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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我是有利可图。” “那我心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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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家也有变故么?”
三日,降宿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朝存便和降宿各骑着一匹马,去赴礼乐诗家的寿宴。
风到耳边呼啸,路两边的树叶想遮什么也是能遮的。
“诗家主的身体不太行了。”
朝存话落,忽地拉紧缰绳,马儿跟着放慢速度。
降宿放缰绳上的手一顿,有样学样。他不动声色打量四周,语气和之前无二,“那宴还能办得成么?”
“不好说。”
下一刻,树上响动,“咻”地一声响,一支暗箭直指降宿面门。
朝存抬手,衣袖掀动,银针偏移箭头,箭矢擦过降宿,钉入泥地。
降宿拉停马儿,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
“各位,”朝存驱使马儿停在降宿的面前,挡在降宿身前,语气冷硬,“我弟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啧。”
树上跳下来一个人,随后又有十几个人显身,把朝存和降宿两人围住。
最先出现的那人上下打量了朝存一番,眼睛却有意无意瞟向后面的降宿,“我还没问呢小子,就不打自招了。”
利刃的寒光映入朝存眼中,他伸出右手,指间银针的光芒不妨多让。
“拦路的见多了,自然知道你们要找谁。我兄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只是正好路过这地,断不会是那什么太子。”
“谁知道他又弄成啥样,咱个也是宁错杀也不放过啊。”只刚刚那一招,那人就知道朝存不是好对付的。那人放下手里的刀,抬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武器,刀柄却怎么也不离手。
“你俩打这过的,去哪啊?”
“礼乐诗家。”
那人一听他们要去礼乐诗家,细仔看了一眼朝存,找了一个树靠着,“大江那个诗家,斯,小兄弟哪家的,怎么就你俩,没个大人?”
只看相貌,朝存的年纪是比降宿大,但也大不了几岁。
在眼前这些老江湖看来,就是个小娃娃。
寿宴可不会点名请小娃娃去。
降宿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慌,视线停留在朝存身上,等朝存开口。
朝存放下右手,拿袖子遮住,“苏商离家。我弟弟年纪小,性子急,先快一步。”
那人没有听过什么苏商离家,又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实在看不出可疑的,跟其他人对了对眼,甩手放他们走了。
离开那个地方,路上一直望不到驿站,朝存率先停下休整。
“副令对我的暗卫做了什么?”
朝存偏头,正正好撞入降宿居高临下的审视。
朝存脸不红,心不跳,他抬起手,作势要牵降宿下马,“他们还不配脏了太子的眼。”
“副令难道不是怕麻烦么?”
降宿忽略了朝存递来的手,自己翻身下去。
朝存知道降宿不会搭他的手,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似地收了手。
他当然不会有闲心去演饰什么。
他知道前面有那一群人,现在这样只不过是费一番口舌,要是杀了人,指不定后头要来多少个。
“能动口的为什么要动手?”
降宿听着朝存的话,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道,“不愧是暗商。”
说完,降宿牵过缰绳,到路边休息,不再跟朝存争辩什么。
日月轮换不过尔尔,晚上两人没有找到住处,升起火就在野外将就。
朝存靠着一棵树坐,火堆噼啪作响,他望着天上的月,一时出神。
“春庭宴,副令想怎么办?”
降宿靠着火堆取暖,视线穿过热意盯着朝存,就这么移不开了眼。
朝存看着月,没有理降宿的视线,
“太子原先想怎么解决的?”
闻言,降宿沉默了一瞬。
“没想解决。谁光一句话就能一直信一辈子。”
无辜的又怎么样?
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还不是不信。
今年开春,丞相拿降宿和一众百姓做的局。来的百姓都是贫民窟的,春庭宴后半,吃了宴席的百姓口吐黑血,全死在了宴上。
尸成山,血成海。
“太子这是觉得我会信么?”朝存阖了阖眼,低下头,把视线放到降宿身上。
盯着人许久,降宿歪了歪头,换了一个话题,“副令不是凭副令身份去的吧,到了诗家,我要换个称呼么?
“兄长……江湖应该不叫兄长吧。”
“那,离哥?”
按白天朝存说的,他们代表离家,而降宿是朝存的“弟弟”。
试探的声音戳了戳朝存,朝存眼眸眯起,笑意浅淡,“太子高兴就好。”
降宿望着朝存,又试着喊了一声,“离哥。”
朝存平静应他,“嗯。”
“我能信你么?”
火光照亮了朝存的眼睛,朝存看到的,只有虚情假意。
“不能。”
朝存沉默片刻,像一个长辈般劝告降宿,“太子,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谁都要防。”
降宿听了,眨眨眼,半开着玩笑,“为什么,离哥?一个一个都防着,我还不得累死在那位置上,那我要来干什么?”
“有命拿没命享,我还不如不要。”
降宿的最后一句,朝存默认当降宿没有说过,给降宿解释。“您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心,官场那点尔虞我诈还算不上。”
降宿藏起心里那的一点闷闷不乐,轻声问,“离哥你呢?我也要防着你么?”
“我不是说过了么?”
朝存说他要对所有人防备。
所有人里,也包括他自己。
降宿笑了笑,声音荡漾在风里,被火烧了个一干二净。他的嗓音低沉下去,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诗家是不是另一个春庭宴?”
不等朝存开口,降宿又道,
“离哥,你说这样,还有之前……我怎么防备你?”
朝存对降宿实在是太好。
好到降宿下意识筑起防备,
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朝存盯了会降宿,衣袖下的手指相互摩挲。
他张了张口,道,“我是有利可图。”
闻言,降宿眯着眼应和,“那我心甘情愿。”
太阳穴隐隐作痛,朝存闭了闭眼,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他低声“嗯”了声,又道,“先休息吧,之后还要赶路。”
早早闭了眼,朝存也就没看到降宿望向他的眼神。
复杂,
又有深意。
不知道过来多久,降宿曲起膝盖,把额头抵上。
寂静的夜里,降宿唇瓣翕张,最后只剩无声。
——
黑夜倒转,几日后,礼乐诗家。
朝存递上请帖,带着易容后的降宿进了了礼乐诗家。
进门不远,路两边就插着几个牌子,降宿看清写的是什么后,心都凉了几分。
那牌子上写的是诗家家规。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禁棋牌娱乐,禁上房揭瓦……什么的都还好,关键是最后。
『除特殊外,未及冠者一律在寅时在武场习练,巳时才可离开』
降宿:“……“
降宿他起不来。
他上次早起,还是半年前,他还是太子那会。
朝存盯着“禁上房揭瓦”的牌子许久,转头和降宿对上了视线。
降宿却躲开朝存的视线,一味往前走,“咳,离哥,那什么宴不是还没到时间,我们逛一圈诗家怎么样?”
礼乐诗家的寿宴在后天,
还没到日子,宾客能在礼乐诗家允许范围内走动。
降宿走一步转一次头,走出了三步远。
朝存看着降宿,轻声叹气,抬脚离开那些牌子,放过了降宿。
“走吧。”
去住处的一路上,降宿没看到有几个同龄人。
问朝存,朝存却说他们躲起来了。
降宿脚步一顿,愣愣看着朝存,不确定地问,“他们躲着干什么?”
朝存淡淡开口,“诗家禁棋牌娱乐。”
他们是躲起来玩了。
“不怕被发现么?”
“老家主默许的,不到明面上的不会管。”
人哪有不会好玩,尤其是年纪小的小辈,更管不住。
诗家也不是老古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一次听朝存称呼诗家家主,降宿道,“当家主是老爷子?”
“嗯。老家主有个孙子,叫诗江,跟你一样大,应该也躲着了。”朝存看降宿莫名兴奋起来,就问他,“要去看他们玩么?”
“去。”降宿说完,转头看向朝存,“离哥你知道在哪?”
“以前来过。"
朝存七岁前,他师父带他来过。
祈玥溶被冠“魔窟”罪名时,是礼乐诗家力排众议,直言祈玥溶是被诬陷的。
——
穿过树林山洞,是一片热闹。
一桌麻将里,穿着黄灰校服的少年摸牌。
他脸上有被人画上的墨迹,一手遮牌面,慢慢地挪,画出的青眼一瞟又一瞟,想看又不敢看,狠下心一开——小牌扔桌上,大行牌一推,人直接跳了起来。
“我胡了!!!”
这一喊让隔壁桌抖了一抖,其中一个人大喊道,“我靠!诗江你叫叫啥,我以为我胡了!”
被叫诗江的人看对方脸上大片的墨水,他善解人意地没有怼过去。
“行了,我去洗脸了,你慢慢打吧,祝兄弟早输早下把。你们来,你们来。”
出口边上就有条河,刚出洞口时还愰着眼,等诗江视线恢复正常,面前就多了两个人。
诗江蓦地看到朝存和降宿两人,他先是一愣,才急急忙忙跑河边洗脸。
忽略刚刚那人的怪异,朝存望着黑中有光的洞穴,目光深䆳。
收了视线,朝存瞥见降宿后退了一步。
降宿有点嫌弃,“进去不会都要画成他样?”
“玩输了才画,可以不玩。”
朝存看向降宿道,“回去了?”
降宿站了一会,过去把身子伸进洞里,转头对着朝存,“要不还是看看吧,看下又不会怎样,回去不就白来了。这里面不会都是花脸吧。”
他边走进去边说,想到那画面又笑出了声。
朝存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降宿走了进去。
“江湖的人都喜欢这么玩么?”说到这,降宿想问一问朝存有没有画过花脸,“离哥……”
朝存自进这洞里,心脏抖得厉害,连带身子都在颤。
恐慌、无助涌上,
朝存抓上了降宿的手。
带着温度的手掌覆上,把朝存此时的情况传给降宿。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降宿愣了一下,原先要问的问题也止住了。
通道不长,还是有光照入,降宿转过头,朝存脸色似乎苍白得吓人。
“离哥你怎么了?”
和朝存这样的美人“牵手”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事,可降宿还是想把手抽出来。
无他,朝存手劲有点儿大。
疼得降宿说话说一半都变了调。
“……离哥?”
朝存喉间溢出难耐,低声对降宿“嗯”了一声。
降宿没有再问什么。
他感觉到朝存的手在抖,抖得他掌心发麻。
他想抽手,又没有抽出。
降宿忙带着朝存走出山洞。
到了光下,朝存抿紧的唇才有松动,抓降宿的手也放开了。
说放开是一件事,真放开了,降宿心里莫名失落。
“你没事么?“
朝存拿袖子遮住右手,闻言微微摇头,“没事。”
“原来离哥你还怕黑。”
降宿说是这么说,也知道朝存怕的不是黑,是别的东西。
说完,降宿才有空看这一边的情况。
看到是什么情况后,降宿愣在了原地。
这里一堆又一堆的,和早朝上大臣吵架有一比的,要不是看他们脸上有墨,降宿还以为进了什么露天赌坊。
“诶那个,喂,两位兄台啊。”
诗江的声音从洞里传出,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喘气声。
诗江见了人,跑近了才停下喘了几口气。
洗干净墨,诗江还是有几分可看的。
诗江抱了下拳,笑道,“刚刚见笑了。你们是第一次来么?要不要我给你们说说规矩?这和外面还是不太一样的。”
对方笑眼弯弯,没有恶意,朝存便应一个浅笑,
“他是,我不是。”
视线转到诗江身上,降宿笑眯眯开口,“你们这是输了就画脸么?”
“其实也有其他的,就是画脸方便一点,其他的费时间。”
诗江领着他们过去,边走边说起里面的规则。想起这两人和他们不熟,又补充道,“你们千万别把这里事说出去,遭打了我可不拉架,我可谁都干不过。”
闻言,降宿好奇打量起诗江,瘦瘦小小一个,再看那群人,说不清谁强谁弱,但他实在没有忍住,问
“你连小孩都打不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