问:“你很喜欢她吗?”
苏念枕着胳膊望向虚空,“我也不知道,可能吧。”他转过头问:“徐斯澄,喜欢是什么样的?”
徐斯澄很想说,就像现在的感觉一样——喜对方所喜、忧对方所忧。可是他最后只是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他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借着即将到来的实习期,干脆离苏念远一点。这样就可以不用知道他是如何费尽心思追求别人的。这样就可以永远把自己的心意藏好,维持好朋友关系。
做决定很难,在找了诸多借口拒绝了苏念屡次邀约后,他终于还是放纵自己再见一次。
可是,苏念说他表白失败了……
徐斯澄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是因为被拒绝才来找你的,是你一直不理我。”
苏念又在用那种委屈的表情看他了,他总是抵御不了这样的苏念。
“以后不会了,再忙我也想办法见你,好吗?”徐斯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正常朋友之间的示好,而不是像在哄对象。
苏念笑得很美,夜风拂起他的几缕秀发。
星星在发光。
“那就好,我们要永远这么好。”
能在苏念的“永远”里找到容身之地,徐斯澄十分满足。
“好晚了,我们回去吧。”苏念看了眼手机,打断了他侥幸的沉浸。
两人抬起被放倒的自行车。
苏念嫌学校太大,一定要徐斯澄也跟着买辆单车,他们才能每天一起去上课。
虽然两人专业完全不同,但徐斯澄总会提前出门,在他的楼下等待,再陪着一起骑到他的教学楼下,最后再自己骑回去上课。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徐斯澄,你等等我。”苏念露出狡黠地笑,很快追了上来。
“你慢点!注意安全。还是你骑前面吧,并排很危险。”
苏念耍赖道:“不要,这样我听不见你说话。”随后他“啊”了一声——两人的车把手卡在了一起,车身开始摇晃起来。
“哔哔哔——”
一道强光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撕开了平静的夜。
“砰”的一声巨响后,徐斯澄伴着强烈的剧痛被甩到空中。当时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完了”。
等他再“砰”地落地,自胸腔涌上气管的腥气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不可抑制地从鼻腔、口腔里溢出。
他的脖子还能动,所以他努力而又缓慢地抬起头,寻找苏念的身影。
眼睛被血色覆盖,在他艰难地转了两次头后才看到了几米外的苏念。
那个残破的、像死了一样的人是谁?是苏念吗?
一定不是。
可是徐斯澄看到了那个人手腕上的一抹红色。那是他亲自跑去给十八岁的苏念求来的平安绳。在岁月的冲刷下,红绳有些褪色,但此时却艳得刺眼。
他想要喊出苏念的名字,提醒他千万不要睡,他们可以聊聊天,或者……或者苏念可以用难过的眼神告诉他身上很痛,他发誓会努力试着发出声音去安抚。
“苏、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徐斯澄很生气,因为救护车好久才来,而且为什么要安排医护人员为他检查,他很明显没死。
好在苏念那边也围满了人。苏念当然也没死,徐斯澄看到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医护人员挡住他的视线。
好吵,好烦,好痛。他只能敷衍的眨了几下眼,期望对方能快点离开,他要确认苏念的安全。
“通知创伤中心、手术室、血库。怀疑血气胸、肺撕裂、骨盆骨折,预计8分钟到。”
医护人员为徐斯澄绑上护具,抬上担架,他着急地想去看苏念那边。
匆匆一眼——他们给苏念盖上了白布。
什么意思?应该要先确认一下的不是吗?苏念刚刚明明还动了眼皮。
“那边不用管了,过来帮忙抬。”身旁的女人喊。
不用管了是什么意思?徐斯澄怀疑自己的脑子撞坏了,怎么他们说的话他听不懂?
被抬上救护车的徐斯澄奋力挣扎起来。被折腾得无可奈何的实习生悄悄贴近了他的耳朵说:“你的朋友已经去世了,你还得活着不是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实习生怎么会知道,这种话起不了半点安抚作用,但徐斯澄确实安静下来了。
死了?是伤得太重了吗?应该是的。当时苏念骑在外侧。
他为什么没有留意到这点?这种错误实在是太低级了。
“没脉搏了,开始 CPR。”
“肾上腺素 1mg,准备除颤。”
是他害死了苏念!就为了自己的私心……如果不见面苏念就不会死!
是他!
是他!
“大人!大人!”百山用力地晃动徐斯澄的肩膀。
徐斯澄像终于钻出水面般大口呼吸。
“大人梦魇了。”百山松了口气,刚才的徐大人太吓人了,隔着几扇门都能听见他的喊叫声。
“什么时辰了?豫南那边有消息了吗?”徐斯澄有气无力地问。
百山摇摇头,“才丑时,还早,大人再睡会儿吧。”
徐斯澄似乎清醒了点,吩咐道:“再帮我点盏灯吧,太暗了。”
百山注意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苏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徐大人像是快要死了。
-
不得不说,徐斯澄准备的药确实管用,苏念被灌服过几次后悠悠转醒。
“我是谁,我在哪?”
百林惊慌失色,“大人!你烧坏脑子了吗?”
苏念眼神聚焦,盯着百林看了会儿,掀开被子下床。“你大人我满血复活!”
坏了,大人傻了,这下要怎么跟徐大人交代?
“大人……活着就好……”百林噙着泪,他家大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百林,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你大人我好着呢。”苏念三根手指来回切换。
百林将信将疑,眼中尽是警惕。
“咳咳,我睡几日了?你可知事情都进展到哪里了?”苏念坐下来慢悠悠地倒水喝。
他指的是剿匪后续,却不知自己昏睡的这几日,早已了却旧患,又添新愁。
“抓的那些人如何处理,我不知道……但确实出了大事……”百林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讲,怕苏大人听完又要晕过去。
苏念捂着心口调整好呼吸,“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大旱,饥民闹得愈发厉害了。”
这不算太出乎苏念预料,他松了口气。
百林面色难看地说:“还有……”
“还有!”苏念一拍桌子。
“还闹了蝗灾,起了瘟疫……”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不要啊!”苏念顿感晕眩,眼冒金星。
镇定,镇定!先解决问题!他晃晃悠悠地跑去拿徐斯澄给的木盒,一股脑将里面所有信纸倒在桌上,一张张翻看。
“旱极而蝗,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以蝗换粮是其一,利用蝗虫趋光性……”
“灾后多瘟疫,提醒百姓水煮沸再喝,隔离病人……”
太牛了,徐斯澄简直是活体百科全书啊。苏念将知识点誊写一遍后,穿上外衣蒙上面。
“百林,卫将军在哪?”
“卫将军和夫人应该是去帮忙隔离病人了。”百林一边说一边系上面巾。
苏念按住他,“你老实呆着,哪儿都不许去,我找卫将军是有事要问。”
百林还想说些什么,被苏念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整个公馆门窗紧闭、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打开门,街上空荡荡的,远处一小群蝗虫飞过。苏念打了个寒颤,快步往疠人坊赶去。
疠人坊是用于临时隔离病人的场所,其实就是一间荒庙。
此时庙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睡着的人,零星几个醒着的眼里全无半点光彩。他们身上的衣服不破不烂,就是人看着都十分削瘦,病恹恹的。苏念隔着几层面巾仍旧能闻到浓重刺鼻的药味。
卫朔珩和林茉没有蒙面,分别站在两处唤醒病人喂药。
他小心翼翼寻找落脚地,一步步挪到了卫朔珩身边。
“卫将军,这是什么情况?”苏念满腔困惑,怎么这瘟疫跟他想象中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