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叙语》小小张不脏脏

43、向日葵 太阳从不会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像被冻住了一样，越来越冷。
　　江屿白依旧很忙。温念安依旧守着她的小花店，依旧每天给他留一朵向日葵，依旧在他回来的时候，笑着把花递过去。
　　可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常常盯着天花板发呆到天亮。她开始胃痛，痛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蜷成一团，冷汗浸透衣衫，却谁也不敢告诉。她开始害怕天黑，害怕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害怕想起那个等不到回应的夜晚。
　　她瘦了很多，脸色越来越白，眼底的黑青越来越重。
　　她不是没有想过分开。
　　可她舍不得。她舍不得那点微薄的温暖，舍不得那个她追了一辈子的太阳，舍不得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明知是单向的仰望。
　　她总想着，也许再等等，再等等，那轮太阳就会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那个下午，她无意间看到了江屿白的手机。
　　屏幕上是他跟同事的聊天记录。有人问他："你跟那个开花店的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
　　江屿白回了一句："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你知道的，我的世界在星辰上，不在花店里。我不想耽误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可能会去国外，待个三五年。"
　　温念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终于明白。
　　原来在他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的世界在星辰上，不在花店里。
　　他从来没想过，要为了她停下来。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会走，只是没有告诉她。
　　她的一生，热烈得像一株追光的向日葵，倾尽所有去追那轮太阳。可那轮太阳，从来都只是顺路经过她，从没想过为她驻足。
　　她手里的花剪"啪"地掉在地上。
　　江屿白回过头，看见她惨白的脸，愣了一下："你……"
　　温念安看着他，眼泪终于止不住地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江屿白，向日葵的一生，只追一轮太阳。我追了你这么久，追到耗尽所有力气，追到一身都是伤。"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热烈，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我。"
　　"可我忘了，太阳从不为任何一朵葵花停留。"
　　"你的世界在星辰上，不在花店里。我早该知道的。"
　　江屿白沉默了很久。他想解释，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句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看着她消瘦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绝望，第一次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疼痛。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
　　温念安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江屿白，"她轻声说，"我真的，追不动了。"
　　那天晚上，温念安搬出了他们一起住的地方。
　　她带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独独把那束蔫掉的向日葵留在了窗台上。她想告诉他，向日葵追了一辈子的光，终于在枯萎之前，学会了低头。
　　她走得很安静，像一朵终于耗尽生机的葵花，在落日里轻轻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