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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图他给我兜底呗“ “我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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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家给他们的是两房一院,朝存煮了醒酒汤,端着来到降宿房间。针只是刺激穴位,让人清醒一会,治标不治本。
扣门进屋,降宿坐在床上,正靠着床头散发思绪。
“醒了?先喝汤,明天还要早起。”
朝存给降宿拔针,再把醒酒汤递过去。
降宿的头还昏得厉害,他垂着眸盯着醒酒汤,慢吞吞接过喝下。
朝存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降宿现在这副样子,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明天要是不想起,我可以给你告病。”
降宿喝完,低头对着空碗发呆,不过一会,他就勾起唇角晒笑,声音掺着些许疲惫,“我不去,你那局还能做下去么?要是有能代我的,副令也早就用了。”
“带我来这诗家,不止是为什么春庭宴吧。〞
降宿抬起眼眸,盯着朝存眸中的黑,递出空碗。
“不会和春庭宴冲突。”朝存拿走空碗,放到桌上。
“还是太子又不怕各个亲力亲为累死了?你才多大。”
降宿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顺着床头躺了下去,意识迷迷糊糊,“离哥你原来还会说笑啊。”
朝存:“……”
这说的是人话么?
朝存眼睫动了动,又转头去扶额,看来酒还没醒,什么胡话都往外蹦。
空气安静下来,是降宿在等朝存的解释。
朝存过去,给降宿扯被子。
“我是人,不是神。我会哭会笑,会伤心难过,你没看到就是了。”
“你再睡会,晚点我给你弄吃的。”
降宿微微歪着头,盯着朝存的脸,不肖片刻又垂下眼,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朝存的袖子,轻轻呼唤,“哥哥。”
他低喃,“你再陪我一会。”
朝存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那墨迹依旧沾在上面。墨早就干透了,不会沾染其他什么,朝存也就没有抽走袖子。
降宿垂着眸子,朝存看不清降宿的神情。
朝存心里却是叹息了一声。
“乖,哥要去换个衣服。”
朝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降宿的头,后者喝了醒酒汤,清醒了不少,听话地松了手。
盯着朝存离开的背影,降宿眸色暗淡几分,嗫嚅了几下唇瓣。
既然要他认,为什么不认呢?
至于在降宿的记忆里,有这个兄长的日子,都是快乐的。
朝存走了,再进来时换了身衣服,还端来了一碗面。
降宿已经彻底醒了,慢慢拖着身子下床。
现在的他只要一想到他喝醉那会,对朝存又抱又蹭的,他就忍不住蜷缩手指。
朝存看着埋头吃面的人,突然拉开降宿旁边的长凳坐下,声音缓和。
“之前出过事,留了心病,宫里治不好,只能寻医。”
降宿兀然听这句话,面条在口中停留片刻,又吃进腹中。
朝存在说完那一句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降宿也没有问什么。
那一句就能解释很多了。
他的离开,
他的沉默,
他的老成,
他的强大。
降宿也不知不觉,没有再吃了。
兄长在降宿记忆里的时间不长,兄长在降宿还没有记事前就走了,他还是听人说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
气氛寂静叙沉重,降宿率先轻声开口,“离哥,那你好了么?”
心病难医,十五年过去了,哪怕没有好全,也该……
“没有。”
朝存出口的结果不如降宿所想,反而相反。
朝存却对此坦荡,
“病更重了。〞
闻言,降宿一下抬起了头,跟朝存对上视线,瞳孔里各印出对方身影,时间有一瞬也在此停止。
“怎么会……”
降宿说到一半的话生生卡住,就见朝存唇角上弯,平时的冷清退去,浅淡的笑迷人又危险,
“耍你的。”
降宿:“……”
——
“曾叔爷,你是不是又耍我。”
小小的人颓着一张脸趴在书桌上,身旁是比他只大三岁的“曾叔爷”。
刚刚“曾叔爷”又又又一次把他从梦里叫起来,说什么夫子来了,他已经上了很多次当了,偏偏“曾叔爷”说的每一句都跟真的一样。
“谁骗你了?”十分年少的“曾叔爷”挑了挑眉,懒洋洋朝他一笑,“你看后面。”
他撑起来看了一眼后面,顿时吓得就不困了。
真有夫子啊!
——
江湖所学杂乱,总的也分习武和不习武的。
不习武的人就在阁楼里读书。习练什么个人选择,是个人都会送到阁楼读书。阁楼里至少还能偷摸补觉。
朝存坐在阁楼,屈着膝,单手举书看。
边上,降宿趴在几案上,立起书在后面躲着补觉。
后面隔着几张桌的位置,诗江坐得端正,手里是机关书,认真读书的同时,抽空偷偷观察他们。
看了不一会,朝存换左手举着书,右手在下面给降宿扎了一针穴位。
降宿清醒了,爬起来,规规矩矩盘腿坐正,拿着书看。
门外,夫子走进来,一眼就扫到睡觉的人,把人叫起带外面就是好一顿说。
里面,在夫子出去的一刻,朝存就拔了针,降宿又趴下去补觉。
诗江:“……”
莫名,羡慕。
等降宿睡饱,两人才动身去练武场。
来诗家的客人功法不一,却都心照不宣地练着同一个功法。练武场上除了少年人,还有一个老者。
降宿的注意停在那边,许久,眼眸转入朝存视线里。
朝存抬眼扫了下,道,“领头的是诗老家主,他们练的都是月亮卷。”
又一次听到这个月亮卷,降宿的余光瞟向练武场,“江湖不是把自家独门绝技看得比什么都重么?这月亮卷是谁都会?”
练武场上,破空声不断,朝存听着看着,䄂中的手也下意识握住空气。“习武的都会。〞
“那离哥你会么?”
降宿盯着练武场其中一个人,看月亮卷是怎么样的功法,就没有分注意给朝存。
朝存则是搬出昨天的说辞,“功法相冲。”
降宿盯了不一会便收了视线,对于朝存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转而问起了诗老家主,“诗老爷子每天这个点都在这?”
“嗯。”
不是身体不好么?
降宿多看了那诗老家主几眼,他怎么看着人都还是老当益壮的。
练武场下的人零星几个,他们也是其中一员。降宿听不惯聒噪,垂下眼睫,靠近朝存半步,收敛声音,“我们来这看他们练么?”
朝存带降宿来练武场,自然不是看旁人练功法的,所以,朝存掏出了一本书。
“看看。”
是月亮卷的第一卷。
降宿还是接过了月亮卷,“离哥,你不是说……”
翻了几页,降宿见有一页和前面的对不上,细看是被人撕了。
降宿抬眼要看朝存,耳边的聒噪却停了。
扭头望去,只见练武场上的人都往场下走,诗老家主也收了剑,走向边上的观望台。
场下的人一时多了起来,降宿贴着朝存站,合上了月亮卷,抓着月亮卷的手又突然一紧。
朝存说的是“看”,不是“练”。
“他们是要比武?”
朝存伸出一只袖子,横在降宿身前,隔开人群,“后两个时辰是切磋,要三个时辰都是练招,也说不过去。”
练武场上已经有两人在切磋,观望台上不止诗老家主一个人,还有其余宾客,或是这里小辈的长辈,或是已经出师来这看热闹的。
切磋的人来处不同,台下弟子从人论到宗门,再到所拜的师父,最后这群好胜心强的少年,各自比起了自己的师父。什么他师父是江湖第几,什么她师父是什么宗宗主……
人一多,降宿看到了昨天的那些人,他们也看到了降宿和朝存,招手叫他们过来一起。
“去吧。”
朝存一直盯着降宿,看降宿想去,便放下横在降宿身前的手。
闻言,降宿刚抬起的脚顿住,“离哥你不跟我一起么?“
朝存轻轻摇头,随后微微俯身。
清香入鼻,仿佛雨溅起湖水,降宿喉结不免滚动两下。
耳语几句,朝存便直起了身。
降宿一声不吭往那边走,绕过了几个人,降宿才抬起手,揉了一把耳朵,生生揉红了耳垂。
而朝存往后退了几步,后背一靠上树干,望着降宿走远。
原本两人站的位置就在人群外围,空得很,看美人的眼睛当然也就多。
一身灰衣,抱胸靠树,姿态随意,是他们向往的江湖模样。
有的姑娘也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只见美人一偏头,说了什么没有注意,只知道那声音清凉,让人忍不住靠近解暑。
“躲什么?我很吓人么?”
这话一出,诗江也不再躲着偷看,走到了朝存身边。
他规规矩矩作揖,道歉道,“泺兄,昨天实在对不住了,没想到那么……算我欠你个人情。还有,针也还泺兄。”
诗江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里有一叠银针,是昨天给他们一时醒酒的针。
“都是洗干净了的。”
朝存接过布包,收入䄂中。
身边人还完东西就低着头,不似昨天一样活跃,话完就闭嘴。
知道的是诗家家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他了。
那边,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他的师父年轻。
降宿眼睛瞬间一亮,跟着附和。
两人便比起来了,结果是降宿赢了。
那人看比不过,一时间气极了,胡乱开口,“那你拜他你图什么?这么年轻,这样的人能教什么?”
降宿单手撑腰,站在一群毛头小子里,他也染上了狂大,“图他给我兜底呗。“
朝存是说过会给降宿兜底。
就在刚刚,朝存要他扮成朝存的徒弟,跟他们比师父。
降宿的声音不大,但他们这一群人还是能听到。
诗江也听到了,张了张口,一时语塞,他看向朝存,小声问,“泺兄,乙兄这是怎么了?他是不还没醒酒?说这狂…咳这种的话?”
朝存远远望着降宿那个方向,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浅淡,“没事。”
“真的没事么?”
朝存突然偏过头,轻笑一声,“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好玩。”
“哪有。”
说完,诗江愣了下,梗直了脖子去看向朝存,“泺兄你……”
朝存却敛起了笑意,抬眼,视线定定移向观望台,和一个人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