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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的陪嫁庄子,怎么成了崔家的产业? 赏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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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前一日,谢云蘅本打算安安静静待在院里挑衣裳,谁知一大早便出了岔子。
青杏去库房取料子时,发现谢云蘅陪嫁的几只箱子被人动过。箱盖上的铜锁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东西明显少了几样。青杏性子细,来崔府之前便把陪嫁清单誊了两份,一份放在正院,一份随身带着。她对着单子清点了一遍,脸色登时变了。
“姑娘,少了三样东西。”青杏把单子递过来,压着嗓子道,“一对赤金缠丝镯,一支白玉嵌宝钗,还有——城东绸缎铺的地契。”
谢云蘅接过单子,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城东绸缎铺。那是她母亲当年的陪嫁,后来母亲过世,父亲将铺子记在了她名下。虽说这些年一直被谢氏族中把持,但地契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谢云蘅。这是她手里仅剩的几处产业之一。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夜睡前我还看过,箱子都是好的。”青杏急得直跺脚,“今早打开就少了。姑娘,要不要报给中丞大人?”
谢云蘅没有立刻答话。她走到那只被翻过的箱子前蹲下身,手指抚过箱盖内侧的边缘,忽然停住。
箱盖内衬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薄刃撬过。但铜锁却完好无损,说明开箱的人手里有钥匙,或者——有配锁的模子。
谢云蘅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最终落在窗台上。
那里摆着一盆水仙,是昨日敬茶后崔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送来的。水仙的叶子被人拨开过,盆里的石子在窗台上散落了几颗。
“青杏,”她声音平稳,“去问问院门上的婆子,昨夜有谁来过。”
青杏去了,不多时便回来了,脸色发白:“院门婆子说,昨夜二更天的时候,二夫人身边的刘嬷嬷来了一趟,说是奉老夫人之命给院里的水仙添水。婆子认得刘嬷嬷,便放她进来了。”
谢云蘅微微眯了眯眼。
郑氏。昨日族会上被揭了老底,闭门思过,转头就派人来偷东西。
“她拿地契做什么?”青杏不解,“那铺子这些年的进项本就被谢氏把持着,她拿了地契也变不出银子来。”
“她不是要变银子。”谢云蘅站起身,将单子收好,“她是要把地契送给萧氏。”
青杏愣住。
“城东绸缎铺,位置临街,离宫城不过两条巷子。”谢云蘅走到窗前,看着那盆被动过手脚的水仙,“若萧氏拿到地契,便可在那里设一个据点,明面上做绸缎生意,暗地里——”
她没说下去,但青杏已经听明白了。
“那怎么办?去告诉中丞大人?”
“他今日上朝去了,等他回来再说。”谢云蘅沉吟片刻,“先去铺子。若地契被送走了,至少得把铺子看住,别让萧氏的人占了先。”
她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衫裙,带着青杏从角门出了崔府。角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谢云蘅昨日便让青杏打听过,这条巷子平日里没什么人走,通往后街的马车行。
两人刚出巷口,便被人拦住了。
“大嫂嫂,你去哪儿?”
崔景宁从墙根后面跳出来,怀里抱着一只食盒,笑嘻嘻的。她看见谢云蘅的打扮,又看了看青杏手里的包袱,眨了眨眼:“出府办事?带上我呗。”
谢云蘅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娘被关在院里出不来,我闲得慌。”崔景宁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嫂嫂,你是不是要去城东绸缎铺?”
谢云蘅微怔。
“昨夜刘嬷嬷出府,我看见了。”崔景宁把食盒往青杏手里一塞,“她手里拿着一个锦囊,往萧府那条街去的。我偷偷跟了一段,看见她把锦囊递给了一个萧府的管事。”
谢云蘅心里一沉。
地契已经送出去了。
“大嫂嫂,你别急。”崔景宁拉住她的袖子,“那个萧府管事我认得,他每旬都会去城东一间茶铺喝茶。茶铺对面就是绸缎铺。我昨晚听见我娘跟刘嬷嬷说,让萧氏的人‘明日就去铺子里清点货物’。”
明日。就是今日。
谢云蘅脚步加快:“走,去城东。”
城东绸缎铺挂着“谢记”的招牌,两间开面,位置极好。谢云蘅赶到时,铺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车帘上绣着萧氏家徽的暗纹。
几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正站在铺子里,其中一个正指着货架,对身旁的伙计吩咐:“这些都搬走,下午之前清空。地契已经过到我们手上了,这铺子从今日起归萧氏。”
谢云蘅跨进门槛。
“谁说地契过到萧氏手上了?”
铺子里的人齐齐转头。领头那个管事模样的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年纪轻、打扮素净,便没放在眼里:“这位娘子,这间铺子已经易主了。你若来买绸缎,隔壁还有一间。”
谢云蘅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柜面上。
那是一张经官署盖印的产籍抄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城东绸缎铺一间,所有人谢云蘅,原产人谢伯昀,过户日期为十年前。
“这是官署的存档。”谢云蘅看着那个管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契可以偷,可以抢,但官署的产籍抄不走。萧氏若要这间铺子,先拿过户文书来。没有文书,便是强占民产。”
管事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
“我姓谢。”谢云蘅看着他,“这间铺子,姓谢。”
管事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手里只有地契,没有过户文书。萧氏做事向来走的是暗路,拿地契不过是占个由头,真要闹到官署,萧氏理亏。
但他不甘心,硬着头皮道:“地契在我手里,铺子便是我家的。娘子若不服,尽管去告。”
“那就去告。”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崔景行一身官袍跨进铺子,身后跟着两名御史台的属官。他扫了一眼铺子里的人,目光落在那个管事身上。
“御史中丞崔景行。”他亮出鱼袋,“萧氏强占民产,本官亲眼所见。你这地契从何而来,是偷的还是抢的?不如跟本官回御史台说清楚。”
管事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崔景行朝身后属官示意,两人上前将管事和那几个伙计一并拿下。铺子里很快清空,只剩下崔景行和谢云蘅。
谢云蘅看着他,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阿宁让人给我递了信。”崔景行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产籍抄本,眉梢微挑,“你何时去官署办的抄本?”
“嫁进崔家之前。”谢云蘅将那张纸收好,“父亲教过我,地契可以丢,官署的存档丢不了。所以我提前誊了一份。”
崔景行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赞赏。
“阿蘅,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谢云蘅被他这话问得笑了一声:“不多。也就——比你少那么一点。”
崔景行也笑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铺子,货架上的绸缎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几匹布料。他弯腰拾起一匹月白色的素绸,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她。
“铺子既然保住了,便好好打理。”他顿了顿,“你母亲的陪嫁,不该落在旁人手里。”
谢云蘅接过那匹绸,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面,心口微热。
“地契呢?”她问。
崔景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正是刘嬷嬷昨夜递出去的那只。他解开系绳,将里面的地契抽出来,递给谢云蘅。
“萧府管事还没来得及交上去,便被我的属官截了。”他语气平淡,“郑氏那边,我让人去搜了。她私通外敌的证据,不止这一件。”
谢云蘅将地契收好,抬头看他:“那赏花宴还去吗?”
“去。”崔景行说,“不但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他看着她,目光笃定:“萧氏今日折了一个管事、一间铺子,皇后明日必定要问。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管装傻。”
谢云蘅点了点头,将锦囊和地契一并收进袖中。
两人走出绸缎铺时,日头正好。崔景行替她挡住街面上投来的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回去挑衣裳吧。明日赏花宴,穿那匹月白素绸。”
谢云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绸缎。
月白色。素净。
和她及笄那年,在栖霞寺廊下穿的那身衣裳,一个颜色。
她侧头看崔景行,后者已经抬步往前走,耳尖却微微泛了红。
谢云蘅低头笑了笑,跟了上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