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叙语》小小张不脏脏

24、昙花 攒够的失望

　　真正的裂缝，是从他把她当成理所当然开始的。
　　沈既白开始习惯性地忽略她的感受。忙起来，他可以一个星期不回消息，却会在某个晚上忽然质问她："你为什么从不主动找我？"他在朋友面前搂着她的肩，语气笃定："她啊，离不开我。"她提到想开一间自己的花房，他轻描淡写："你就待在家里，我养得起你。"
　　"我不是让你养。"温见晚难得认真起来，"我想要你，但我并不依赖你。"
　　沈既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听见一句孩子气的话："你嘴上这么说，真走了你试试。"
　　那天晚上，温见晚在温室里坐了很久。她忽然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确实太依赖他了，依赖到把自己活成了他生活里可有可无的一部分。她的欢喜要等他回应才有意义，她的委屈要等他看见才算数。她像那株温室里的花，所有的盛放，都系在一个人肯不肯回头的目光上。
　　真正让她心寒的，是一件小事。有一天她给他熬了汤，放凉了等他回来。他喝了一口，皱着眉说太咸了，随手就倒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碗汤流进下水道，忽然很累。她不是气他嫌咸，她气的是——他连"她熬了很久"这件事，都懒得放在心上。
　　还有一次，她胃病犯了，蜷在沙发上。沈既白下班回来，看见茶几上的药盒，只说了句"怎么又胃疼"，就转身去开电脑。她躺在沙发上，听着他敲键盘的声音，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他主动抱她是哪天的事了。她想起刚在一起时，她打个喷嚏他都要紧张半天，又是倒水又是问"要不要去医院"。原来一个人被好好对待过，才分得清什么叫好，什么叫敷衍。温见晚不是不知道，她只是舍不得承认。
　　昙花在旁边安静地结着苞。它不需要依附谁，它只靠自己攒够了力气，就能在夜里开出一朵完整的花来。
　　她忽然懂了。
　　"就算我对你感情很深，"她对着满室的黑暗轻轻说，"但如果得不到正确的对待，我还是会离开的。"
　　那一刻，没有人听见。可温见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像一朵花在决定谢掉之前，最后一声闷响。她站起身，摸了摸那株老昙花冰凉的叶片，忽然很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爱一个人不是把所有的灯都调亮去照他；有时候，得先把自己那盏灯，从别人手里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