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班以后》柚子一七

2、他的长相 「和他的长

　　苏园握着手机，想起自己昨晚靠在沙发上让人喂西瓜的样子。

　　「那不是还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电话里的人似乎坐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哪里不明白？」

　　苏园低头，面前只有走廊尽头的绿植。

　　电脑还在工位上。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电脑。」

　　「好。」

　　她抱着电脑进了间空会议室，把手机靠在水杯旁边。门一关，办公室里的动静都隔在外面，听筒里倒传来很轻的一声碰响。

　　「吵醒你了吧？」

　　「刚才醒过一次。」

　　「那你等会儿接着睡。我尽量快点。」

　　她把图发过去，将没弄懂的地方问了一遍。裴衍解释了几句，苏园就明白了，顺手改了下旁边的说明，把汇报时要讲的重点记下来。

　　「明白了，谢谢裴老师。」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他刚睡醒，声音比昨晚低一些，连这声笑都带着点哑。苏园原本在收拾东西，听见这声又看了眼手机。

　　「还有哪儿不清楚？」他问。

　　「没了，你接着睡吧。」

　　「好。汇报顺利。」

　　苏园挂掉电话，把记下的两句话看了一遍，这才抱着电脑回了工位。

　　——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客户果然问到了第十一页。苏园照着自己的理解讲完，又把前后两年的数据调出来给对方看。那边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开始讨论先在哪个城市落地。

　　散会时，王志刚叫住她，问后续的材料什么时候能补齐。

　　苏园把时间往后争了一天。

　　昨晚已经熬过了，今天再让她通宵，她怕自己真能抱着电脑睡在会议室。

　　王志刚看她一眼，到底没再往前压。

　　回到工位，苏园拆开已经凉透的饭团，第一口还没咽下去，旁边就有人探过头。

　　「过了？」

　　说话的是许蔓，和她一个项目组，昨天被借去支援另一场活动，刚从外面赶回来。

　　苏园点头。

　　许蔓把椅子滑过来：「听说你昨晚重做了一版，我看看？」

　　苏园把文件发给她。

　　几页看完，许蔓转过头：「你几点睡的？」

　　「很晚。」

　　「怪不得王总说你今天做得清楚。我昨天看旧稿，还在想你怎么讲得完。」

　　苏园咬着饭团，没有立刻应。

　　许蔓已经把那张图放大了：「这个挺好，我下次也这么放。」

　　「你先看你那份是不是这个情况。」

　　「知道。我又不直接抄数。」

　　许蔓说着就要把原文件拖过来，苏园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椅背。

　　「你等下午再问，我现在看见PPT就头疼。」

　　「行，吃你的。」

　　人退回去了，苏园拿起手机，给裴衍发了条消息。

　　「汇报过啦！那条线果然被问了，多亏早上先问过你。」

　　又发了个小人鞠躬的表情。

　　等了一会儿没回，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吃完了那个饭团。

　　——

　　中午，林葭来问她还活着没有。

　　苏园发了个躺平的表情。

　　林葭：「我今天嗓子都哑了。」

　　苏园：「少唱两首。」

　　林葭：「谁知道我那麦克风最后成了你们加班的背景音乐。」

　　苏园想起昨晚的场景，自己也觉得离谱。

　　前半场是她靠在沙发里张嘴，后半场是她捧着果盘，生怕裴衍少吃了一口。

　　林葭又问：「他给你改的那些，真能用啊？」

　　苏园把许蔓夸过的那一页截给她。

　　过了几秒，林葭回：「我看不懂。」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但看着是挺高贵的。和他的长相一样，富婆给他花几千万我都不意外。」

　　苏园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

　　林葭顺势发了个生日群的截图。下周四是孟晴生日，她们大学时住一个寝室，毕业以后还在同一座城市。

　　「孟晴说今年想要你做的那个小猫盘子。」

　　「我已经做了。」

　　「我还没转达呢。」

　　「她上个月点赞了三回。」

　　林葭回了句「有心」，随后又问自己的那只什么时候有。

　　苏园不理她了。

　　小满那边的东西这两天出窑，等周末取回来，她先看看釉色。送人的总得挑一个满意的，剩下的留在家里也有地方用。

　　下午忙起来，苏园几乎没再碰手机。

　　直到快下班，屏幕才亮了一下。

　　裴衍：「过了就好。」

　　她一手收电脑，一手打字。

　　「你醒啦？」

　　「嗯。」

　　「那我没打扰你补觉。」

　　对面回了个「没有」。

　　苏园把电脑塞进包里，背带往肩上一挂，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第二次问钱时，裴衍那个不太当回事的样子。

　　他说算在已经付过的时间里。

　　可她原本花钱买的，也不是这个。

　　她靠在办公楼一楼的柱子旁，打了一行字。

　　「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吧。」

　　裴衍回得比刚才快。

　　「几点来？」

　　「五点左右？」

　　「几个人？」

　　苏园看着那三个字，反应过来。

　　「不是去店里。」

　　怕一句话说不清，她又补充：「我是说在外面吃饭，我请你。谢谢你昨晚和今天早上帮忙。」

　　对面没有马上回复。

　　苏园提议时还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难的，话发出去才想到，他平时见客人都是在店里，休息时间未必愿意再见。

　　她斟酌了一下，又发过去一句：「你要是不方便也没事。」

　　消息刚出去，裴衍的回复就来了。

　　「可以。」

　　两条消息挨在一起。

　　苏园没来得及删，索性又问：「你明天休息？」

　　「嗯。」

　　「那会不会耽误你？」

　　发完她就有点想撤回。

　　人家都答应了，她还问这个干吗。

　　裴衍却回了句：「没别的安排。」

　　苏园这才把地图打开，将餐厅的位置发给他。

　　「这家可以吗？」

　　「可以。」

　　「有什么不吃的？」

　　「没有特别忌口的。」

　　她正准备回“好”，对面又补了一句。

　　「苹果不用了。」

　　苏园站在路边笑出了声。

　　昨晚那盘苹果酸得她后来再也没碰，他倒是吃了，还一本正经地说是她挑的。

　　「餐厅不至于也拿那种苹果招待你。」

　　「那就行。」

　　这顿饭总算约好了。

　　苏园收起手机去赶绿灯，刚走过路口，屏幕又亮了。

　　「明天还要带电脑吗？」

　　她边走边回：「放心放心，明天不让你加班，白嫖一次就够了！」

　　裴衍隔了一会儿才回。

　　「好，明天见。」

　　——

　　回到家，苏园把电脑包往玄关柜上一放，先去阳台收了件衣服。

　　她的屋子不大，一居室，买的时候她纠结过。后来发现小也有小的好处，下班再晚，收拾起来都不用绕太多地方。

　　唯一不够用的是柜子。

　　餐桌边一排，窗台上一排，连洗手台旁都放着她烧出来的小东西。有用来放戒指的，有插花的，也有原本准备装东西，最后只负责好看的。

　　她从小碟里拿起耳钉，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晚饭，又原样放了回去。

　　先吃饭。

　　外卖送来时，林葭的语音也到了，说孟晴又往群里发了几家餐厅，让大家选。

　　苏园点进群里投完票，看见她们讨论饭后去唱歌，打了两个字：“都行。”

　　孟晴立刻艾特她。

　　「你可不许再临时加班。」

　　林葭接了一句：「她在哪儿都能加。」

　　苏园知道这人又要提昨晚，先发了个闭嘴的表情。

　　几个人聊得热闹，她吃完饭顺手将桌子收了，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没充电。

　　充电线就在电脑包里。

　　她拉开拉链，摸到昨晚用过的那支笔，裴衍临走前特意塞回了外侧小袋。

　　苏园把它拿出来放进笔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