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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通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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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的太监早半个时辰就去李府通报了。李筌在门口站着,等着李利涡出来迎接。
寒风将他鬓发吹得凌乱,前来迎他的,却只有凛冽西北风。
这李利涡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太监小文子气喘吁吁从后方狂奔赶来,脚下收不住力道,重重摔扑在地,结结实实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行礼本是分内之事,但摔成这副模样,实在大可不必。
李筌听到动静回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仔细打量了一会,才从这瘦巴巴的身形认出是谁来。
“你你……你,小文子,你干啥呢?扮演伏地魔?”
小文子当然不会知道伏地魔是什么东西,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人是起来了,可这地上哪来的血?
李筌的视线跟着小文子的动作动了起来,最后定在他的脸上。
“……”
他交心的小文子不见了。
沉默了两秒,随即他惊慌大叫:“娘呀!有鬼!”
偏偏这小文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着李筌傻乎乎的笑了两下,脸上的血滑到牙齿上。
李筌咽了一口口水。就这幅鬼样子本就够渗人了,偏偏还伸出双手往李筌这边走,边走还边念叨着:
“福蝶馍?这是什么馍?”
不管你是什么魔——别过来。别过来!
他逃他追,他进他退。
李筌心口狂跳:“你别欺负俺娘不在!俺娘可厉害嘞!”
然后他退无可退,双腿腾空。
脑瓜子还飞在空中。他的眼睛闭得很紧,察觉周围动静消停了,这才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小文子正用袖子擦着脸,五官也漏出来了。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李筌松了口气,晃了晃身子就想下来。不对——下来?
他刚刚不是还站在地上吗?他下哪去?
李筌中衣把目光从小蚊子身上取回来,僵硬地转动着自己的脖颈。
双腿赫然悬空。
好像还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扣着自己的大腿——
然后他抬头,和顾祯四目相对。
李筌:“……”
顾祯:“……”
鬼没来,见鬼的来了。
李荃晃了下屁股想下来,身子也就随着向下滑了一下。结果那硬邦邦的手指就掐在了他臀部那团软绵绵的肉上。
脸羞红了!
他的手指真有力气——
可是他捏自己屁股。
他的肌肉可真硬——
可是他捏自己屁股……
他的怀抱可真舒服——
可是他捏自己屁股!
哈哈。
哈哈。
李荃脸色大变,红了又转绿,绿了又转紫,五彩斑斓,不敢动了。
警铃大作。
他是喜欢这人没错,可这人怎么能捏自己屁屁?
八字还没一撇呢,这算怎么回事?袖子在他手里被拧成了麻花。难不成——顾祯也喜欢他?
如果他喜欢自己……那也不是不能……
不成不成。底线在哪里?这怎么能行?
但这次明显又是他想多了。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指责这人,甚至没来得及再动一下,屁股下那几根手指的触感就不见了。
顾祯把手收回去了。
他的屁股在半空悬空了。空气没接住他,李筌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也是五体投地。
他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巨大的冲击之下,眼泪都要被撵出来了。
李荃扶了扶被震歪的发冠,抬头又和小文子对视了。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从那张还沾着血的脸上,李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蠢样子。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赶紧把头垂下来,比眼泪先到的,是他的鼻血。
一滴,一滴。
他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和前面小文子留下的那瘫红的交相辉映,看得人两眼发黑。
……这怎么不算主仆二人特别的默契呢?
这下可算知道小文子刚刚那副鬼样是怎么来的了。
可小文子扑在他面前还算是行了个大礼,他一个皇帝对着个太监五体投地?这可怎么解释?
礼尚往来?
还好这小子有眼力见,闭着眼假装没看见,从腰间扯了块帕子下来。
刚刚自己流鼻血都没舍得用,这就献给陛下了。太上道了。等会回去好好的赏!
他接过帕子,捂住还在哗哗流血的鼻子,疼的倒吸凉气。
小文子还在傻乎乎冲他笑。
李荃越看越心酸,抬手挡住眼睫,差点泪目了。
他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他刚刚居然说他是伏地魔,说他像鬼?他吸了吸鼻子,“哎呦”了一声。
都疼成这样了还微笑服务,不愧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大太监!
他是太监里的人中龙凤。比他有阳刚的没他有眼力见,比他有眼力见的没他阳刚。
太监里的战斗鸡!
嗯——虽然他已经没有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但是他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发光发热嘛。
正想着呢,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不太流畅,像是牙关在打架:“陛下——你没事吧。”
没事?你看朕像没事的样子吗?
李荃气冲冲把脸转过去。
他现在也是一脸的血,和小文子站的一前一后,活像一对镇压邪祟的门神。
只不过他和邪祟谁的怨气更大还未可知。
顾祯:“……”
“顾相抛弃起朕来,真是毫不手软。”
“臣没有。”
没有?还有脸说没有?
“不是你把朕扔下来的?”
“臣不是故意的。是陛下——”
是他?他干什么了?他把一个大活人摔地上还有理了?
之前他怎么没看出来,顾祯是这样的人。平常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一出了事就想着推卸责任。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结果这人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瞬间熄了火。
“是陛下先跳到臣怀里的。”
是吗?
好像是哦。
李荃尴尬的咳嗽了两下。
“那又如何?你是朕的臣子,接朕一下怎么了?况且你刚刚抱得好好地,为什么突然把朕丢到地上?
“臣累了。”
“你累在那里?”
“陛下,你刚刚离臣大约三尺,后退了三步,左脚蹬地弹跳而起,起跳高度大约五尺,这才落到臣这里,臣已经尽力接住你了。”
李荃被说的头脑发蒙。这家伙要表达什么?
但也用不着他想明白了,因为这人紧接着就开口了;“所以刚才,臣是真的没劲了。”
李荃皮笑肉不笑,这家伙什么意思?暗戳戳说他是个重磅的?
既然抱不动,那就想办法抱得动。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顾祯的手又好好的背到身后去了。
“顾相近日公务劳顿,体力大不如前,朕特批每天晚上你去皇城跑个十圈。”
“夺——夺少?”一旁的小文子惊掉了下巴。
“陛下来啦?臣有失远迎——”
这时李大人也迎出来了。姗姗来迟。舔着张大脸赔笑,往门口一杵,看见他那张脸的那一刻笑容僵住了。
李荃这会看他哪里都不爽。
这人不是在府里吗?还白让他吹这么久冷风。早点把他请进去能有怎么一档子事?
害他丢可这么大的人,可恶的帮凶。
他袖子一甩,随手指了一下李利涡:“朕看李大人这腿脚也不是十分利索。明日起,便跟着顾相一起去锻炼身体吧。”
李大人:“?”
还是顾祯先应下了;“臣遵旨。”
这还差不多。
李荃也想明白了,他是皇帝。他想要啥不能有?他是做不出强抢民男的事情,喊他跑两圈还是可以的吧?
“陛下,臣就算了吧——臣还要和朱大人——”
话说一半,他猛地捂住了嘴巴。
李荃正烦着呢,刚被心上人丢在地上,还要听他秀恩爱?没点眼力见。
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从牙缝里漏出几个字,听得李大人后背冷汗直冒:“李大人要找朱大人干什么?怎么不说了?”
李利涡咽了口口水:“没——没什么。臣最爱跑步了。谢陛下。谢陛下。”
说着说着尾音颤的不成样子。
他可不会心存怜悯,望了望旁边看戏的小文子。
小文子: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可不能跑了。奴才可不能跑了。奴才比起大人们少了一条腿呀。”
说什么呢。谁要他跑步了?他又不是要组足球队,一群人围着城墙跑马拉松?
“爱看戏?”
“还——还行。”
陛下随手一指:“你——去监督。少一圈来报朕。”
小文子:啊?哦——嗯!
“谢陛下,谢陛下!”
他如释重负般磕头谢恩,额头杵在刚刚鼻血留存的地方。
这下好了,额头也红了。
不会算命的骗子也能拉住他的手忽悠一顿了。
连台词李筌都想好了。施主,我看你是有血光之灾呀——辟邪手镯,三十一串!来一串?
他挥了挥袖子进了门,一干人跟在后面。
健步如飞,很快过了前院,穿了前廊,到了前厅——然后他走不动了。
倒不是这路有多难走,被累着了;也不是门槛有多高,他迈不过去。
而是——
“李大人,把床搬客厅来干啥?”
这是啥特殊癖好?
“陛下——听臣解释——”
算了。他爱睡哪睡哪里,就算睡地板也和他没关系。
李荃把地上的袍子往旁边踢了踢。
然后下面的东西漏了出来,他弯了腰,仔细看好像是条亵裤。再看一眼,发现还沾了点血。
又看一眼,好像还不止一条。
满地亵裤。
“…….”
看不出来啊,这老古板私生活还挺狂野,内裤当地板砖使。
“李大人——你——”
“不瞒陛下,臣确实——”
确实什么?难道是什么惊天大瓜,只想给他一个人听?
李荃竖起了耳朵。刚挥挥手想让人都退出去,自己独享一切的时候,对面的人说话了;
“确实长了痔疮。”
李筌的耳朵放下来了。
妈的。痔疮是乱丢内裤的理由吗?
李大人,内裤被发现了而已。这种事情,就不必说出来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