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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你是我兄长么?” “你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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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江不满地撇撇嘴,“那咋了,他一学剑的打我一个机关师,我还要说他不讲武德。”
降宿盯着诗江,不确定道,“你是机关术师?”
诗江直起腰板,下巴翘起,“那是,我,诗江,诗家未来的家主,江湖上的天才机关师,谁敢打我。”
走到地方,那边见诗江还带了两个人来,尤其是看朝存长得好看,一个个叫嚷起来。
“江兄怎么洗个脸你还掉下去见河神了?”
“美人,啊呸,兄弟,在下……”
“诶,还开不开了?”
“你还在下,也不看顶着什么脸,赢把去洗脸了再说。”
最后一句是诗江说的,闻言,那些个喊话的渐渐闭了嘴,出糗出到美人这,饶他们面子再厚也受不了。
他们各自报上姓名,都是和诗江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朝存只是抱拳,并没有弯腰。
“离泺,别离的离,泺水的泺。”
降宿跟着也报上了想好的名字,“离乙。”
“喂!”
人群中爆发一句怒吼,又在众人看过来时,变得唯诺,“我说你们,还玩不玩了……”
诗江一手拍上降宿的肩,另一只手却没有拍向朝存,“说了这么久,要不泺兄乙兄也玩一把?第一次输不用罚,试试又不会怎样。泺兄,你说呢?下个棋?”
朝存一看就是正统的大族培养出的,下棋才符合朝存的气质。
朝存扫了一圈,最后淡定开口,“麻将行。”
诗江:?
一桌麻将,朝存坐南,诗江坐东。
降宿站在朝存后面看。
摸牌整牌,朝存细细瞧了眼,直接推牌。
天胡。
赢家要给输家画,诗江把毛笔递给朝存,脸伸过去,一副赴死的样,“来,泺兄,画吧。”
朝存举着毛笔,看着诗江的脸,停顿了片刻,抬起手,在诗江额头横画了一个“一”,像画了条墨色抹额。
到后面墨水渗多,墨水成珠往下滑,要流进诗江左眼时,朝存抬起袖子,吸走多余的墨,青衣上顿时有了污点。
诗江却连忙不迭往后躲。
“诶诶,泺兄你这干什么,我衣服脏,再脏点没事,你……”
诗江忙抓上朝存那脏了的袖子,作势要拧出多的墨。
“没事。”
朝存不动声色抽出袖子,又把毛笔递还,“其他人的你来吧,我累了。”
朝存按了按太阳穴,起身,手掌搭上了降宿的肩。
两人原本的距离不算远。
降宿站在朝存位置的侧手边,只要朝存偏一偏头,便能看到降宿的衣裳。
朝存绕着降宿走了半圈,站到了降宿身后,动作带起微风,清淡的香气顺势钻进了降宿鼻尖。
降宿心脏兴奋跳动了一下。
他清楚地感受到朝存另一只手搭上他另半边肩,力道略微沉重,但他并不感觉疼。
然后,朝存把降宿按到了他的位置上。
朝存的语气很淡,没有了对着降宿的笑意,“想玩就玩。”
降宿:“……”
身为世国太子,降宿什么都学了些,包括麻将。
可能是好运被朝存用尽,连带降宿也倒了霉。
降宿连输了三把,得罚一个大的。
降宿不愿意画脸,有人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要不让乙兄倒着练月亮卷?〞
月亮卷听着是一本功法,降宿也觉得可以,问最近的人要功法,“有书么?”
“我我我,我这有第一册。”有人大声喊了一声,掏出了只有铜钱厚的月亮卷第一册。
旁边的人见了,一巴掌拍上了那人后背,“你来这儿还带这个?”
“什么啊,这是我师父硬塞给我的。”
那人举着月亮卷第一册递给降宿,降宿刚伸出手,手腕就被朝存按住了。
手腕外传来丝丝温凉,降宿愣了愣,转头对上了朝存那双黑眸。
“怎么了,离哥?”
其他人也好奇,纷纷把视线转到朝存身上。
朝存顶着一众目光,垂下眼眸,开口解释,“我和他学的功法跟月亮卷相冲。”
功法相冲,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暴体而亡。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能是这个罚,损人武功的事可要不得。
众人正讨论着另一个,诗江看着朝存,莫名就瞟到了朝存身后。
远处有一棵树,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诗江突然一拍脑袋,“诶,我想起来了,好几年那埋了酒,咱们把酒挖了开了咋样?乙兄,能喝酒不?就自罚三杯?”
降宿自知酒量一般,三杯下去人就醉了。
可他余光瞄了一眼朝存,却是应下了这个罚。
一听有酒喝,这些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就兴奋了,忙跑过去挖。还真埋着几坛酒,一同埋起的还有酒碗。
开盖掀布,里面的酒气就散了出来。
酒香清甜,像是果酒,有股梅子味。
也忘了正玩的东西,倒出来就喝。除了自知喝不得酒的的,都多少喝了一碗。
朝存喝一碗就不喝了,他放下碗,看他们抢酒喝。
这酒闻起来度数低,朝存却知道这酒其实比烈酒还醉人。
不过一会,倒的倒,说胡话的说胡说。
诗江摇摇晃晃走向朝存,人可能已经醉了,脑子却还清醒着没有直接扑过去。
“泺兄。”
朝存望着远处,像是没有听到诗江这一声呼唤。
看朝存没有反应,诗江扯着嗓子喊了一遍,“泺兄。”
诗江顺着朝存视线看去,降宿正在拉着另一个醉人问东问西。
偏偏那人醉酒也爱说话。
“你是我兄长么?”
“胡说什么,我怎么就不是中原人了!”
“不是……那你知道我兄长在哪么?”
“谁知道那西域人怎么长的,偏偏长成老子这样,这怪我了?!”
“……我兄长不要我了么?”
“是是是,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这张脸我记住,我下次见你一次打一次。”
不过两三句话,降宿就委屈地哭了。
傻得朝存想一手刀晕降宿。
朝存忍住捂脸的冲动,把头转向诗江,“有事么?”
朝存的酒量很好,喝这三碗酒能跟喝水一样。
诗江有点站不住了,坐到地上,抬着头看着朝存,“泺兄,你长得好像我曾叔爷啊,咱是不见过?真的,别不信,你真好像我曾叔爷,我和他四年没见了……”
诗江说到后面一直重复朝存像他曾叔爷的话,朝存便移开视线,平静地看着没有醉的扒拉醉的。
远处拉着人的降宿此时正面向朝存这边,他歪着头,静止不过片刻,就抬脚走向朝存。
靴子踢踏草叶,一步一步,步步彳亍。
唇瓣张合,刚刚能轻易说出口的称呼,一面对朝存,降宿便成了襁褓的幼儿,无声咿呀,就是成不了一个字。
酒气迷蒙了双眼,宛如稚儿的眼眸里只黏在一人身上,只对这一人好奇。
最终,降宿停在了朝存身前。
朝存的视线定在降宿眸子里,醉酒的太子已经忘了脸上的面具,眸中闪着疑惑和犹豫,朝存一眼便能瞧出其中情绪。
耳边还是诗江的聒噪,僵持久了,朝存等到了降宿的动作。
降宿试探着迈出一步,却是踏到了一块凸起,降宿自己吓了自己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就这么直直倒进了朝存怀里。
“离哥……?”
朝存被降宿扑了个踉跄,他僵硬着慢慢稳住身子,却在降宿扑来的一瞬接住了降宿。
“慢点。”
降宿挂好了,就在朝存颈间蹭来蹭去,鼻尖更是直接擦过朝存皮肤。
“曾叔爷啊!”
在降宿扑上来的同时,诗江正抱住了朝存的腿,发起了酒疯。
“你死得好惨啊!”
“明明说好这酒埋了,再见喝,你怎么就先走了啊,曾叔爷,你走了,早上我还怎么䃼觉啊!夫子来人了都没人叫我了……”
日落渐昏,朝存一个人拖着两个人,再抬眼看那几个没有喝酒的人,也好不了哪去。
朝存摸出针,一人一针给他们扎醒。他从诗江那脱身,打横抱起了降宿,往他们的住外走。
“离哥。”
怀里的降宿贴上朝存胸膛,防备的护甲褪下,内里也只是同诗江他们一样大的少年。
本该在羽翼下躲过二十年的风雨,而不是在十二岁就被人强行找入深渊。
“你身上好甜,是不是你吃的那个糖?“降宿的脑袋动来动去,蹭得朝存脖子痒。
“别乱动。”
“哦,”降宿乖乖停住不乱蹭,嘴上却是不死心,“那我等你睡了我拿来吃。”
“糖不是你吃的。”
朝存又一次出声制止降宿,后者这下彻底安分了,后面都老老实实待在朝存怀里,一动不动。
“离哥。”
喧闹渐远,当光再透不过泥沙,掠夺阴影的地盘,只剩他们两个人时,降宿闷闷笑了一声,耳朵一点点贴上朝存的肩头,嗡声嘀咕,“要是,你不是那样就对我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