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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河南山寇横行 ...


  •   徐斯澄一怔,回道:“没什么,只是问点公务,顺便提了一嘴长公主的事。”他又心慌起来,暗中观察着苏念的神色。
      苏念没什么表情,“这样啊,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没有娶妻的打算。”徐斯澄压根不用说这话,皇帝就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苏念仰起头,意外道:“真的?为什么?”
      “我想专心搞事业。”徐斯澄违心地说。
      苏念点点头,“我就说嘛,你才不会舍得放弃事业去当赘婿呢。”

      徐斯澄察觉出不对,沉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我要说:‘你愿不愿意当驸马呀?等你结婚了,我还能不能住你家呀?’我可问不出口。”苏念翻了个白眼。
      徐斯澄捏住了他的下巴,严肃地一字一句纠正道:“是我们家。”
      “是是是,我们家。”苏念嘴上敷衍,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我们的家吗?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念见绕不开这话题,只能隐去逸王说的话,将万寿宴那晚殿外的事情跟他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
      “林茉也太惨了!其实我看那长公主跋扈得很,确实不太适合你。”
      徐斯澄刚想揶揄他几句,房门便被一把推开。

      “苏念!你竟敢辱骂长公主!”逸王进屋看见两人亲亲热热躺在一张床上,气得一脚踹翻了凳子。
      百林跟在后头着急道:“殿下、殿下……大人们,我实在拦不住!”

      苏念掀开被子,下床跪地,“臣见过殿下。臣失言,请殿下责罚。”
      逸王气得满屋踱步,指着苏念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冲徐斯澄呵道:“你为何不跪!”
      徐斯澄轻咳几声,有气无力地说:“臣见过殿下。请恕臣还在病中,无法下床行礼。”
      见逸王面色铁青,徐斯澄又补充道:“苏大人日夜照顾臣,过了病气,此时也生着病,还望殿下宽恕一二。”
      苏念会意,立马捂嘴咳嗽几声。
      逸王闻言变了脸色,赶紧去扶苏念,“怎么不早说?”他将踢翻的凳子摆好,搀着苏念慢慢坐下。

      苏念身穿里衣,略显局促地端坐着,用光着的脚尖点着地。
      逸王瞄了一眼他白皙的脚,霎时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要去帮他找鞋袜。
      徐斯澄皱眉,瞪了眼百林。
      百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抢先夺过苏念的鞋袜,“这种事情怎可劳烦殿下,让小的来就行。”
      逸王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愚蠢失态,有些恼羞成怒地对着苏念说:“你、你穿好衣服再出来,本王有话要跟你说!”他说完立即转身出了屋,在外面候着。

      苏念穿好衣服,走到徐斯澄床边,替他掖好被子,低声说:“他生在帝王之家,拘束多,与兄弟姐妹都疏离些,见我年纪与他相近,自然想同我玩在一块。念之兄可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啊。”
      徐斯澄看着他,不说话。
      “你再躺会儿,我去看看他找我什么事。”苏念拍拍被面安抚道。

      逸王在门外不耐烦地喊:“苏念!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吗?”
      “乖,我很快回来。”苏念冲徐斯澄眨眨眼,跑了出去。

      苏念走后,徐斯澄倒头闭上了眼,喃喃道:“你对我这么特别,你自己为什么没发现呢?”

      “殿下久等了。”苏念理了理衣襟,对逸王笑道。
      逸王满腔怒火与烦躁仿佛一瞬被浇熄抹平。
      “你好久。”
      “是,臣手脚向来慢些。”苏念慢悠悠地往厅里走。

      逸王紧随其后,不满道:“苏念!以后不许你称臣,也不许在私下喊我殿下。”
      苏念回过头问:“那我怎么叫?”
      “你叫我阿勉,我母妃就是这样叫我的。”

      苏念想起赵廷勉的生母静妃是宫女出身,偏受先皇宠爱,连生两子。可惜第二子夭折,后来又生了逸王和昭圆公主,才得以晋升妃位。但好景不长,静妃没几年便病故,留下两个稚子全倚仗他们二哥护着。
      二皇子登基后,幼时被人欺辱惯了的弟弟妹妹全都性格大变。面上虽都看似秀美高贵,性子却日益骄横任性起来。

      “哦?难道不是叫勉儿?”苏念调笑道。
      “你怎知……?”熟悉的称呼再一次被人唤起,逸王愣怔了会儿,又很快羞恼起来:“就叫阿勉,别多话!”
      “好,阿勉。”
      逸王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这个叫他“阿勉”的人,长得与母妃并无相同之处,为何总让他忍不住想亲近?
      不,母妃眼下似乎也有一颗泪痣。

      “别愣着了,坐吧。找我有何事?”苏念倒了杯水递给他。
      逸王这才感觉到口渴,坐下来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说:“这几日你未上朝,不知朝中又出了大事。”
      苏念紧张起来,“出了何事?”
      “河南盗起,山寇纠集流民劫粮道、掠粮饷。”
      河南,三面群山环抱、中东部一马平川,黄河横贯其间,是典型的无险可守的“四战之地”。
      “人数有多少?”
      逸王回:“恐怕已有数千之多。”
      “为何没有早报?”苏念疑惑道。
      “当地官员无用呗,兜不住了才上禀。”逸王翘着脚,四下打量着。

      苏念拉拉他的袖子,想让他专心些,“那陛下如何打算?”
      逸王顺势抓住他的手,像得逞了似的眉开眼笑说:“还未作打算,皇兄让我来看看你,他等着你上朝呢。”实际上皇帝让他来看的是徐斯澄,若不是为了苏念,他才不会踏进这间破屋半步。
      “等我?”苏念眼底掠过讶然。难不成皇帝想把这事交给他?

      “苏念,咱们出去玩吧,你想去哪儿?还是……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逸王拉着他的手乱晃。方才随口一说,他压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自己皇兄接下来的打算。
      苏念光顾着思考,这才猛地抽回手。尽管他很想狠宰逸王一顿,但他已经答应了徐斯澄,更何况现下满脑子全是河南山寇作乱一事,无心其他。他只能假装捂着胸口咳嗽,说:“改日吧殿下,臣……”
      话未说完,眼见逸王瞪着眼就要恼,他赶紧语气一软:“阿勉,我身子还未好全,等改日再陪你。”说完又咳嗽几声。
      逸王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失落道:“好吧,那你别忘了,下次定要陪我。”他起身,恶狠狠地瞪了眼徐斯澄卧房的方向,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苏念刚打开徐斯澄的房门,里面的人瞬间睁开了眼。
      “没睡?我说了我会回来。”苏念坐在他的床边,摸摸他的额头,放下心来。
      徐斯澄眸中含笑,掀开被子拍了拍床。
      苏念躺到床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若有所思,“我估计得去趟河南了。”

      翌日,延辉帝下旨命卫朔珩率京营精骑三百赴河南剿贼,同时授其自行量调官军之权;通政使司右参议苏念随军,记录功次、稽核粮饷、军情直奏。

      山寇数千,精骑三百,可真够抠的。最好相邻卫所能调来三千兵,实在不行,两千也好。不知道陛下是太过相信卫朔珩的能力,还是有意刁难。卫朔珩起码会活到塞北战起,所以怎么着都会全身而退。可这关自己啥事儿呀,既不懂捉贼,又不懂打仗,就是小人物一个,死不死的真不好说。苏念摇着头背着手,颓丧地走出了宫门。

      苏念要去河南的消息马上传到了江羡之和甄政译耳朵里,两人不约而同提着酒上门送别。
      明月挂枝头,几人围坐在一起,皆为苏念此行担忧。

      “河南是云瞻兄故乡,云瞻兄可知当地贼情?”苏念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去,又远又累还没有徐斯澄。

      徐斯澄本来打算让百山也跟着他去,多个人总是好的,没想到被苏念严词拒绝了,带上百林一个小孩已经是他极力说服自己的结果。胜京离河南两千多里,光在路上至少得耗上半个月。路途艰辛,少个人少受份苦。

      “这伙山寇盘踞在南阳府、汝宁府交界的桐柏山、大复山一带多年。领头的叫陈五,据说是因为早年闹旱灾种不了地、缴不起税,干脆落草为寇。”江羡之徐徐道来。
      苏念疑惑地问:“当地官员不作为?”
      江羡之眉目间尽是气丧:“起初官府不以为意,待到他们渐成气候,想抓捕却难了。”
      甄政译听得认真,抢先问道:“为何难?是地形原因?”
      江羡之点点头:“那里山势连绵,地形复杂,又处在交界处,便于山寇藏匿逃窜,官府多次尝试围捕皆以失败告终。”

      苏念捂着额头发愁,这也太难了,怎么办啊?
      徐斯澄安慰道:“卫将军定能想出应对之策。”
      对,还有卫朔珩!苏念燃起来一丝希望,继而又生出些愤懑来,“若不是这次粮道被劫瞒无可瞒,不知这个隐患要到何时才被发现。”

      江羡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满腔愤恨咽入腹中。

      -

      一声鸡鸣,天光破晓。

      徐斯澄揉了揉涩得发红的双眼,搁下笔,将几页纸叠好收入一个小木盒中。
      他花了好几个晚上,把他能想到的可能会碰上的情况和应对之策统统写下来,又细细检查过几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多少年没有跟苏念分开了?他只恨自己不是苏念的影子,无法跟着他一起去河南。

      “请陛下准臣同去河南。”
      “朕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这事不必再提!”

      徐斯澄虔诚地抚摸手中的玉,痛苦地垂下了头。

      很快就到了出行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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