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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襄王有意 神女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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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皇帝优哉游哉地品着茶,“朕前几日遇见一则趣事儿,特讲与徐卿听。”
“逸王竟来跟朕求娶苏念,是不是很好笑?”皇帝说着便笑出了声,眼睛却盯着徐斯澄。
徐斯澄心一慌,撩袍跪倒,伏地不起,“陛下……他、还小。”
皇帝收了笑意,拿食指沿着杯口打圈,慢悠悠地说:“徐卿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罢。”
“陛下……”徐斯澄一动不动哀求道。
“朕当他说笑的,哪有兄长未娶,弟弟先嫁人的道理。”
徐斯澄从他话中听出了几分戏弄,缓缓抬起头来,眼里含着一缕藏不住的绝望。
皇帝别开眼神,问:“那朕把长公主许给你,可好?”
徐斯澄不语,又把头伏了下去。
“你不愿?”
“臣……”徐斯澄脑袋一片空白,竟不知如何回答。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皇帝叹了口气,不知是在说谁。
“求陛下成全。”徐斯澄磕了个响头。
“朕知道了,起来罢,可怜见的。”皇帝看着眼前跪地不起的少年。早慧又如何,不过还是个孩子。如此想来,便生出了几分怜悯。
“你们兄弟二人情深意重,就且互相做个伴罢,等哪日有了心上人,朕再给你们赐婚。”
徐斯澄重重磕了个头,“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不必,起来陪朕下盘棋吧。”
“是。”徐斯澄起身落座,面色苍白,仿佛死过一回。
棋到终盘,盘面密密麻麻。
皇帝缓缓落下一子,“徐卿可知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声东击西用力太猛,反而露了骨。”
徐斯澄本就心神不宁,一听此言,捏住棋子的手指微微泛白,仍不死心地落了子。
“你输了。”皇帝平静道:“当局者迷,你会输给朕,便也会输给别人。”
“自作聪明,你能护得住苏念几时?放手罢,他总该成长起来。”
放手?
徐斯澄暗自咬牙,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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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先是去了豆腐巷吃早餐,又去找了房牙。
“月租八两?”苏念失声。就算每月不吃不喝都凑不出一半。
“有没有一两的偏僻小院?”
牙人见他身着便服,不知其身份,听他这么一说,态度骤变,冷漠地说:“有是有,就是破了些。”
苏念讪笑:“无妨,可否带我去瞧瞧?”
牙人睨了他一眼,拿起钥匙就走,苏念快步跟上。
月租一两的房子接近城门口,没有院子,只是一间破瓦房,比以前在豆腐巷住的那间大不了多少。
刚打开门,苏念就被扬尘呛得咳嗽起来,“咳咳……没有别的了吗?”
牙人不耐烦道:“就一两!还想住多好?不租算了。”他说完即刻抬腿要走。
苏念见人恼了,连忙拉住他说:“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入了六月,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忽然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啪啪砸下来。
苏念躲闪不及,被浇了一身。他本就心烦意乱,这下更是郁闷至极。
由奢入俭难呐,住惯了大房子,那样的破瓦房再难看得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狼狈极了。反正都湿了,也没必要再躲,干脆直接淋雨回家。
苏念一路手遮着头小跑,终于快到家门口,隔着雨幕隐约看见有一人朝他狂奔而来。还未等他作出反应便被来人扑了个满怀。
他刚想挣扎脱身就听见对方颤声问:“你去哪了?”
“徐斯澄?”苏念认出声音,顿时松懈下来。
徐斯澄刚回府便听说苏念不知所踪,慌得他腿一软,撞倒了案上的茶壶,随即跌倒在地,跪在了一片碎瓷里,膝盖扎出血还浑然不知。
百山冒雨赶回家拿伞,想给苏大人送去,乍一看屋内的情形,顿时僵在原地。
徐斯澄看见他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嘶吼道:“他呢?他在哪!”
百山哪里见过这样的徐大人,赶紧三两句汇报完苏念方才的行踪,徐斯澄听完便径直往雨里冲。
苏念发现徐斯澄全身发抖,低头一看,地上的水里洇着红。“你流血了!”
徐斯澄仿佛听不见他说话,只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念叨道:“你去哪了,你去哪了?”
苏念想将他拖回家,却被他一双铁手箍得动弹不得,只能心虚地小声答道:“我、我去看了房子。”
为什么自己悄悄计划着要走?是什么房子?跟逸王的新房吗?徐斯澄的心仿佛被撕裂般,他抬起头,盯着苏念问:“为什么?”
苏念不知从何说起,雨越下越大,他有些着急道:“我们回去再说。”
徐斯澄就这么看着他,非要等一个答案。
苏念被盯得无地自容,吞吞吐吐道:“我听说,长公主……要求陛下赐婚,让你当驸马……”
徐斯澄听完好像很伤心,苏念能感觉到他此时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走?”徐斯澄哑着嗓子问。
“我、你……这是你的房子,你成了亲,我住不合适,我就……先去看看,只是先看看。”苏念越说越小声。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成亲?”徐斯澄话中隐含怒意。他从未说过自己要娶亲,前世今生不曾提过半句,甚至连喜欢谁这种话题都极力避开。
苏念忧心他的伤,妥协道:“我瞎猜的,是我不好,我们快回去吧。”
徐斯澄被他拖了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苏念慌忙把人托住。
“你要走?”
“不走不走,你怎么回事?都说了只是看看。”苏念愈发着急,徐斯澄是痴了还是傻了?怎么车轱辘话来回说?
徐斯澄垂下眼眸,“长公主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会成亲。”
“解决了?解决了就好,我们回去吧。”
徐斯澄非但没动,反而将人搂得更紧,“别走好不好。”
雨太大,苏念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哀求。
“好,好。”苏念敷衍着。
徐斯澄突然阴沉沉地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不会放手的,你敢走,我就去死。”
苏念一惊,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徐斯澄便松开了手,无力地向后栽去。
正在苏念惊慌失措时,早躲在一旁的百山和百林丢开伞冲了过来。
“别管我,快帮忙把他抬进屋。”苏念推开百林上前搀扶的手,焦急地喊。
三个人一起把人半扶半抬着进了屋。
苏念怕小孩子抵抗力差,将百山和百林赶去擦身、更衣。
他一摸徐斯澄的头,烫得惊人。顾不上自己,苏念先帮徐斯澄换了身干衣,又费力将人挪到床上。
“大人快去更衣,这里有我们。”百林和百山换好衣服赶过来。
“把他的裤腿掀起,别动,等我回来给他上药。”交代完,苏念这才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地回了房。
百林和百山站在床前看着徐斯澄,两人都被一股忧伤笼罩。
百林难过地说:“徐大人好苦,为什么苏大人要走呢?”
百山面无表情道:“大人自己不觉得苦就行。”
只消片刻,苏念又重新坐回床前。他仔细察看徐斯澄的伤口,咬牙将两块较大的瓷片一拔,徐斯澄闷哼一声,额上沁出冷汗。
还剩一些细小的碎瓷扎在肉中。
“拿针来。”
百林将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递给苏念。
苏念屏住呼吸,轻轻将碎片挑出,又命百林拿来葱水、金创药、棉布,给伤处消毒、上药、包扎。
一通忙活后,他一边用干布给徐斯澄擦头发,一边问百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受的伤?”
百林老实回答:“徐大人从宫里回来后脸色就不好,一听说大人不知所踪便失了神……”
“知道了,去给他熬碗姜汤来吧。”
苏念抚平徐斯澄紧蹙的眉头,想起他方才说的话,叹了口气。
是烧糊涂还是中了邪?
徐斯澄嘴唇动了动,苏念凑上去听。
“冷、冷……”
盖了几层被子,怎么还冷?苏念褪去鞋袜,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徐斯澄浑身烫得厉害,却像冷极了似的抱住苏念不撒手。
“别走……别走……”徐斯澄不安地呓语。
“放心,我不走。”
“别走……”
苏念热出满头汗,无奈道:“我保证不走,再也不走了,行吗?”
身旁的人才安静了下来。
徐斯澄这一烧便烧了好几个时辰,热一阵冷一阵,嘴里喃喃说胡话,苏念赶紧命人请来大夫。
“大人这是惊惧交加,又淋了雨,伤口浸水,邪气入里,所以高烧不退。”
大夫开了药,苏念几人七手八脚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徐斯澄梦中惊醒好几次,意识不清时,只要看见苏念就能重新闭上眼睡去。苏念若不在,他迷迷糊糊就要下床去找。
苏念告了假,全心全意在家照顾他。
反反复复烧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早上徐斯澄才彻底清醒。他睁开眼发现苏念被自己揽在怀中,两人都闷出了一身汗。
徐斯澄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脸。才几日,怎么就瘦了?
“你醒啦?”苏念哑声问完就想起身去给他倒水。
“去哪?别走,再睡会儿。”徐斯澄将人圈住,不让他走。
苏念对“别走”这两个字都快生出阴影,只能乖乖躺着不动。
“你好闹腾,徐斯澄。”苏念抱怨道。
“对不起。”
徐斯澄突然道歉,反倒让他别扭起来。
“那日,陛下召你进宫都说了些什么?”苏念好奇了许久,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徐斯澄惊惧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