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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世界（二）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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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听到那人的尖叫，贺清不禁皱起眉，从兜里拿出一块半透明薄板，细长的手指在薄板上敲打几番，随即背过身去走到窗边低头说着什么。
新款个人终端。
宋凛然盯着那块半透明薄板，如是想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拿自己终端，结果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换过衣服。
他猛地起身拿过换下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我靠……不会在穿越的时候丢了吧……”
作为终端重度依赖者，宋凛然彻底绝望了。
飞船脱轨、地球炸了无家可归、一觉醒来穿到异世界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既已发生，遵循命运指引就是了。但不能玩终端，他真的有点不想活了。
“在干什么？还走不走？”贺清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看宋凛然那一脸生无可恋，便又多问了一句，“怎么不高兴？”
“没……贺先生，您不先处理命案吗 ？”宋凛然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贺清摊手，将终端随手扔到一边，神色平静：“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影响。”
没法，宋凛然强打起精神，刚想说“走吧”，就悲哀地发现这破房间好像没有门。
宋凛然：“……”
到新地图的第一天，连门都在欺负他。
贺清笑了笑，抬手捉过宋凛然手腕，一用力，宋凛然没有防备，径直跌入贺清怀里。贺清单手搂着宋凛然的腰，低声道：“小人，我们这早就不怎么用那些框架门了，要是不想摔，就别乱动哦。”
说罢，他空闲的那只手做出个收的动作，两人当即原地起飞，天花板瞬间消失。
宋凛然原本还在为社交距离而张牙舞爪，脚下骤然悬空，他顿时僵硬地环住贺清的腰，成了一根木头。
他不太喜欢摔死这种死法，怪不体面的。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上升，直到距离地面快有一两百米才停下。贺清停下的地方像是一个市中心，各类浮空的房间应接不暇，在宋凛然脚下十米左右，有个十字岔口，路宽大到离谱，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的飞行器就在那不知道是不是实体的路上高速飞行。
就在宋凛然新奇地打量周围时，原本紧紧揽住宋凛然腰的手突然松开，他当场被重力裹挟向下坠落！
他张嘴就想骂娘，“你”字还没出口，就踩到了一个坚硬的平台。他顿时如释重负，右手抚上左胸口想安抚一下自己的心脏，下意识往下一看，本就不低的心率顿时飙到一百八——他脚下什么都没有！
“我操！”
一直冷眼旁观的贺清像被逗笑了，眼泪都出来了：“小人，别怕，实体空气电梯，不会摔死的哈哈哈。”
贺清的声音都在抖，宋凛然很确定自己被这货捉弄了，对贺清的好感度框框往下降。
“我谢谢你。”然而，宋凛然甚至有些好脾气地朝贺清道了谢……忽略他咬牙切齿的表情的话，“明明有电梯，还抱着我飞上来故意吓我，您真厉害！”
“过奖。”贺清颔首，表示自己接受这个夸赞，“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哭爹喊娘，不小心摔下去呢。这么看来，你比三维监管局某些渣滓还要强一点。”
宋凛然抬手摁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从贺清讨人厌的话里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摔下去，三维监管局。
他抬头盯着贺清防止他有别的动作，缓缓蹲下，手摸到自己脚边开始往外探，果然在半米外摸到了虚空。
看来，这只是个有一定大小限度的空气凝结平台，按贺清的说法，应该还能上下移动，方块四周并没有什么遮挡措施，这意味着要是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去。
可为什么要搞这种容易出事的平台，如果不是设计者脑子有泡，就只可能是贺清故意让他看不见在耍他！
宋凛然心里冷笑两声，暂时没和他计较，转而琢磨起另一个词：三维监管局。
这是个什么东西？地球值当专门建一个监管局吗？没这么大面子吧？
他脑中又闪过贺清在病房里的话：那个崩坏的三维空间，造物主……崩坏的三维空间很明显指地球——不知道多久前，地球刚刚在他眼前炸了。那造物主又是什么？贺清又为什么要问他的造物主是谁？
除非……
宋凛然神色一凛。
除非造世主在这个世界并非唯一，说不定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就有可能是。而地球说不定就是这个世界某个人创造的三维空间。
所以……他们那么引以为傲的世界与真理，在四维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玩具吗？
宋凛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他也确实笑了。
“小人，看来你猜到了啊，还挺聪明。”
宋凛然抬头，审视着眼前那个站在高处，一脸欣赏，正懒洋洋地靠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半透明墙壁上的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语气却坚定：
“我不叫小人，我有名字，我是宋凛然。”
“好。”贺清眼睛瞬间亮了，飞快收了自己的懒散和玩味，郑重道，“抱歉，宋凛然。”
宋凛然没指望贺清把这件事放心上，但这是他的原则，没用也要说。突然从贺清嘴里听到自己名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你说什么？”
贺清一个响指，空气电梯的轮廓骤然显现，开始向前，边缘流动着蓝色波光，“宋凛然，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
宋凛然没忍住怼了回去：“呵，你也知道没礼貌。”
“被灌输了一些片面思想的造物，并不值得我尊重。”贺清不再看他，操纵着空气电梯往远处走，“我以为你和他们一……哦，不对，能从恒星里活着出来，本来就和那些人不一样了。是我刻板印象，再次抱歉。”
宋凛然没接话，沉默着用手触摸刚才出现的墙体，确认是实体后才靠上去——怕贺清再耍花招，他没敢靠实——开始琢磨贺清的话。
用宋凛然自己说话的方式，那段话的意思大概是：他看不起那些没有主体性单单被造物主灌输思想的造物。
所以，贺清和他道歉，大概就是居高临下地说了句“我姑且把你当成和我一样是人”。
让人不爽，宋凛然想。要不是人在屋檐下，他早就把他骂的体无完肤了。
不过宋凛然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关注贺清的傲慢，他更在意另一句话：从恒星里活着出来。
他大概能理解是什么意思。毕竟，在来到这个四维世界前，他的飞船就是直直冲进太阳的，进了恒星也不奇怪。
但进了恒星，他不应该被引力撕裂才对吗？为什么贺清会说他从恒星里活着出来？
宋凛然原本以为自己来到四维世界是小说里重生穿越那些玄幻剧情，现在看来却不尽然了。
太阳，原来是两个维度的通道吗？
宋凛然一时感到荒谬，仔细思考，反倒觉得合理了：恒星在人类眼里一直代表能量，光芒，还有不可靠近。
这样一个让人远了爱，近了又怕的东西，确实适合作为跨越阶级的通道。
“贺先生，太阳，不，恒星就是通道，我说得对吗？”
“为什么这样想？”贺清脸上表情没变，但宋凛然知道自己猜对了。
和贺清待在一起的这几个小时，宋凛然大概摸清了他的说话方式。看到没见识的三维人，他会佯装好心地提醒，实则欣赏他们的无知；碰到人猜出来了他预期之内的消息，他会故作惊讶地说“呀，被你猜到了，真聪明”，实则没当回事。
而现在，他的回答两个都不沾，反倒开始试探他。这大概是让他感到意外了。
宋凛然说不清这是不是好事，至少对自己来说是个夸奖。他在心里对自己举起大拇指，嘴上说的话却是蠢到家了：“因为到这来之前我的飞船失控飞到太阳了啊，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穿越，真神奇！”
职场生存准则：该装傻的时候得装傻。不要卖弄自己的小聪明。
贺清是他目前在这个四维世界唯一认识的人，既然出手救了他，还愿意带他出来逛，说明贺清对他还是感兴趣的。虽然对死亡无惧，但他现在暂时不想死，当然要抱紧贺清这条大腿！
如他所料，贺清听到回答后单边眉毛上挑，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想象力还挺丰富。”
宋凛然：“还要你……还是您有眼光！”
贺清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凛然几秒，突然忍俊不禁，胸腔发出低沉的笑声，让宋凛然感觉耳朵有点痒。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贺清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倚靠在墙上没个正形，“你刚刚在医院是不是在找东西啊，嗯？”
他没等宋凛然回答，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上了点年纪的薄板——这正是宋凛然心心念念的个人终端。
宋凛然赶忙接过给贺清道谢：“谢谢你，这真的救了我的命了。”
“不用谢，不过——”贺清故意拖长声音，“你确定型号这么古老的终端，现在还能用吗？”
宋凛然：“……好问题。”
他打开终端，信号显示为零，网络显示为无。也就是说，他的终端，现在变成了一块板砖，卖废品的话应该只能换个要饭的碗，想换新终端简直是做梦，更别说他在这边还没有户口……
算了，黑户就黑户吧。宋凛然一秒就哄好了自己，万一他明天就捡到一百万呢！
“哦，对了，填一下这个。”贺清出声打断了他的自我安慰。
宋凛然骤然回神，一份身份信息收集表已经甩到了他脸上。他瞟了一眼，额角青筋直跳：这表的详细程度就差问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了。
“必须填吗？”
贺清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随你。”
“哦，那我填吧。”
宋凛然其人叛逆非常，硬要他做的他偏不做，模棱两可可做可不做的他反倒硬要试试做了会怎样。
他三下五除二填完前面的所有：宋凛然，男，24岁，8月15日……
填到最后一空住址，宋凛然停顿几秒，写下地球二字。他写完把表递给贺清，望着远处发起了呆，无端惆怅起来。
贺清随便扫了一眼信息表，看到地球这个陌生的字样时呼吸呼吸一滞，有心想拍拍宋凛然肩膀宽慰他，手伸到一半便放弃了。
他默默收回手，调出一张新表，将宋凛然的信息导入，在地址那栏的地球抹去，填上：南坞星星苑城枫露庄园。
从头确认了一遍，他按了提交键，随即换了工作账号登陆，翻到自己的工作台。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挤了进来，备注是陈同甫。
他点击接通，顺便在工作台通过了几条身份申签。
“喂，陈叔？”
对面是个中年男声：“小贺啊，你是不是和那个崩坏三维世界的人在一起？”
“嗯哼，怎么了？”
贺清分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未处理申签，几千条，一眼望不到头，登时不耐烦起来，干脆全选起来打算等下一次性通过。
“那个人很危险啊！”陈叔激动起来，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的拍桌声，“主席死了，你已经知道了吧，姜秘书说，就是这个三维人杀的！”
“啊？”贺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自己口水呛了个半死，剧烈咳嗽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拿着终端的手也跟着颤抖，一不小心就误触到了通过键。
贺清：“……”
“小贺啊，你现在快把那个三维人带过来，我们要审……”电话那头，陈叔还在不厌其烦地强调宋凛然的危险，丝毫没意识到贺清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那个……陈叔，现在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
贺清满脸古怪道：“现在好像……不存在你说的那个三维人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