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kking妍

6、别墅危机 别墅危机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不断嘀嗒嘀嗒的轻响。
　　窗外夜色一层比一层浓重，方才两人围绕辩题你来我往争辩得投入。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不知不觉间，黄昏的微光彻底被黑夜吞没。
　　詹维清合上笔记本电脑，伸手去拿沙发旁靠着的背包。
　　“没想到这么晚了，我得回学校。明天辩论社还有模拟选拔，我要回去再过一遍辩词。”
　　商见礼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目光落回詹维清，声音平稳的开口：“确实很晚了。”
　　詹维清拿起背包肩带，看了眼时间。转身往玄关门口走，“还好，这个时间还能打到车，赶回去没问题。”
　　“深夜独自打车风险太大。”
　　商见礼没有强硬阻拦，语气反倒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着急：“别墅客房平时没人住，但一直收拾得很干净，你今晚留下来住吧。”
　　刚到门口换鞋的詹维清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可是明天一早我有选修课。”
　　商见礼往沙发深处侧了侧身子，腾出自己身侧的空位，目光抬起来，看向詹维清，眼神示意他回来坐。
　　“不用担心。”看着快离开的少年缓缓开口，“这个时间节点，你们宿舍也早关门了。不如留下来，我们还能继续打磨你的观点。”
　　詹维清垂眸思索。他和商见礼不上算熟识，虽然对方说到底是陆叶舟的舅舅。但理智仍存戒备。
　　瞥见商见礼方才比对资料的侧影，一丝隐秘的期待悄悄漫上来——正好能多相处一会儿。
　　时间的确很晚了，宿舍确实也早已关门。迟疑片刻，他轻轻点头。
　　“那麻烦你了，商先生。”
　　他拿出手机，单独给陆叶舟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宿舍了，查寝帮我遮掩一下。】
　　“不麻烦。客房在二楼，离我的房间不远，洗漱用品都备好了，你尽管安顿，想看稿子也不用拘束。”
　　詹维清将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坐回沙发。茶几上摊着辩题资料，纸上还留着商见礼刚标注的字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接着聊方才的话题闲谈，不再是紧绷的立论推演，偶尔随口聊几句比赛思路。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陆叶舟的回复。
　　【陆叶舟：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在哪啊？】
　　【陆叶舟：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跟我说。】
　　詹维清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低声回复：在商先生家，我们还在讨论辩题。
　　他简单看完消息，锁屏把手机放在一旁。抬眼对上商见礼投来的目光，轻轻解释了一句：“陆叶舟问我在哪？”
　　商见礼闻言，伸手帮着詹维清收拢茶几上剩下的辩题资料，指尖把散页对齐叠好，动作从容，整理的同时轻轻应了一声“嗯。”
　　方才两人已经一同梳理过一遍论点，余下零散的笔记、便签一并归拢整齐。递到詹维清手里。
　　詹伟清微微颔首，拎起背包。
　　“那我上楼了。”
　　“好。”商见礼抬眼，目光朝楼梯方向示意，“二楼左手那一间就是客房，早点休息。”
　　詹维清转身道：“商先生也晚安。”说完便缓步踏上楼梯。
　　他抬手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约，素色床品桌边放着一小盆文竹，安静素净。洗漱用品果然都早已备好。詹维清将背包搁在椅上，反手合上了房门。
　　浓浓夜色铺满整间屋子，一身疲惫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二次分化结束以后，腺体的后遗症让他的状态格外不稳定。
　　躺在床上只觉得体内一阵燥热，抬手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直到深夜，骤然的温差狠狠冲击本就不稳的身体。高烧瞬间席卷全身，后颈腺体猛地发烫，发情期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
　　浓烈的向日葵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出房间，丝丝缕缕顺着门缝，渗进隔壁商见礼的卧室。
　　隔壁房间里，商见礼无意间嗅到这股冲击力极强的信息素，心头泛起浓重的担忧。他当即起身，快步走到隔壁客房门前，抬手扣响门板。
　　“清清？你还好吗，里面有事吗？”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回应。商见礼加重力道，继续敲门。“清清，能听见我声音吗？”
　　房门依旧没有动静。
　　商见礼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骨节泛白，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备用钥匙在走廊尽头的储物柜，而里面的人连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里面传出一声“救我”，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最后那根理智的弦。
　　他退后半步，没有半分犹豫，肩膀猛地撞上门锁的位置。
　　“砰——！”伴随着锁芯崩裂的闷响，厚重的房门被生生踹开。
　　门扉一开，一股巨大而浓烈的向日葵信息素扑面而来。床上的詹维清早已神志不清，整个人深陷噩梦的循环之中，浑然不觉房门被人打开。
　　商见礼大步走到床头，俯身将人半揽进怀里。
　　让他滚烫的额头，贴紧自己微凉的紧侧，持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抬手抚上詹维清滚烫的额头。触到灼人的温度，他当即拨通了研究院的电话，通知医疗团队迅速赶来。
　　菩提树般安心的信息素缓缓笼罩住沉入梦魇的詹维清，他紧绷的神情稍稍平复，眉头舒展。
　　只是依旧没有彻底脱离梦境，眼颊泛着高烧带来的潮红，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呼吸略显急促，喉咙里溢出几缕模糊细碎的低喃。声音很轻，混在温热的呼吸里。
　　“别打我......救我.......不要回去......不打针......我......这里好黑......”
　　“清清，我在，我在这里。”
　　商见礼蹲在床边，持续释放着菩提树安抚信息素，努力平复他躁动的腺体。
　　他又凑进了些许，试图分辨那些模糊的呓语。
　　“清清，回哪里去？你说什么？回哪里？”
　　詹维清深陷梦境，没有办法给出回应。只是喉咙里还不时溢出零碎的音节，“打针”、“回去”的字眼断断续续飘出来，根本构不成完整的句子。
　　别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疗团队迅速抵达，几名身着白色防护隔离服的医护快步走进客房。
　　刚踏入房间，向日葵的信息素便漫了过来，浓重的气味弥漫在屋内。只见omega蜷缩在alpha怀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副饱受煎熬的模样。
　　医护迅速上前，熟练完成初步处置，将詹维清抬上移动担架。商见礼寸步不离，跟在一旁一路随行护送，一行人匆匆离开别墅，将人送往研究院。
　　研究院的博士匆匆赶来，将诊疗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响。四周安安静静，没有无关人员往来。
　　商见礼站在门外，刚才别墅里听到的那些梦呓，反复在他脑海盘旋。
　　“别打......不要回去......不要打针......”
　　博士拿着检测报告走到他面前：“他是腺体后遗症引发的突发性发情高热，各项指标已经稳住。只是腺体受损情况比预想的要重，一点外界刺激，就有可能再次发作。”
　　商见礼神情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开口问道：“博士，那现阶段该怎么做？他的腺体要怎么样才能恢复？”
　　博士捏了捏手里的检测报告，侧身示意商见礼：“这里不方便细说，到我的办公室谈。”
　　商见礼跟着博士走进办公室，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博士神情凝重：“现阶段只能依靠药物做干预调理，日常尽量规避过度劳累、剧烈温差、情绪大起大落这类诱因。损伤没法根治。从检测结果来看，腺体的创伤并不是二次分化造成的。早在第一次分化时期，应该就遭受过严重冲击。而且我们有理由怀疑，他的腺体，是被人动过手脚。”
　　商见礼脸色一沉，立刻追问：“动了什么手脚，能查出来具体是什么原因吗？”
　　博士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腺体内部留下的损伤痕迹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人为干预留下的痕迹，至于使用什么手段，暂时无法判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手段极其残忍，检测影像里能看到腺体有被割过的痕迹。”
　　这番话砸下来，商见礼整个人愣在原地，指尖泛起一阵麻木。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压不住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又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失望。他强行把所有汹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声音平淡得几乎沙哑。
　　“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博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你过去吧。不过他现在还在昏睡，醒了之后尽量不要刺激他。”
　　商见礼沉默片刻，心里的疑云更重。腺体留下的后遗症可以解释身体的失控，却解释不了那深入本能的恐惧。
　　他转身离开博士办公室，走向詹维清的医疗病房。
　　房间内光线柔和，詹维清躺在床上沉沉昏睡，脸色苍白。商见礼立在床边，凝视着他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指腹极轻的擦过詹维清额角的冷汗，却在触碰那人下意识瑟缩的睫毛时，指尖僵住。
　　他不敢去想，眼前这个人连在梦里都在喊“救命”的人，究竟承受过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大晴天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明亮的日光落在床上。
　　床上的人缓缓动了动。
　　詹维清眼皮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里还有一些涣散，像是还没完全从昏睡里挣扎出来。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看见商见礼就守在床边，不知已经在这里过了多久，此刻靠着床沿睡着了，一只手还牢牢握着他的手。
　　詹维清怔怔望着他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商先生睡着的样子，没有平日里那样好看了，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憔悴了好多。
　　他目光往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默默吐槽，商先生握得有些重，自己的手都被攥麻了。心底同时泛起一丝不安，暗自琢磨，自己突然发情是不是给对方添了很多麻烦。
　　又过了片刻，商见礼缓缓醒了过来。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詹维清脸上，见他醒来，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稍稍顿了顿，又细心问道：“想不想吃点东西？我去叫博士过来，让博士确认一下你的身体状况，等确认你可以进食之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说完，商见礼打算起身。
　　詹维清开口，身音还有些虚弱：“商先生，我的手机呢？我想看看手机。”
　　商见礼迟疑了一瞬，还是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过手机递给他。
　　刚交到詹维清手上，手机就接连的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一阵接一阵，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来的消息，赫然是九十九加。
　　他明白这么多人联系不上詹维清，心里都在挂念，便叮嘱：“可以回消息但别耗太多精力，我去叫博士过来。”说完转身出门。
　　屏幕上不断弹出消息：
　　【陆叶舟：Theo，快回消息，我舅舅说你病了，你还好吗？醒了给我发条消息。】
　　【爹地：电话一直打不通，你出事了吗？你哥哥已经落地华国了，醒了记得给家里回个电话，也不要忘记给你哥哥回个电话，这几天家里都很担心你。】
　　【哥哥：家里联系不上你，看到消息尽快回复。】
　　其余各色的消息不断刷屏，通话记录里也堆积了一大堆未接来电。
　　詹维清握着手机，先拨通家里的电话，报了平安。告诉他们自己情况稳定，让他们不必太焦虑。
　　挂掉家里的电话，他给陆叶舟回了一条消息：【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做完这些，他便立即拨通了哥哥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哥哥正着急团团转。他刚落地华国，在京州四处打探不到詹维清下落，联系不上人，已经急得动用了警力，以为詹维清遭遇了绑架。
　　詹维清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两句，随即给哥哥发了定位。
　　没过多久，研究院楼下传来一阵清晰的警笛声，紧接着，病房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动静。詹想京带着几名警察和一众保镖，急匆匆的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