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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李筌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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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筌就不是当皇帝的料。他潇洒富二代当的好好的,一觉醒来突然到古代了。
他命好,在现代没吃过什么苦,到了古代也还是个公子哥。
王府够大,马车也宽敞。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还能好到这般程度,连自己的大平层进阶成了中式园林。
可他什么都不会,还是顾祯手把手带着,一步一个脚印登上帝位的。
嗯——好吧。其实他也没怎么努力。
这倒不是自谦,李筌当咸鱼当惯了,一时间真内卷不起来,可架不住兄弟们太能送了。
大太子,从西北一趟回来,突然脑子想不开要造反,被送到北边流放去了。
二皇兄,极限运动爱好者,非要去玩什么一千米攀岩,保住条小命,结果腿摔断了,从此热衷于在玩伴家里当老赖。
三皇兄,比他还佛系,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都快忘了这人长什么样子了。
还有这个五皇弟——小屁孩一个,话都不会说,黄袍有这尺寸吗?
而他四皇子呢,在顾大人的辅佐下安分守己,甚至还能做出一点小小的政绩。同行衬托下,简直是朗月清风,一股清流。
皇位也就顺到了他的怀里。
李筌登基前一晚,顾祯拉过他的手。
殿外月色清得像水,顾祯的手指凉,扣在他腕上,力道不轻不重。李筌心跳擂鼓,以为这人要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结果顾祯从怀里掏出了个橙黄色的东西,一本正经地说:“殿下,先帝遗诏在此。您签个字。”
李筌:“……”
他低头一看,案上摊着三份折子:一份继位诏书,一份朝臣任免名单,还有一份……《为君十诫》,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是?”
“臣连夜拟的。陛下照做即可。”
李筌:“…………”
其实不用这样的——我有一份真的,你要不要?
之后他慢慢学着自己处理政务,那时顾祯总是站在他龙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袖手而立。
他刚开口说“朕觉得江南赋税可以减——”,后腰就被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那根手指隔着龙袍,像戳在他脊梁骨上。
他改口:“……可以再议。”
退朝后他质问顾祯:“你戳朕干什么?”
“陛下说错了。”顾祯垂着眼,“江南赋税减不得,户部账面亏空三十万两,减了,西北军饷从哪出?”
“那你怎么不早说?”
“臣说了。昨夜戌时,臣呈了折子。陛下在睡觉。”
李筌想起来,昨晚他确实把一摞折子推到一边,说“明天再看”。顾祯当时没说话,只是把那摞折子收走了。
第二天早朝前,那摞折子又原封不动出现在他案头,每一份都夹了纸条,写着批阅建议。
好吧。他承认。当皇帝是烦了点,可有这人陪着,好像也不错。
谁曾想呢。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这厮突然变得冷淡无比。平常逗话都没反应了,张口闭口就是四个大字——
君臣有别。
行吧。他就不信了,这人就算真是块木头,泡在他的温柔乡里也得长木耳吧?
李筌叼着笔,思考着面前这封折子。
啧啧啧。
顾祯看过来,他一下就把折子举起来,纸上的字在顾祯面前一览无余:“顾相你看,李大人的折子。”
“工部有恙?”
“非也非也。”
那人也放下手里的笔,朝他这里望过来:“那是怎么了?”
李筌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这人怎么这么冷淡。脑子里除了公务就不能有点别的?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臣想不想知道,全凭陛下想不想说。”
说什么绕口令呢?李筌也不卖关子了,把折子翻过来就开始念:
“陛下见谅,臣近日身体不适,早朝告假两天,望批准。”
折子上就洋洋洒洒写了这几个大字。
谁不知道工部尚书李大人是个别扭又规矩的读书人?每次那折子条陈都列的清清楚楚,格式一丝不苟。
他什么时候递过这么省事的折子?
“你还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不只有姜德蒯一个人难过呢。李利涡头也疼着呢。”
李筌越说越激动,脑子里演了出挚友误会的大戏,结果冷不丁被人敲了一下头。
“陛下专心处理政务。”
这一下给他脑袋里的画面打散了,捂着头瞪着旁边的人。
这人收回手,重新拿起笔,又开始装模作样的批奏折了,好像刚刚痛下杀手的不是他。
“陛下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下午,臣陪您去看看。”
“哦——”
不对不对。他刚刚说什么?要陪着去哪?
“你也要去?”李筌音调猛然提高,被顾祯淡淡扫了一眼。
他又平静下来,咬着笔杆继续往下看。可算是有了点盼头。
午饭很快来了,李筌满脑子都是八卦,只想赶紧把眼前的折子糊弄过去。
当他在第一百八十本奏章上只画了一个圈的之后,手下东西被人抽走了。
“陛下,用饭了。”
“朕先处理完——”
“处理什么?”
“还能是什么,奏折啊。”
“原来陛下知道这是奏折,臣还以为殿下宫里的桌腿矮了一截。”
什么意思?李筌还以为这话里有什么深意,正琢磨着,对面的人就开口了。
“这折子批完,用来垫桌腿正合适。”
这是什么意思?说他辛苦批完的折子还不如快板砖?他这薄唇亲启,是不把人气死不罢休了。
他一把把折子抢回来,这一拿不得了,看见了折子右下角了署名。
——朱透。
这不是今天的另一个主人公吗?他把折子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内容和李大人的别无二致,也是要告假两天,连理由都一模一样。
身体不适。
这也太巧了吧。这两人要干啥?
不对!这两人干了啥?
他回想起今早李大人往那一站,腰板挺得笔直,那朱大人就——好像扶了几下腰?
哦——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看看这姜大人,这不是闹吗?人家小情侣的事情,他搁中间瞎蹦跶。
那两滴眼泪固然是情真意切,可——
李筌啪嗒把折子合上了。
“你去告诉姜德蒯,这忙朕不帮了。”
许是他变脸太快,顾祯一时没抓住走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点疑惑,又很快恢复平静,最后沉沉开口:”君无戏言,陛下。”
也是。他都答应姜德蒯了,要是临时反悔,他估计哭的更伤心。
“那怎么办?”
“陛下不如把事情交给臣。”
?你不是不乐意吗?
“陛下不相信臣?”
“怎么可能!顾相做事,朕是放一百个心。不过朕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朕也要去。”
顾祯叹了口气,可李筌总觉得这口气是往上叹的。结果这人没反应。
干啥?不同意也给个反应呀。这算怎么回事?
他凑到人旁边去,脑袋从左肩膀移到右肩膀,脖子扭动着,把自己想象成了一条灵活的水蛇。
其实他真的很想化成一只软蛇,紧紧的缠上眼前人的身体——
可惜这人不给摸。
估计摸一下,自己的七寸就要被掐烂了。
“陛下请便。”
耶!李筌激动的很,差点一把搂住这人的脖子。手先冲出去了,又被理智拦截在半空。
他讪讪把手伸回去。
顾祯的也有点僵住了。
就这么抵抗他的触碰吗?李筌觉得自己的心被戳了好几下,又酸又涩。
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他伸出手揉了一下就走到饭桌旁边,低头猛猛扒饭。
刚刚往前扑,绝对不是想抱他,是因为自己低血糖了。他好歹一介帝王,总不能这么把持不住。
嗯。对。就是这样。
几口饭下去,他的心也平静了不少。顾祯也在他的对面坐下了,吃相那叫一个文雅。
李筌盯着他出了神,心想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得,连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盯着盯着,对面的人突然开口了:
“食不言,陛下。”
“哦哦——不好意思——”
遇事不决先道歉,可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刚刚没说话呀。这人怎么冤枉人呢?
顾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筷子顿在碗边不再动,耳根子渐渐红了。
李筌抓住了这点反应。
”怎么着?朕刚刚一直在顾相心里闹动静?”
这句话落下来,原本就熟透的耳根子红的快要滴血。
李筌觉得这人真是不禁逗。如果这次红的不是耳朵,是他白白嫩恩英气十足的小脸蛋,那该有多好。
用完饭,又被押着看了一个时辰的兵书,这人才肯放过他。
揉着硬邦邦的脖子,李筌生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嘴巴长得老大,眼睛却一刻不敢闭上,直直朝顾祯那里瞟。
这人终于肯放下笔了,站起来理了理衣袍往门口走,在门槛前脚步顿了一下。
李筌心领神会,一步跨过了面前的书案,两步就迈到了他身边。
站定时还假装步履虚浮,重心不稳,摇摇晃晃作势要倒下去。
顾祯伸手去扶,他就顺势翻了个身,后背稳稳靠在那有力的臂膀上。
眼睛也没闲着,疯狂抛媚眼,眼睛都快眨抽搐了。
顾祯:“……”
他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还稳稳坐着的陛下下一秒就跌到了他怀里。
只是看到人要摔,下意识就顺手去扶了。
李筌腰腹使了点劲,依依不舍的从顾祯怀里起来,理了理刚刚歪掉的衣襟,还不忘装模作样的补上:“多谢顾相~”
“相”的后半截子卡在嗓子里。
他还能发出这种声音?
似乎也觉得尾音太浪荡,悠长的调子被他拦截掐断,随即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声。
顾祯:“……”
好在这人没放在心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把刚刚僵在半空的左手慢慢收回去。
李筌的目光落在他的另一条胳膊上。
这人的右手——什么时候也伸出来了?
他没空细想,因为这只手很快也被藏到身后背好了。
好吧。
李筌把那只右手从他背后拽出来,扯着人往外跑。
“等什么呢?去李府!”
顾祯第一下没反应过来,纹丝不动,像跟柱子一样杵在原地。李筌没拉动,卡在原地,回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
“没什么。”
这才跟着李筌往外跑。
李筌把他的手攥得死紧,心里偷笑,又吃到顾相的豆腐了!这人还没发现!
转瞬功夫,他又有些沮丧。
姜大人虽然没点眼力见,非要横插一脚,但人家至少狠狠追爱了不是?
不像他,这么大一块肥肉放在眼前,只可远观,也可近赏,却不可亵玩。
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到嘴。
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