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分手 她怎么会爱 ...
-
向晚看着戒指,吃了一惊:“这也太贵重了。”
“不贵重,”他接着抱住她,“你愿不愿意嘛?”
齐栩把声音放软了,黏糊糊的,向晚听得飘飘然,想不到他还有这样反差的一面。
“当然愿意了。”她紧紧回抱他。
戒指在指间闪着冷光。
反正是梦嘛。她想。
“我们来许愿吧。”她拉着齐栩,走到蛋糕前。
“闭上眼睛,我倒数三声,各自许愿,数到一才可以睁眼哦。”
说着,她举起手合握胸前,看向齐栩。他配合地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
“三。”
向晚喊了一声,悄悄睁开闭上的眼睛,却见对面齐栩也恰好睁开眼。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没闭眼啊?”向晚跺了跺脚。
齐栩笑眼弯弯:“想看你有没有偷看我。”
向晚嘟囔了句:“明明是你想偷看我。”
“扯平了,这次谁都不许偷看了,好好许个愿。”齐栩笑着看她,认真道。
“好。”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向晚脸上还带着笑意。
想到昨天的种种,她脸颊通红,忍不住捂住脸。
手指间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脸上冰了一下,向晚愣了愣,抬起手看。
一枚戒指。
梦和现实的界限突然不那么清晰,让她心头闪过一丝惶惑。
不过初恋的甜美和喜悦到底压过了一切,她甚至开始美滋滋地幻想起和齐栩在现实中见面的场景。
还有几天开学,他现在大概也在放暑假,两个人都在叶城的话,见一面也不太困难吧?
她在内心分析着,打算夜里就和他说这件事。
这天夜里两人去放花灯。
灰白色的拱形石桥,桥下河水黑沉沉的,水面上浮着一盏盏各式各样的花灯。
她推出一盏灯,问他:“齐栩,你白天都做什么呢?”
齐栩的脚步停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向晚说,“我白天也总想你,可白天却记不起来你的样貌,就好像你只活在我的梦里。”
河面上的灯晃了一下,一盏花灯翻了,慢慢沉下去,被黑水吞没。
齐栩转过身,侧脸对着她,眉目秀丽。
“我白天也在想你,”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说,声音很轻,“只是我这个人不太爱出门。”
“那我们白天能见面吗?”向晚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可以去找你——”
“不行。”
他回答得太快,向晚愣了一下。
齐栩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缓了缓语气,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温和地哄她:“我的意思是,我住的地方太远了,而且我白天状态不太好。你等我来找你,好不好?”
向晚拉着他的手,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什么时候?”
“很快,”他说,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珍视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等我准备好了,就来找你。”
向晚抿了抿嘴,欢喜地应下。
齐栩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他的呼吸凉薄如水,拂在她脸上。
他说:“阿晚,你相信我吗?”
向晚蹭蹭他:“相信呀。”
“那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自己跑掉,都要等着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卑微,向晚心里一揪,连忙答应下来:“好。”
他的嘴唇贴上来,冰凉柔软,像一片落在唇上的雪花。
向晚心里的火苗“呼”地窜起来,烧得她整个人发烫。她踮起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齐栩被她搂得弯了腰,鼻息里逸出一声极轻的笑。笑声在桥上逸开,撞到水面,被黑暗吞没。
“小晚最近谈恋爱了?”
第二天是周末,母亲回老家来看向晚,在饭桌上如是问。
“啊?”向晚有种心思被戳中的慌乱,“没有呀。”
总不能说在梦里和齐栩幽会吧?
“那怎么吃饭还总是傻笑?”母亲嗔怪地看了看她。
向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
“嗯呢,暑假玩得开心了吧?”母亲捏捏她的脸,“这两天收拾收拾行李,马上上学了,也收收心。”
桑榆嘟起嘴,应了声,不高兴地扒了两口饭。
夜里和齐栩会面的时候,向晚扯着他袖子撒娇:“过两天都要开学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呀。”
齐栩默了默,突然道:“阿晚,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向晚信赖地点头:“好呀。”
身边景色变幻,他们又站在了初见那天的场景里。
空荡的马路,无云的夜空,洒满月光的长街。
向晚疑惑地看他。
齐栩默不作声,牵着她往前走,最终停在某处。
眼前的马路中央是一大滩血迹,在月色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向晚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仿佛能闻到那浓烈的血腥气,感到一阵反胃,不禁往后退了退,抵上身后齐栩的胸膛。
“这是什么?”她颤着声音问。
“是我啊。”齐栩冰冷的鼻息拂过脸颊。
向晚抖了一下,惊得身体僵直,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你?”她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呼吸。
“你不是喜欢我吗?这也是我的一部分啊。”
身后幽幽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直至耳畔。
“啊——”
向晚尖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头一身的冷汗。
此时是半夜,窗外惨白的月光映在地上,像一层裹尸布。
向晚心慌意乱,跳下床,跑上楼,扑到妈妈怀里:“妈妈……”
向母被搂醒,迷迷糊糊的,看到向晚一头的汗,顿时清醒了,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
“嗯……”她把脸埋在母亲怀里,心里一阵阵发毛。
母亲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小晚不怕,梦都是假的。”
这么呓语着,母亲渐渐睡了过去。
向晚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天明。
然而人不睡觉是不可能的,这么硬撑了两天后,向晚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还是睡着了。
刚站上那条清冷的长街,她就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了。
“阿晚,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了?”齐栩紧紧箍住她,嘴唇印在她额角的头发上。
向晚心里陡地升起一股绝望感。
“齐栩,你是不是已经……”
她声音止不住颤抖。
齐栩冰凉的脸贴着她的,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向晚声线平直:“第一天见面那场雾,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齐栩没有说话,默认了。
向晚挣开他,垂眸:“我们分手吧。”
齐栩一顿,急忙上前要拉她:“我不分手!”
向晚退后几步,脸上露出嫌恶恐惧的表情。
齐栩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不喜欢我了吗?”他盯着她。
向晚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冷冷道:“你一直在骗我,编织出那些幻境,让我以为只能依靠你,和你是命中注定,你不觉得卑鄙吗?”
齐栩站在原地,两手无力垂落,显得有些可怜:“可这不也是你喜欢的吗?”
向晚心知她自己色迷心窍,也有错,但恐惧的心情达到巅峰,顾不上什么是非对错了:“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烦我。”
齐栩小声道:“可是你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向晚绷着声音:“我反悔了。”
“所以你欺骗辜负了我。”齐栩下了判断。
她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瞪着他:“明明是你骗我在先,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鬼?你以为你是聂小倩吗?”
齐栩忽然冷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聂小倩,但你这样绝情的人,肯定不是宁采臣。”
向晚见他态度变了,心里慌乱,撑着作出平静的样子:“你知道就好。”
齐栩看着她,忽然点了点头,眼睛像无机质的玻璃珠:“好,我答应不找你,但你也不许找别的人,否则我不会让那人好过。”
向晚现在只想让他离开,满口答应:“好。”
如齐栩所言,此后的梦境,他真的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