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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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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低头瞅着地上的亵裤。
李筌看的是他面前这条,屁股后面还绣着俩飞舞的蝴蝶。
顾祯面前那条更是花哨,缀着细细的铃铛。
李筌:“……”
顾祯:“……”
饶是看惯了离谱事的李筌看到这一幕也震惊了。
李利涡眼疾手快的蹲下来,从一堆衣物里精准找到亵裤,搂在了怀里。
衣服捡起来团成一个球窝在怀里,捡起这条,掉了那条。
……
算了。李筌善心大发。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李大人,要不然,我们去房间坐坐?”
话音刚落,李利涡脸色骤然煞白,怀里团好的亵裤“扑腾”一声掉落在地。
“……?”
“怎么了,李大人?”
“臣的房间粗陋——怕脏了陛下衣角。”
李筌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这有什么的?带路!”
结果这李大人扑通在他面前跪下了,扯着嗓子嚎道:“陛下——不可呀!”
……
李大人,你ooc了知道吗?
“你这卧室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军火了?”
李利涡的偷磕的更重了:“陛下明鉴,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保证倒是有模有样的。
李筌心想,就你这怂样子,像有二心吗?
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朕走了。爱卿把这——前厅。把前厅好好收拾一下。”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像是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了。
放的这么快?
李筌转头嘿嘿一笑:“李大人,今晚记得来锻炼。”
他迈出步子往外走,迈到门槛的时候最后一个字也落地了。
身后传来一阵哀嚎。
听着让人痛快极了。
他把手抄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李府。
踏出李府大门,外头寒风拂面,总算吹散了前厅那股又尴尬又离谱的气息。
李筌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迈得格外嚣张,心里爽得不行。
让你们一个个藏小秘密,让你们瞒着朕。
今晚全员跑步,谁也跑不掉。
他暗自得意,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身侧瞟。
顾祯一路沉默随行,衣袍端正、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仿佛方才在李府门口接住又摔飞皇帝、目睹满地亵裤、全程围观陛下社死的人不是他。
李筌越看越不服气。
凭什么自己丢尽脸面,这人半点波澜没有?
风吹起顾祯鬓边一缕黑发,冷白的侧脸在日光下干净得过分。
李筌看得心头微微发痒,刚刚被摔懵的尴尬、流鼻血的窘迫,不知不觉混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他轻咳一声,故意找茬:“顾相。”
“臣在。”顾祯垂眸应答,声音平稳无波。
“你方才……故意的吧?”李筌眯起眼,摆出帝王审问的架势。
顾祯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陛下指何事?”
“还能何事!”李筌压低声音,耳尖悄悄发烫,“你抱朕抱得好好的,突然松手,故意让朕摔地上出丑是吧?”
这事他必须讨个说法!
堂堂九五之尊,今天的脸算是在顾祯面前丢干净了。
顾祯闻言微微一顿,像是无奈,又像是隐忍极浅的笑意。
他静静看着李筌鼓着气、明明窘迫却硬撑威严的模样,半晌才低声道:
“臣,当真抱不动。”
又是这句!
李筌差点原地跳脚:“朕哪里重了?!”
顾祯垂眸,语气端正得过分认真:
“陛下纵身一跃,力道极猛。臣一时难以稳住。”
说得一本正经,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可李筌就是气!
不仅气,还羞。
他现在一闭眼,就是方才悬空在他怀里、臀部被对方指尖轻轻扣住的触感。
硬、稳、有力。
偏偏这人一脸清心寡欲,仿佛刚刚那一下暧昧触碰全是他自己的幻想。
李筌心里酸溜溜的。
装!继续装!
全天下最会装正人君子的就是你顾祯!
他闷闷哼了一声,故意放慢脚步,凑得离他更近一些,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衣袖。
街上寒风萧瑟,小文子远远跟着,不敢靠近半步。
整条长街,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李筌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能摔朕。”
顾祯侧首,目光落在他尚未完全消退红意的鼻尖,眸色极淡,却比平日柔和半分。
“臣下次,尽力稳住。”
轻飘飘一句,偏偏温柔得要命。
李筌心头骤然一跳。
等等。
下次?
还有下次?
他脑子瞬间跑偏,乱七八糟的画面疯狂冒出来,耳根唰地热透。
刚想再说点什么撩拨两句,就听身侧人清淡开口,一本正经补刀:
“不过陛下今日跳跃之势,委实出人意料。”
李筌:“……”
行了。
暧昧氛围,当场终结。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顾祯这人,这辈子就不会谈恋爱,只会气他!
李筌恼羞成怒,昂首阔步往前走:“回宫!”
顾祯紧随其后,眼底极浅的笑意,藏得无人察觉。
风扫过长街,卷起少年帝王张扬的衣角,也拂过了权臣隐忍多年的心动。
有些东西,摔一次,乱一次,
就再也藏不住了。
可这人可不管他藏不藏的,二人一同上了马车,尴尬的氛围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除却车辙压过地面的动静和清脆的马蹄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李筌双手搭在膝盖上,双手并拢,坐的规规矩矩。
只是——这里面怎么这么热?
他拽了一把领口。
衣领松了一些,没那么闷了。只是拽松了容易,再想给他理好的时候,这领子始终不听话。
李筌尝试了好几次,那衣襟规矩了两息就又回了原样。
“陛下。”
“嗯?”
“寝宫之外,不要脱衣。”
“……”
所以,这人以为他要脱衣服?开什么玩笑。哪有人脱衣服从领口开始脱的?
李筌的拳头攥紧了。
这人怎么管的这么多?
“谁要脱衣服!”他几乎是咬着牙憋出这句话,手猛地一扯,反倒把半边领口扯得更敞,露出一点颈侧细腻的皮肉。
马车微微颠簸,晃得人身子轻轻一晃。
顾祯目光微微往下掠了一眼,又飞快收回:“陛下反复拉扯衣襟,臣只见此举动,难免多想。”
“多想个什么!”
马车外马蹄哒哒,车轮碾过石板,闷响一声声撞在四壁,把车厢内这点细碎的窘迫衬得格外清晰。
李筌索性放弃跟衣服较劲,两手往膝盖上一拍,侧过身瞪顾祯:“朕就是有点热!这天寒地冻的,马车厢里头闷得慌,拽一拽领口透气,到你这儿就成要脱衣了?顾相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顾祯端坐如松,一身官袍纹丝不乱,闻言微微偏过头来看他。
“是臣失察。”他淡淡认错,听着倒没几分愧疚。
嘴上认错,眼神却落在李筌乱糟糟的衣襟上。
李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隔开一点距离。可马车就这么大,再躲也躲不开,鼻尖甚至能嗅到顾祯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冷松的气息。
所以他把鼻子捂上了。
“陛下怎么了?”
李筌头都没回:“你昨晚没洗澡吧,臭的。”
“……”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碾过一处坑洼,车身剧烈一晃。
李筌身子一晃,整个人直接往顾祯那边撞过去。
这一回顾祯反应极快,手臂伸手一捞,稳稳揽住了他的腰。
少年帝王重重撞进他肩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顾祯颈侧。
李筌整个人僵住。
距离近得过分,鼻尖抵着对方的衣料,松开来的领口蹭过顾祯手腕。腰肢被那只有力的手牢牢圈住。
力度收得克制,却逃不开实打实的触碰。
车厢之内瞬间死寂。
只有外面马蹄车轮依旧如故,隔绝出一方独属于二人的小小天地。
李筌连呼吸都忘了,后背微微发僵,脸颊滚烫,连耳后根都烧得厉害。
这人身上淡淡的沉木香气隔着衣料传过来。
是香的。
顾祯的手臂揽在腰上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再收紧。
他垂眸,目光落在怀中人泛红的耳尖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过了好片刻,顾祯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往常压得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陛下,当心。”
李筌脑子嗡嗡作响,心里疯狂呐喊:又来!又靠这么近!
他慌忙撑住顾祯的胸膛想要退开,手掌按在对方坚硬的胸口,触感清晰分明。越是慌乱,越使不上力气,反而又蹭了一下。
“……多谢顾相。”李筌干巴巴吐出几个字,拼尽全力往后挪回自己的位置,飞快坐直。
他目不斜视盯着马车门板,不敢侧过头看旁边的人,心里七上八下。
说好的只是聊公务,怎么又变成这样。
“方才臣答应陛下,下次尽力稳住。”顾祯忽然出声。
李筌身子一僵,猛地转头瞪他。
怎么还提这事!
顾祯面上依旧一本正经,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浅淡笑意,却又悄悄漫上来:“今日算是应验了。”
“你——”李筌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恼,偏偏心底还有一点甜丝丝的痒意往上冒。
马车缓缓减速,外面传来小文子的声音:“陛下,相爷,宫门到了。”
救星。今晚就赏!
李筌如蒙大赦,不等车帘完全掀开,便要起身往下跳。
顾祯伸手虚虚拦了一下:“陛下慢些,莫再纵身一跃。”
李筌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掀帘大步跨出去,嘴上硬邦邦丢下一句:
“顾祯你少拿朕打趣!今晚跑圈,你不许缺席!”
说完,袍角一扬,头也不回往宫内走去。
顾祯跟在身后踏出马车,望着他张扬离去的背影,站在宫门下,风拂动他的官袍。
一旁小文子缩在旁边偷看,心里暗暗嘀咕:陛下跟顾相这氛围,怎么一回比一回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