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高门，崔郎图谋已久》木土花香

25、原来那场相亲，是他“设计”的 青杏的

　　青杏的事说开之后，谢云蘅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散了大半。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疑问。她坐在书房里，看着崔景行批折子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
　　“崔景行，三月初八那日，你去栖霞山，真是巧合？”
　　崔景行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写了两行字，才搁下笔，看着她。
　　“你猜到了？”
　　“我那时候没多想。可后来想想，栖霞山那么大，后山那条路又偏，你怎么偏偏就走到了我相亲的那条道上？”谢云蘅撑着下巴看他，“你那天到底去做什么的？”
　　崔景行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卷舆图。他展开铺在案上，指着栖霞山的位置。
　　“萧氏在栖霞山后山有一处私宅，你后来也知道了。那处宅子的地窖里藏着账册和暗桩名单，我查了三年，一直没找到确切的入口。三月初八那日，我得到消息说萧氏有人要去那处宅子取东西，便赶过去盯着。”
　　谢云蘅点头：“这个我知道。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相亲的诗会上？”
　　崔景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我让人把你引过去的。”
　　谢云蘅愣住。
　　“你那天去诗会，原本是谢老夫人安排的第几次相亲？”
　　“第三十八次。”
　　“对。”崔景行说，“前三十七次，谢氏给你安排的那些人，我都查过底细。有的品行不端，有的家中有隐疾，有的根本就是冲着谢氏的人脉来的。我把这些人的底细透给了谢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让她在谢老夫人跟前递了话。谢老夫人疼你，便把那些人都拒了。”
　　谢云蘅怔怔地看着他。
　　“可第三十八次，是王家二公子。”崔景行继续说，“王家二公子品行尚可，但此人好色，屋里妾室太多。我探到消息说谢仲衡收了王家的好处，铁了心要把这门亲事做成。谢老夫人拦不住，你便被逼着去了诗会。”
　　“然后呢？”
　　“然后我让人在你的茶里放了一点东西。”崔景行声音平静，“不至于伤身，只是会让你坐不住，想出去透气。”
　　谢云蘅瞪大了眼。
　　“所以你那天坐了一炷香便走了，是因为我给你的茶下了药？”
　　“是让你想出去透气的药。”崔景行纠正她，“很轻，对身体无害。你果然坐不住，提前离了席。然后我安排人把后山那条路上的障碍清了，让你顺顺当当地走到我面前。”
　　谢云蘅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那日自己坐在诗会上，确实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非要出去走一走不可。她以为是席间人多气闷，原来是茶里被动了手脚。
　　“你算计我。”她声音有些发飘。
　　“算计了。”崔景行坦然承认，“我原本想在那日告诉你全部的实情——萧氏的案子、你父亲的托付、还有我的心思。可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警惕。我便改了口，只说了‘各取所需’。”
　　谢云蘅盯着他，心口一阵一阵地跳。
　　“所以你连我会走哪条路、会在什么地方停下、会说什么话，全都算好了？”
　　“不全是。”崔景行看着她，声音低了些，“我算准了你会从诗会上溜出来，也算准了你走后山那条道。可我没算准你会滑那一跤。”
　　他顿了顿。
　　“我伸手接住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若你摔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谢云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清冷沉稳的眼，此刻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掩。
　　“所以你那天说的‘你缺个靠山，我缺个宗妇’，是现编的？”
　　“是。”崔景行说，“我原本想说的话，比那多得多。可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些话太沉了，你未必肯听。不如先说一句你能接受的，把你诓进崔家再说。”
　　谢云蘅气得笑了一声。
　　“崔景行，你这个人——”
　　“我知道。”他打断她，“算计太多。可我不算计，你便嫁给王家二公子了。”
　　谢云蘅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案上那卷舆图，忽然想起那日山道上他递帕子时的模样。玄色圆领袍，腰束玉带，站在那儿像一棵孤松。她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人心里发毛。如今才知道，那份笃定底下，压着的是十年。
　　“崔景行。”她开口。
　　“嗯。”
　　“你既然算计了那场相亲，那后来提亲、送聘礼、三书六礼，是不是也全在你的算计里？”
　　崔景行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她平视。
　　“提亲是算计好的。”他说，“送聘礼也是。三书六礼的日子，我让钦天监的人挑了又挑，挑了最宜嫁娶的那一日。”
　　谢云蘅看着他。
　　“可有一件事不在我的算计里。”
　　“什么？”
　　“你答应嫁我。”崔景行说，“我在栖霞山见你之前，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我想过你可能会骂我、可能会摔帕子走人、可能会根本不信我说的‘各取所需’。可你看着我，想了片刻，说——”
　　“我说什么？”
　　“你说，‘好’。”
　　谢云蘅记得那日。她站在山道上，看着他递过来的帕子，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她不信他，可她需要一条出路。谢氏逼她嫁人，她手里有父亲的遗物，她需要一个靠山。崔景行来得太巧了，巧得像是算好的。
　　可她还是答应了。
　　“所以你后来在族宴上装醉，在书房里说‘心悦你’，也都是你一步一步算好的？”谢云蘅问。
　　崔景行摇头。
　　“那些不在算计里。”他声音低了些，“族宴上喝酒，原本只是想替你挡二房三房的刁难。可酒喝多了，话便兜不住了。我跟你说‘心悦你’，是那日在你书房里，你问我的时候，我忽然不想再瞒了。”
　　谢云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崔景行，你到底从什么时候起算好了要娶我？”
　　崔景行想了想。
　　“你十岁那年，我便想过。”他说，“可那时候太早了。后来你父亲走了，我想等你及笄。你及笄了，我又想等孝期满。孝期满的那年，谢氏开始给你议亲，我便不能再等了。”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阿蘅，我算计了很多。你的婚事、你的处境、你每一步怎么走，我都想过。可我从没算计过你的心。你若不肯嫁我，我也不会逼你。”
　　谢云蘅看着他，心口涨得满满的。
　　她想起那日在栖霞山，她站在他面前，心里转过的那些念头。她以为自己是主动跳进了一个局里，如今才知道，那个局从三年前她父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便已经铺开了。
　　可这局里，没有一处是害她的。
　　“崔景行。”她反手扣住他的手。
　　“嗯。”
　　“你算计了这么多，那我也算计一回。”
　　崔景行微微挑眉。
　　谢云蘅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往后若再瞒我什么事，我便带着青杏回谢府，让你一个人算计去。”
　　崔景行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
　　“不敢。”他说，“往后什么事都告诉你。”
　　谢云蘅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站起身。
　　“把舆图收起来吧。”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萧氏那处宅子的事，咱们还没完呢。”
　　崔景行看着她走出书房的背影，嘴角弯着，将舆图重新卷好，放回架上。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站在原处，许久没有动。
　　十年。他终于把她娶进了门。
　　往后的事，一步一步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