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叙语》小小张不脏脏

41、向日葵 向日葵，耗

　　江屿白很忙。
　　他是天文台里最年轻的研究员，正处在一个关乎升迁与荣誉的关键项目期。他每天早出晚归，常常一连几天泡在观测站里，手机调成静音，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温念安从不抱怨。
　　她知道他喜欢天文，知道那是他一生的光。她甚至觉得，能看着他做自己热爱的事，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所以她总是体谅他，迁就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只在他回来的时候，递上一朵开得最好的向日葵。
　　"累不累？"她总是笑着问。
　　"还好。"他总是这样答。
　　可他的"还好"，渐渐变成了越来越多的加班，越来越多的失约，越来越短的陪伴。
　　有一回她生病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蜷在花店的躺椅上，浑身发冷，难受得说不出话。她给江屿白发了消息，等了整整一晚，只等来一句："今晚有观测，明天陪你去医院。"
　　她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红了，却还是回他："好，你忙，我自己可以的。"
　　她一个人撑着去了医院，一个人挂号、拿药、打点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输液室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第二天江屿白回来时，她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递上向日葵，说："回来啦，我没事。"
　　她不敢让他知道她难受。
　　她怕他会分心，怕他会觉得她麻烦，怕自己那点小小的、卑微的需要，会成为压垮这轮太阳的负担。
　　她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她怕他知道她不好，会愧疚；又怕他知道了，也根本不在乎。这两种怕，日复一日地撕扯着她，把她一点点掏空。
　　她把自己所有的光，都拿去照亮他了。她把自己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他的回望上了。
　　向日葵追着太阳转，越转越累，越转越枯萎。
　　可它舍不得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它就再也看不到那轮它深爱了一辈子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