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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雾（一）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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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尴尬：“因为就在你让我把他带过来的前一秒……他变成四维人了。”
“什么？！”陈叔在通讯那头几乎要气吐血了，“你给他办户口了？”
“……对。”
“你……你还给他马上通过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啊贺少！”
贺清：“……误触了。”他被骂得有些不耐烦了，“啧”了一声，“陈叔，这也不能怪我啊，是上面规定的必须给三维人办身份证，不然就不准长时间逗留在四维世界。”
陈叔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为什么要长时间逗留？”
贺清撵了一点空气托住终端，操作起空气电梯往前飞：“我觉得他挺有意思，不行吗？不就是多了层一级公民的身份，能有多大影响。”
“那倒是……等等，你说什么，一级公民？贺清你脑子不清醒了？他个三维人凭什么办一级？”
听到这话，贺清下意识一个急刹，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在一边发呆的宋凛然一时不察，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摔去，被贺清单手揽住才将将没撞到墙。
“我……”宋凛然靠在贺清怀里，一脸懵逼，抬头看到了贺清难看至极的表情，怔愣了片刻，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连挣扎都忘了。
然后，他听见贺清说：“凭什么？就凭他靠自己穿过了恒星。陈叔，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这条法案吗？”
穿越恒星？这是说我？
宋凛然听得云里雾里，他发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啊？
他看贺清皱眉听对面说了什么，一句话没回，径直把终端甩到一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宋凛然，松开手。默默给空气电梯加速。
“那个，贺先生，”眼前的景色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后飞去，宋凛然看着外面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在大街上踩着空气到处飞，真的不尴尬吗？”
“啊，什么？”贺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噗呲”笑出了声，连带着脚下的空气电梯都抖了一下，等笑够了才开口，“四维世界很尊重个人隐私的。空气电梯的屏障可以设置成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难怪。”
四维世界和地球相比，不论是科技还是人文关怀都天差地别。可二者却共用着一套语言文字命名体系。
宋凛然不禁皱眉。
总不可能两个维度的区别就是长大的你和小时候的你的差别吧？三维世界又不只有一个。
况且……
贺清之前问他“你们也有电影吗”，这说明不是所有的三维世界都有类似四维世界的人类文明。而在不知道多久前，地球炸了。
二者会有什么关联吗？
想到这，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随即意识到什么，呆在了原地——他突然发现，自己还在呼吸。
在一个一个陌生的星球，他没有缺氧，没有中毒，还在顺畅的呼吸，还能正常地走路，没有因为重力而飘起来或者倒下。
这说明四维世界的大气组成和重力系数都和地球一样。
这可能吗？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却拥有着相似的大气、重力甚至相似的生物。要是算概率，以亿亿做分母也不够吧？
信息太多，他脑子有点乱，索性靠着墙壁开始闭目养神。待他再睁开眼，一面高耸入云的墙正在高速朝他冲来。墙上用行楷写着“三维监管局”五个大字。
三维监管局，看名字就知道是专管三维世界的。说不定宋凛然就是这里的人从他的飞船里捞回来的。
贺清带他来这干什么？
对了，他的飞船，还有美仑！
之前一直在被迫接受新事物，宋凛然这才想起来问问自己的飞船去哪了。
“那个，贺先生，我飞船的怎么样了？我还有个，额……朋友在里面。”宋凛然本来想说他的AI朋友，又怕贺清问他AI是什么，便只说是朋友。
在宋凛然期待的目光里，贺清缓缓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宋凛然的表情太过幽怨，他又补充了一句，“三维物质打捞不是我的职责。”
“哦。”宋凛然有点失望，随即又从贺清的话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为什么我被你，您带走了？我应该也算那个三维物质吧？”
贺清颔首：“嗯……之前算。不过我觉得你挺有意思，把你要过来了。”
“什么叫之前算？”
贺清没回答，直到到了墙前他才打了个响指，空气电梯缓缓停下，随即消失了。他站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墙壁。
墙瞬间有了反应，整个墙体都变成极光的颜色，以贺清敲击的地方为圆心一圈一圈向外泛起电子涟漪。
贺清偏头瞥了一眼宋凛然，拉着他朝墙走去
宋凛然怕贺清是故意带他撞墙，下意识闭了眼，预想中的撞击却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的触感，像他老家清晨起的雾。
再睁眼，一幢恢宏的建筑群闯进他视线，前边的巨大广场里则有数不尽的蓝色可触碰光幕，遍地的仿人型指引机器人和通勤飞船，还有数不清的微小卫星在特定轨道环绕。
他一时有些看呆了。
“喜欢这里？说不定你以后每天都能来哦。”
“为什么？”
“因为……”贺清那张脸上每一寸都写着幸灾乐祸，“你惹上大麻烦了啊，宋、凛、然。”
话音刚落，无数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顷刻间将两人围住。他们大多身穿制服，手上拿着枪。
贺清细细欣赏了一番宋凛然的精彩表情，慢悠悠地走到为首那人面前才掀起眼皮施舍了他一个眼神：“人我带到了。我去办点事，没事别来打扰我。”
为首那人是个老头，满头花发。他似乎习惯了贺清的目中无人，只“嗯”了一声便抬手指向宋凛然：“来人，把这个三维杀人犯抓起来！”
宋凛然：“……”
他现在知道贺清说的大麻烦是什么了。
两个肌肉警官训练有素地上前，一把抓住宋凛然手臂将其背在身后，死死压住他。
“带走。”
老头一摆手，朝三维监管局大门走去，刚到门口，那刚刚离开的贺清竟杀了个回马枪，手里还拿着一张卡片。看着贺清那不怀好意的微笑，老头额角直跳。
只见贺清将那卡片扔到空中又接住几次，最终在老头眼前展示，那赫然是一张身份证：“齐部，你刚刚说错了，这位宋凛然先生，应该是四维杀人犯。”
说完，贺清也不管老头什么表情，把身份证塞到宋凛然兜里，扬长而去，徒留老头在原地咆哮。
宋凛然冷眼看着眼前的老头，偏头躲开喷出来的口水，有点生无可恋——这位齐爷爷情绪实在太不稳定了。从贺清往他兜里塞了那张卡片到现在坐在审讯室，他就没看到老头有情绪不激动的时候。
“我说了，我没杀人。”宋凛然叹了口气，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你没杀人？”齐爷爷旁边还坐着俩人，一胖一瘦，像《哆啦A梦》里的胖虎和小夫。都穿着警服，那位胖警官用力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你就是想逃避自己的罪过！”
胖警官这么无理取闹，宋凛然火气也上来了。他冷笑一声：“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没有的话凭什么说我杀人了？”
“我……我……”胖警官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小朋友，你别着急啊。”情绪不稳定的齐爷爷心平气和道，“我们也不想冤枉你，是有人亲眼看见你杀的主席，我们才来找你的。”
“亲眼看见？”宋凛然简直想笑，“那你们都看见了还一直问我杀没杀主席干嘛？怕那个人眼睛不好找凶手确认一下？那我问你，哪个凶手会承认自己杀人了？”
“你……你……”胖警官边上的瘦竹竿张嘴又闭上几次，憋出一句“他说得好像没问题”。
“闭嘴！”
“还有，”宋凛然轻飘飘地说，表情看上去不怀好意，“你们这边不是宣传提炼出来了百分百纯度生命能量吗？不是宣传死了两天都能活过来立遗嘱吗？给他用啊，让他和我当场对峙，看是不是我杀的。”
对啊，为什么不用生命能量呢？瘦竹竿心中不由得感到迷茫。
从生命能量的纯度达到百分百那一刻起，不论是警局办案、辨别遗嘱真伪还是遗产分割，生命能量都做出了巨大贡献。甚至有时为了真相，已经埋进土里的人都能挖出来问问。
当然有人说这样不人道，可再不人道，不也已经挖出来了吗？
说来有点好笑，主席刚死是就有人提议用生命能量被拒，理由就是不人道。
“还是说，他是主席，他不一样？”宋凛然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不屑，“平民可以从土里面挖出来问真相，他还没埋进去就不能用了？”
这么看，四维世界和地球也没什么两样。
“你！”胖警官用力一拍桌，连带着宋凛然坐的审讯桌都抖了三抖，“你这是不尊重主席！”
宋凛然像听到了个笑话：“他尊重我了吗？”
“这能一样吗？”胖警官不假思索道。
“有什么不一样？”宋凛然盯着他的眼睛，摸着自己兜里的卡片，阴测测地笑了，“我是四维一等公民，他也是四维一等公民。有什么不一样？还是说在你们这对普通民众有歧视？”
“你也配当一等公民？”
“哦，你在质疑贺清吗？”宋凛然掏出兜里的卡片一把甩到胖警官脸上，慢条斯理道，“这可是贺清先生亲、手给我的哦。”
胖警官顿时暴跳如雷，正要质疑身份证的真假，被突然出现在无门审讯室的年轻女士制止：“他说的没错。你们先出去。”
没法，胖警官只能提溜着在一旁发呆的瘦竹竿出去了。
审讯室陡然安静。
那位女士留着利落地齐肩黑长直，身着制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真稀奇，宋凛然心说，地球都早就没近视眼了，这儿竟然还有人戴眼镜。
“宋凛然先生，我为刚刚两位的行为抱歉。”女士开口，偏冷的声音天然带着压迫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戚蕊，南坞星星苑城刑侦支队副队长。”
“啊，戚队好。”宋凛然点头，“您来找我又是什么事？”
戚蕊扶了下眼镜，开口：“生命能量的事我们会再考虑。请您先简述一下你今天的行踪。”
“你们没调查过？”
“很遗憾，在一小时前，您还是个黑户，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哦。”宋凛然翘起二郎腿，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椅子一晃一晃，“时间我不知道。我今天中午才到的四维世界，刚醒来就在医院，然后在外面随便逛逛，在后面就是在三维监管局被抓了。”
戚蕊皱了皱眉：“我刚刚听你提到贺清先生，你今天都和贺先生待在一起吗？”
宋凛然不置可否：“来到四维世界之后，应该吧。”
戚蕊敏锐地捕捉到宋凛然的意思，反问他：“那来到四维世界之前呢？你在做什么？”
宋凛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玩味的男声便抢先说道：
“我知道，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