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叙语》小小张不脏脏

42、向日葵 痛感刺骨，

　　转折发生在一个冬天的夜晚。
　　那天是江屿白的生日。温念安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瞒着他订了蛋糕，买了一支他念叨过好几次的手表，把花店早早关了门，在他家门口摆了一圈向日葵，想在零点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她等了很久。
　　从傍晚等到深夜，从他生日前夜等到生日当天，那束向日葵在她怀里慢慢蔫下去。她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都没有回应。
　　凌晨一点，门终于开了。
　　江屿白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几个同事，每个人都笑得很开怀，显然刚替他庆祝完。
　　他看见蹲在门口、抱着蔫掉的向日葵、在寒风里冻得嘴唇发白的温念安，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温念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手里的蛋糕盒子被冻得冰凉，那支手表还静静地躺在口袋里。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想给你过生日。"
　　江屿白看着她，看着她手里蔫掉的向日葵，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你先回去吧，太晚了。我……我跟同事还有事。"
　　温念安站在原地，看着他和同事说说笑笑地走进门，门在她面前"咔哒"一声合上。
　　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没有哭，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怀里蔫掉的向日葵，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朵向日葵——耗尽一生的力气去追那轮太阳，追到最后，才发现那轮太阳，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看过她一眼。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门口站到天亮。
　　她没告诉他，她等他的时候，胃病又犯了，疼得蜷在地上发抖，一个人捂着肚子，把冷汗一层一层地憋了回去。
　　她也没告诉他，她怀里那朵向日葵，是她精心养了一整个秋天、准备在特别的日子送给他的一朵。
　　她更没告诉他，那支她省了三个月工资买下的手表，还静静地躺在口袋最深处，硌得她胸口发疼。
　　她本来想在他生日那天告诉他，她有多想和他一直一直走下去。
　　可那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它蔫了，就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