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叙语》小小张不脏脏

23、昙花 我以为你懂

　　相爱的头两年，是温见晚记得最清楚的暖。
　　她爱得毫无保留。昙花初开的头一晚，她守在手机前，举着视频喊他："开了开了，沈既白你快看！"镜头里那朵花雪白雪白，盛得又惊又艳。他敷衍地说了句好看，就挂断去忙了。她举着手机站在原地，那朵花兀自开着，像替她替那一整晚守着的欢喜，开给自己看。
　　她生了病，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多喝热水"，转头去应酬。她生日，他订好了餐厅又临时放鸽子，说客户走不开，让她自己先吃。她一个人坐在那家餐厅里，对着满桌菜，慢慢吃到打烊。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不要撤，她笑着摇头，说他在路上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过好的时候。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突然抱着她说"嫁给我好不好"，会在她熬的汤喝完时夸一句"还是你懂我"，会在朋友面前说"我媳妇儿花养得最好"。温见晚把这些瞬间都小心地收着，像收一沓薄薄的照片，告诉自己：看，他是在乎我的。可那些瞬间越来越短，越来越淡，淡到最后，她只能靠回忆里的那点余温，撑过一天又一天的失望。
　　她不是没心软过。深夜他回来，疲惫地靠在她肩上，眉头拧着，像只终于肯卸下盔甲的兽。她看着他，想：他大概是爱我的，只是不大会。爱一个人，总要有人先低头。她这样劝着自己，一次次把"我想要你好好对我"咽回去，把自己活成了温室里最勤快的花匠——替他暖热，替他浇水，替他日复一日照料那段她以为会长久的感情。
　　可昙花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开得久一点。它照常开，照常谢。温见晚也是。
　　那年夏末，她在温室守到半夜，昙花如约盛放，满室幽香。她蹲在花盆边，举着手机拍了很多张，挑了最满意的一张发给沈既白，配了句"你看，开了"。他没回。第二天她说起，他"哦"了一声："昨晚手机没电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朵已经谢了的花，忽然想：原来我的好，也可以被这样轻飘飘地错过。那天她第一次觉得，温室里的灯好像没有从前亮了——不是灯坏了，是她忽然有些拿不准，自己这样亮着，到底是在等他看，还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看过来的人。
　　她还记得，那天她差点就想跟他说开了。她坐在温室里，打了一大段话，说"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在乎我了，我有点累"，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她怕他嫌她烦，怕他说"你又想多了"。她总是这样，把要说的话，都咽成了沉默。而沉默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两个人都不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