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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镇宅 分房的 ...
分房的事定了,李红梅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回去就抱着被褥往正屋跑,“明溪!你快点!咱赶紧把屋子拾掇出来!晚上就能住进去了!”
“先别急。”苏明溪拉住她,“屋子先不搬。”
“为啥?!”
“脏,十几年没住人了,我先打扫打扫。”
李红梅看着她,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她刚刚不是也说要去收拾屋子吗?苏明溪没多解释,拎着把扫帚进了正屋,反手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屋里暗下来。苏明溪闭上眼,用天眼把这三间屋子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表面上这就是间普通的老屋,很久没人住,积满了灰和蛛网,还有一股经年不散的潮气。
但是靠北墙那面的砖缝里塞着黑乎乎的泥,混着一丝红像是朱砂。靠东头那根房梁,离接头半尺的地方,有一道符。门槛底下也是,她蹲下去,借着光,能看见门槛内侧有一道红线印子。
苏明溪直起腰,心里“咯噔”一下。
这套路她熟。上辈子她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太多这种“局”:墙角封砖、梁上刻符、门槛压线,三样凑齐,是个养阴的阵脚。阵眼埋在屋子的正中偏北,按“镇”字诀走,多半在墙肚里。
有人故意让这屋停棺材,阴气过重,人住进去,轻则病一场,重则人就没了。
苏明溪没惊动任何人,退出正屋,把门锁上,“红梅,跟我一起去买点东西。”
“啥东西?搬家用的?”
“算是吧,三丈新红线,要没沾过水的、五枚老铜钱、一小包朱砂、一斗糯米、七张黄纸、还有一只三年以上的老公鸡。”
李红梅的眼睛,越睁越大,她咽了口唾沫,“明溪,你这是……跳大神?”
“不是。”苏明溪一本正经,“搬家前的消杀。”
“消杀用公鸡?!”
“传统消杀。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去去去!”李红梅抄起篮子就跑,“你说啥我买啥!不过明溪镇上供销社的王婶子嘴碎,我们去买朱砂,她肯定得问。到时候咋说?”
“就说家里要腌咸鸭蛋,买点红泥。”
傍晚,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李红梅一脸劫后余生:“明溪!王婶子简直太恐怖了!一直逮着我们问,要不是你说要给家李的猪圈画圈驱蚊子,她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李红梅后怕地一拍胸脯,“果然还是土方子可信度高!”
苏明溪没憋住,笑了一下。
夜里,等村里人差不多都睡了,苏明溪拎着东西,摸黑进了正屋。李红梅打着个手电筒跟在后面,紧张得直咽口水:“明溪,咱这是干啥?为啥非得半夜?”
苏明溪把红线抖开,“这种局,得在子时破,阴气最盛,阵眼藏不住,最好揪出来。”
“子、子时?!我听说那是鬼……”
“鬼什么鬼。”苏明溪打断她,“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鬼,不过是人心里有鬼。你拿着手电,站门口,帮我看着点,别让猫进来。”
“猫?”
“猫踩阵脚,铜钱一翻,阵就白布了。”
李红梅赶紧堵在门口。苏明溪蹲下身,开始拉线。三丈红线,按八卦方位,东南西北各拉一道,在屋当中交成一个“井”字。把这屋里的气,先封住,不让它跑,也不让外头的再进来。
然后苏明溪直起腰,从篮子里摸出那五枚铜钱,压四个角,留一枚压当中。她又从怀里掏出那七张黄纸,就着手电光,蘸着朱砂画符。她的手很稳,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李红梅凑过来看,看半天,憋出一句:“明溪,你这符……画得跟蚯蚓打架似的。”
“符是给人看的?”苏明溪头也不抬,“能走气就行。”
“那、那它认吗?”
“我画的,它就得认。”
李红梅:“……行吧,您是大仙。”
符画完了,苏明溪把七张符按方位贴好,门槛底下那道旧红线印子,她拿朱砂重新描了一遍。然后她从篮子里拎出那只老公鸡,往屋当中一放。
公鸡落地,扯着脖子就是一声:“喔——喔喔——!”
“哎哟我的祖宗!”李红梅差点把手电筒扔了,“这大半夜的,叫这么大声!全村都得醒!”
“公鸡阳气最旺,它一叫,这屋里的阴气就藏不住了。没事,叫完这一声,它就该老实了。”
话没说完,那公鸡扑棱着翅膀,“嗖”地一下从她手底下蹿出去,满屋乱飞。红线圈被翅膀扇得一荡,压角的铜钱“叮当”一声,翻了两枚。
“我说啥来着!”苏明溪赶紧去追,“快关门!”
“关、关了!”
“那它往哪儿飞?!”
“从窗纸那儿钻出去了!”
“红梅!”俩人正鸡飞狗跳,正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顾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马灯,身上还披着外衣,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他看看满屋的红线、铜钱、黄符,又看看那只正扑棱着翅膀往他脸上飞的公鸡,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苏明溪。”他侧身躲开那只鸡,“你半夜不睡觉,在屋搞这些,这次我可没冤枉你吧!”
“顾干事。”苏明溪一把抓住那只公鸡的翅膀,面不改色,“我这是传统工艺。乡下老规矩,搬家前用公鸡镇宅,图个吉利,就是个风俗习惯,没别的意思。”
顾恺看着她,走进屋,蹲下身,“那你又是摆铜钱,又是画符的,也是风俗习惯?”
“……压角线。”
“呵,你这嘴和脸皮是真行。”顾恺冷笑一声。
“那顾干事,”苏明溪把公鸡塞回篮子,“您要是有空,帮我把线拉直?”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毕竟您是行家么。您看这线,歪的。我手笨,拉不直,找人搭个手,我们也早点结束,是不是?”
顾恺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李红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事,他把马灯放在地上,弯下腰,真的去帮苏明溪拉线了!
“东南角,高两寸。”他一边拉一边说。苏明溪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那只公鸡被苏明溪拿麻绳拴在屋当中,耷拉着脑袋,终于不扑腾了。
子时过半,阵布完了。
苏明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门槛外。她闭上眼,用天眼去看,墙肚里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她睁开眼,“顾干事,我要撬砖了,帮我拿把铁锹来,新的。”
过了一会儿,顾恺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铁锹,铁锹头还绑着红布条,是他刚在公社后院现找的,“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挖东西。”苏明溪接过铁锹,“顾干事,你在场,待会儿挖出什么来,你算见证。”
顾恺没接话,看着她走到墙角,蹲下,用铁锹尖去撬那块松砖。砖缝里的泥年头太久,硬得像石头,她撬了两下没撬动。顾恺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我来。”
他手劲儿大,铁锹往砖缝里一插,一压,“咔”的一声,那块砖整个翘了起来。
砖后面,是一个黑黢黢的墙洞。洞里蹲着一只巴掌大的黑陶罐,罐口封着一圈黄蜡,蜡上画着一道符,符画得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行家手笔。
苏明溪透过天眼,看到那陶罐一露出来,满屋被封住的黑气“嗡”地一下全朝那个墙洞涌过去,像群鸟归巢。那只被拴在屋当中的公鸡,翅膀一炸,扯着嗓子就是一通乱叫:“喔——喔喔——!”
李红梅吓得直接跳到了门槛上:“妈呀!它、它咋又叫了!”
“别慌。”苏明溪盯着那只陶罐,“顾干事,你拿铁锹,把它端出来,别用手碰。”
顾恺稳稳地把那只陶罐端了出来,“打开?”
“打开。”苏明溪点了点头。
顾恺用铁锹尖挑开黄蜡,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儿散了出来。罐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屋里:一撮用红绳捆着的头发,有三四寸长、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符,符面朝上,苏明溪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锁魂”、三枚用红线穿着的压棺钱、还有一小撮黑褐色的坟头土。
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顾恺用铁锹尖挑起来,借着马灯的光,念出上面的字:“戊申年,寄于屋,勿动。戊申年也就是六八年。这罐子,在这儿埋了十一年?干嘛用的?”
“你确定要知道吗?别我告诉你了,又被你挤兑一段。”
“不会挤兑你的,我就是了解一下,在这些人眼里这些符纸是干嘛用的,知己知彼么。”
苏明溪也没再跟他计较了,“那符是锁人魂魄的,压棺钱是镇死人用的。这三样凑一块儿,就是拿活人的东西,借死人的气,给布阵的人挡灾。说白了,这屋不是给人住的,是给‘东西’住的。谁住进来,谁就是给它垫背的。”
李红梅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谁埋的?这么缺德!”
“这得问王婆子了。画这符的人,是个正经行家,她从哪里把这符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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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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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女知青会算命》还在审签中,最差隔日更,过了之后再日更,走过路过的小天使,求收藏,求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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