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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拿出母亲遗物,助他破局   登闻鼓 ...

  •   登闻鼓的事平息之后,崔景行官复原职,太常寺少卿的差事照旧。可谢云蘅心里清楚,这件事只是按下了暂停。王琮虽然被罚了俸禄,可他背后的萧氏余党还在。那些人躲在暗处,等着下一次机会。
      这日午后,谢云蘅在书房整理父亲留下的旧物。自从谢伯昀的案子翻了之后,大理寺归还了一部分抄没的文书。谢云蘅把那些旧信、旧诗笺、旧公文一份一份看过,挑出其中有用的收好,没用的烧掉。
      翻到最底下一只匣子时,她的手停住了。
      匣子里是一只小巧的铜镜,镜面已经发暗,镜背上刻着一枝蘅芜草。她认得这面镜子——这是母亲的梳妆镜。当年母亲过世,这面镜子被谢仲衡收走,归入了抄没的家产之中。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谢云蘅拿起镜子,翻来覆去地看。镜背上的蘅芜草刻得极细,和那支白玉嵌宝钗上的纹样如出一辙。她摸着摸着,忽然觉得镜背的草叶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按了一下。
      镜背弹开,里面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纸。
      谢云蘅怔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把纸抽出来。纸很薄,展开来只有巴掌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父亲的笔迹,写的是萧氏在军饷之外的另一桩事——萧冕以“军需采买”为名,在江南六州强征民田,转手卖给萧氏宗族,从中获利数十万两。被强征的农户流离失所,有几家甚至被逼出了人命。
      这桩事,比侵吞军饷更隐蔽,也更残忍。
      谢云蘅攥着那卷纸,手指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崔景行说过的话——“要扳倒萧氏,光靠暗桩名单和军饷账册还不够,得让陛下看到萧氏的罪有多重。”如今萧冕虽然判了斩立决,可萧氏余党还在。若这桩强征民田的事被翻出来,那些余党便再也翻不了身。
      她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崔景行今日在太常寺,要到傍晚才回。谢云蘅等不及,让青杏备了马车,直接去了太常寺。到了衙门口,她递了帖子进去,不多时崔景行便出来了。他看见她站在门外,微微皱眉。
      “怎么了?”
      谢云蘅把那只铜镜递给他,又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崔景行听完,面色沉了沉,接过铜镜翻看了一遍,将那卷纸收进袖中。
      “回府再说。”
      两人回到崔府,进了书房。崔景行将那张纸摊在案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谢云蘅坐在对面,见他面色越来越沉,心也跟着往下坠。
      “江南六州。”崔景行放下纸,声音冷了几分,“强征民田、逼死人命。萧冕判了斩立决,可这桩事没有审出来。那些被强征的田,如今挂的是萧氏宗族的名。萧冕死了,田地还在萧氏手里。”
      “若有人拿着这卷纸去告,萧氏余党便跑不掉。”谢云蘅说。
      崔景行点头:“可这件事不能由我出面。王琮刚被罚了俸禄,若我再递折子,便是坐实了‘公报私仇’的名声。得找一个与萧氏无冤无仇、又信得过的人去告。”
      谢云蘅想了想:“裴家?”
      “裴家可以。”崔景行说,“但裴家只跟萧氏有联姻之仇,跟江南六州的事搭不上边。最好的人选,是被强征了田的农户。可那些人如今流落四方,找起来费时。”
      谢云蘅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大哥。”
      崔景行看着她。
      “谢云峥如今荫补了太常寺丞,虽是荫官,可到底是朝廷命官。”谢云蘅说,“他当年跟着父亲在御史台,见过萧氏的人,也查过江南六州的事。若由他出面递折子,既不是‘公报私仇’,也不是‘外人插嘴’。他是谢伯昀的儿子,替父亲查漏补缺,名正言顺。”
      崔景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你大哥会肯吗?”
      “他会。”谢云蘅说,“他等了十年,就是为了替父亲做完这件事。”
      第二日,谢云蘅去了谢云峥暂住的宅子。谢云峥正在院中晒书,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书卷。
      “云蘅,你怎么来了?”
      谢云蘅把铜镜和那卷纸递给他。谢云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父亲的案子翻了,我以为便到此为止了。”他抬起头,目光清亮,“没想到还有这桩事。”
      “大哥,这桩事若翻了,萧氏余党便彻底没了退路。”谢云蘅说,“可这折子不能由崔景行递,也不能由我递。你是最合适的人。”
      谢云峥将纸卷收好,点了点头。
      “我递。”
      三日后,谢云峥的折子递到了御前。折子里附了谢伯昀亲笔写下的江南六州强征民田的始末,以及几户被逼出人命的农户姓名和地址。皇帝看了之后,再次震怒,下令大理寺彻查。
      这一次,萧氏余党再也没能翻身。王琮被革职查办,张秉文被追贬,朝中与萧氏沾边的人一夜间被清了个干净。
      消息传回崔府时,谢云蘅正坐在院中给崔景行的肩上换药。青杏跑进来报信,说得眉飞色舞。谢云蘅听完,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缠纱布。
      崔景行低头看她。
      “不高兴?”
      “高兴。”谢云蘅把纱布系好,拍了拍他的肩,“只是觉得,这件事总算到头了。”
      崔景行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阿蘅,那面铜镜,你从哪里找出来的?”
      “大理寺归还的旧物里。”谢云蘅说,“母亲留下的东西,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崔景行看着她,忽然说:“谢大人当年把东西藏在铜镜里,是算准了有一天你会找到。”
      谢云蘅点头。她父亲一生谨慎,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钗中藏信,镜中藏纸,每一件遗物都是他替她铺好的路。
      “崔景行,”她忽然说,“我父亲是不是把什么都算好了?”
      崔景行想了想。
      “算好了大半。”他说,“可有一件事他没算到。”
      “什么?”
      “他没算到我会娶你。”崔景行看着她,嘴角微弯,“他只是托我护着你。娶你是我自己加的。”
      谢云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院中那棵杏树。青果已经长大了一圈,再过些日子便要熟了。
      “等杏子熟了,”她说,“摘一篮供在父亲灵前。”
      “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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