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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块 某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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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出任务时,鼬刚好经过空区。他让鬼鲛等在附近,自己则前往猫婆婆的忍具店,打算采购一批手里剑作为补给。
猫婆婆本人年事已高,日常事务大多交给孙女小环打理。小环是个十六七岁的活泼少女,拿到着鼬的清单后,她立刻灵活地在货架中穿梭,开始忙忙碌碌地拣货。
鼬在等待她打包时,状若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除了这些忍具之外,有没有什么适合女孩子看的读物?”
小环好奇地从货架后探头出来。
“女孩子?跟鼬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搭档。”
“搭档需要什么书呢,忍术理论?战术指南?医疗急救手册?”
“……不用那些。”
鼬轻咳一声。“日常打发时间的那种就行。”
“明白了。”
小环兴奋地跑回收银台,蹲到地上,从下面的箱子里抽出了一叠颜色鲜艳的平装书。
“这些都是现在最流行的连载漫画,我平时不忙的时候一直在看,超级精彩,保证你的搭档会喜欢!”
鼬接过来,暼了一眼封面。
——七彩长发的女人趴在面容冷峻的男人肩头哭泣,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画风相当华丽浮夸。标题用浪漫的烫金大字写着“乙女ゲーム”。
“就这些吗?”鼬面无表情地问。
“等一下,还有还有!我还有小说!"
小环紧接着又从下面掏出好几本,如数家珍:
“这本也超级好看,讲的是女主在一对帅气的兄弟之间夹心,左右为难的修罗场恋情!还有这本更虐心一点:女主的丈夫英年早逝。她为了谋生,不得不含泪委身于丈夫的上司……”
“好了。谢谢你,这些就够了。”
鼬将书抽走,打断了小环的推销。
“鼬先生,如果你的搭档也爱看这些的话可以回来找我——我这里还有很多收藏——”
看到鼬拎着一兜花里胡哨的少女读物走过来时,鬼鲛的鲨鱼脸上露出了介于同情和幸灾乐祸之间的微妙表情。
收到这些书之后,你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当天晚上就坐在床上看了起来。鼬在书桌前整理情报。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翻页时纸张的摩擦的簌簌声。
一切都无比和谐。直到一个小时后,房间里隐约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
鼬抬起头,看见你呆呆地捧着那本封面夸张的书,灰白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雾,从远处看过去,仿佛雨天的磨砂玻璃。
“怎么了?”鼬问。
“他们、他们分手了……”
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抽泣。
“男主角留下一封信,上面说,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这都是为了你好。等女主角看到以后追出去,他已经永远离开了这座村庄——”
鼬放下笔,走到床边,在你旁边坐下。
“不要难过。”他耐心地解释。“这只是文学作品。里面都是虚构的故事。”
听着他温柔的语气,你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他们明明心里都只有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鼬看着你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准备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下一秒,你突然扔掉书,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用力攥住了他的衣襟。
“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你的声音从他胸前闷闷地传出来。
鼬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不要分手好不好。”
你抬起头看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们不要像书里那样分开。”
鼬静默了几秒。
“我们没有在交往。”他说。“所以不存在分手。”
“什么,什么叫没有在交往……”
你慢慢睁大了眼睛。
“我们难道不是每天都睡在一起吗?”
相比于刚刚因为女主人公的失恋而感伤,此刻你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控诉意味,只有纯粹的惊诧。
“书上说,如果男人做了那种事还不肯负责就是人渣。原来鼬就是书里说的……”
鼬的视线落在你紧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上,那枚由他查克拉凝结而成的红色戒指在灯下闪闪发光。
“在交往。”
鼬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很多。
“嗯?什么?”
“我说我们在交往。”
“真的?”
“嗯。”
你立刻满足地抱紧了他,往他身上蹭了蹭。
“我就知道鼬不可能是那种人嘛。我那么喜欢你!”
鼬抬手揽住你的腰,手指恰好搭在你后背的缝线上。隔着轻薄的外袍,银线的突起依然隐约可辨。
“嗯。”他说。“我知道。”
但星星对人类的爱,和人类对星星的爱……可能是一样的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你们在一起生活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足够让很多细小的改变逐渐成为习惯。
鼬每次出任务回来的第一件事从清点忍具数量变成去房间里找你。有时候你连这段时间都不想等。鼬才刚解开封印进入据点,你就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踉踉跄跄地扑过去,然后被他接住扶稳。
至于鬼鲛,他已经学会了在看到你之后主动走开,避免自己的存在打扰到你们。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鼬先生的身体会不会透支。
“这些天有没有想我。”鼬在松开你之后问。
“没有!”你立刻回答。
鼬开启写轮眼,盯着你打量了一会儿,忽地微笑起来。
“又在骗人。”
“……”
你挽着他的手臂,开始左顾右盼。
为了转移话题,你讲起这些天基地里发生的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阿飞又闯了什么祸,绝带来的最新八卦……鼬的表情通常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但会在你说到兴奋之处时轻轻抬手,摸一摸你柔软的头发。
在所有这些温柔平静的表面之下,如影随形的死亡始终沉甸甸地潜伏在最深沉的暗处。
而鼬从来不会跟你分享。
非常偶尔的时候,鼬会做梦。
大多数夜晚他的睡眠都是浅淡破碎的,被药物副作用搅得满是裂隙。但总有那么几次,他的意识会不受控制地沉入很远的地方,以至于反复触及某些曾被亲手埋葬的东西。
在那些梦里,那个夜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秋天的傍晚,晚风穿过庭院,将几片红叶带进游廊。母亲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香味弥漫出来,飘满整间屋子。父亲坐在走廊看报纸,佐助在院子里练习宇智波手里剑。
然后你端着放着茶水的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穿着浅色的家居和服,从头到脚都被精心打扮过。美琴在你的脸颊和唇上都恰到好处地涂了一点胭脂,让平日里总是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血色。
“茶泡好了!”
你走到鼬身边,弯下腰,小心将茶杯递给他。茶水轻轻晃动着,其中几滴已经洒到了外面。
美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无奈地笑着:“鼬,你劝劝她少做点事嘛,家里的碗都被打碎好几个了。”
佐助在院子那边扭头看过来,立刻皱起眉头,远远地质问:
“……等一下,这茶看起来为什么跟白开水一样?”
鼬端起那杯只能被称为有叶子在里面仰泳的凉水,安静地抿了一口。
“……挺好的。”他对你说。
你立刻高兴起来了。
看到这违心的一幕,佐助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的傍晚很长,仿佛永远不会天黑。风无穷无尽地吹着,枫叶一直在空中纷飞。你跪坐在他身侧,安静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鼬注视着院子里的佐助,厨房里忙碌的母亲,走廊尽头沉默翻报的父亲。最后低下头,看向靠在身边的你。
你闭着眼睛,睫毛在夕阳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顺着两个人亲密靠在一起的身体,少女暖洋洋的体温就此传递过来。
但你从来都不是温暖的。即使在梦里,宇智波鼬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鼬低下头,看见你胸前和服的右衿整齐地压在左衿上。
于是眼前的画面骤然昏暗下去。
他醒了。
幻境里的温暖还残留在意识的边缘,很快便以不可逆转的速度逐渐消退。
饭菜的香味,佐助抱怨的声音……那些梦幻泡影渐渐开始褪色。在半梦半醒的那段真空里,鼬清晰地感到了身边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光洁、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你不需要呼吸,无论多冷的天都不会有呵气从唇边溢出。皮肤永远维持着跟周遭差不多的温度,不会因为新陈代谢而产生任何多余的热量。
……像一具精致而美丽的尸体。
你没有可以供忍者感知的查克拉,身体在夜晚安静到近乎死寂的程度,只有通过反复触碰,才能确认你还依然真实地存在于此。
鼬在黑暗中完全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枕边之人。
微弱的月光下,裸露在外的肌肤依然雪白得耀眼,侧脸轮廓美好得让人心头发软。发丝间隐隐有着幽微光泽流动,仿佛祭坛上名贵而冰冷的绸缎贡品。
鼬伸出手,攥住你的手腕。
他在原本脉搏的位置什么都摸不到。没有正常人应有的跳动,触手之下只有一片寂静的血流。
鼬的手指在你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来。
“鼬?”
你感知到他的动作变化,随即睁开眼睛,轻声叫他。
换作普通的人类少女,此刻多少会因为被打扰了睡眠而感到些微不满。说话时也不可避免会带上困倦的鼻音。但此刻在你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苏醒过程中应有的缓冲。
你本来就不会睡着。
鼬没有回答。
他将你从躺着的姿势拉了起来。还没等你来得及坐稳,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你的后脑。
这次的吻跟平时不一样。
他用舌头直接撬开了你的牙关。口腔里也是冷的,但鼬不死心地在那片充满寒气的濡湿里搅动着,像是要在这具没有温度的炼金造物里寻找某种热源。
你被他吻得直往后仰,只能伸手撑在床面上勉强维持平衡。
“鼬?”
在混乱的间隙里,你稍微侧开一点脑袋,试图喊他的名字。柔软的唇肉已经被咬红了,上面沾着破碎的水光。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
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顺着你纤细的脖颈继续向下。
……
……
……
……
……
……
鼬用力抱着你,很久都没有松手。
他的呼吸从激烈慢慢恢复到平缓。在等待的过程中,你很快开始无聊起来。手指从他的后背滑下来,发现指缝里有几条浅浅的血痕。
于是你习惯性地舔了一下指尖。
还是贫血。重金属浓度也依旧超标,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
察觉到你的动作,鼬从你的肩窝里抬起头来。
“哦!对了,你刚才做噩梦了吧。”
你后知后觉地关心道:
“还好吗?梦到了什么?”
鼬蜷起手指,指背在你的脸颊上缓慢地滑动。
“……嗯。”他说。“梦到了很多人。”
收拾干净之后,他将被子拉过来,卷在两个人身上。你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冰冷的皮肤上还残存着方才翻涌的余温。
你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也不关心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你唯一所了解的是铁、铜、锌、钙、铅,以及这些元素在他身体里日益失衡的事实。
虽然你是冰冷的,但只要肌肤长久地贴在一起,两个人的体温终将能温暖彼此。如同沉湎于爱欲之中就能暂忘痛苦。
至少鼬暂时还是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