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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白虎白砚 ...

  •   见到白砚是在一个月后。

      我所在的种植企业向军区派送果蔬,我负责清点货单。军区很大,到处都是穿制服的雄性兽人,个个高大健壮,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铁锈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我低着头核对货单,忽然有人挡在我面前。

      “你是新来的种植员?”

      我抬头。

      一只白虎兽人站在我面前。他很高,一头梳的整齐的白色短发,肩膀很宽,制服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硬而严肃的气息。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章上镀了一层金。

      但他的声音很轻。

      “是。”我回答。

      “白砚。”他伸出手,“这里的军官,负责物资对接。”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很烫,指腹有薄茧,但力度克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白砚看着我,目光停在我脖子上——那里有赤宴留下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气味标记。

      “你有兽夫了?”他问。

      他问这个干什么?

      “……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解释,“他只是借住在我家。”

      白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变化非常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毫米,但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简直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那很好。”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你一个人工作,辛苦了。”

      我:“……谢谢。”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推车上,上面堆满了要送往后厨的蔬菜。他伸手,握住车把:“我帮你。”

      “不用——”

      但他已经推着车往前走了,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头也不回地说:“跟上。”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一丝不苟的制服,心想: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像一块冰,但做的事情……还挺热乎的。

      从那天开始,白砚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出现的方式和赤宴完全不同。赤宴是张扬的、侵略性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围着我转。而白砚是安静的、克制的,像一棵默默站在你身后的大树。

      他会来种植园“视察工作”,顺便给我带军区食堂做的点心,放在我的工具架上,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句“食堂多做的”。我第一次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的点心还是热的,而且被仔细地摆成了整齐的一排。食堂多做的会这么用心?我没有拆穿他。

      他会在我下班时“恰好路过”,然后顺路送我回家,一路上一言不发,但步伐永远保持在我半步之内,替我把靠近街道的那一侧挡得严严实实。有一次我鞋带松了,弯腰去系,抬头发现他站在我身边,面朝街道,替我挡住往来的人流。他的侧脸在夕阳里像刀刻的,线条硬朗,但眼神一直用余光落在我身上。

      他会在我给菜地浇水时出现,二话不说帮我挑水,扁担在他肩上显得格外小,他赤着脚踩在泥地里,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我坐在田埂上看着他来回挑水,忽然发现他挑水的节奏很有规律,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稳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

      有一次,我弯腰拔草太久,站起来时头晕,晃了一下。白砚瞬间出现在我身侧,一只手扶住我的手肘,另一只手虚虚地悬在我背后。

      “没事吧?”他问,眉头皱得很紧。

      “没事,起猛了。”

      “下次别蹲太久。”他说,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

      我注意到他的手还扶着我,没有松开。

      “白砚?”

      “嗯?”

      “你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反应过来,耳朵尖迅速红了,手嗖地收回去,背在身后,整个人站得比刚才还直。

      “抱歉。”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个表面冷硬的军官……其实挺可爱的。

      赤宴快疯了。

      “那只老虎为什么天天来?”他挡在门口,不让白砚进门。他的尾巴炸得蓬松,像一团红色的蒲公英,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他只是帮我干活。”

      “我也能帮你干活!”赤宴炸毛,“我还能帮你暖床!”

      “不需要。”

      “你!”赤宴气得尾巴都粗了一圈,转头看见白砚站在院子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狐狸,别挡路。”白砚淡淡地说。

      “谁是小狐狸?我有名字!”

      “哦。”白砚冷漠地绕过他,把一篮子水果放在我门口,“夜狸,这是军区新到的果子,很甜。”

      赤宴冲过去把果篮扔出去:“她不吃!”

      我:“……我吃。”

      赤宴回头看我,眼眶都红了。

      那天晚上,赤宴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背对着我,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生气了?”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

      沉默了一会儿。

      “夜狸。”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烦。”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的边缘,“我控制不住。我一看那只老虎靠近你,我就——”

      他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我就是……不想让别人靠近你。”

      我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他那些刻意的、浮夸的“花花公子”伪装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整个人僵住了。

      “赤宴。”我说,“你是狐狸,不是刺猬。不用每次都炸毛。”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我,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那你……”

      “我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脑袋往我手心里蹭了蹭,尾巴悄悄地、试探性地绕上了我的手腕。

      我没躲。

      白砚和赤宴的修罗场,在第五周达到巅峰。

      那天我休息,在院子里给新到的草莓苗换盆。赤宴在旁边帮我递工具,白砚则在后院帮我修篱笆。三个人各干各的,表面上一片和谐。

      然后,苏糖来了。

      “夜狸!”她站在院子外,眼睛红红的,身后跟着三个高大的雄性兽人。

      黑狼兽人,眼神冰冷,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棕熊兽人,表情憨厚,但手臂粗得像树干。金雕兽人,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原著里杀死原身的那只黑狼,就站在苏糖左边。

      我手里的花盆掉了。

      “夜狸……”苏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是不是还在讨厌我……”

      “我没有——”我往后退了一步。

      黑狼兽人的眼神更冷了。

      黑狼开口,声音低沉,“我本来想直接解决你,但苏糖不让。”

      “我没有!”我急了,“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

      “那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苏糖往前一步,眼泪掉下来,“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做朋友的……”

      赤宴挡在我面前,弓着背,尾巴炸开,明明很害怕,但还是死死地盯着那只黑狼。

      白砚也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我身侧,声音平静:“军区的地盘。你们最好收敛点。”

      黑狼看了白砚一眼,认出他的军衔,皱了皱眉。

      苏糖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们真的只是来……来和解的。”

      我看着苏糖。她哭得很伤心。她是真的想和我和好。原著里的苏糖就是这样,善良、软弱、一心想跟所有人好好相处。

      我深吸一口气。

      “苏糖。”我说,“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我真的没有再讨厌你,也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怕你的兽夫们误会。”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抱住我。

      “我就知道!”她哭着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她的三个兽夫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赤宴在旁边炸毛:“放开她!她是我——”

      “你不是她兽夫。”白砚打断他,“没名没分的。”

      “你!”

      苏糖松开我,好奇地看着赤宴和白砚:“夜狸,他们是你的兽夫吗?”

      “不是。”我说。

      “不是。”赤宴说。

      “迟早是。”白砚说。

      苏糖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夜狸,你真厉害。”她说,“你的兽夫比我的还好看。”

      三个兽夫同时看向她。苏糖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苏糖和她的兽夫们离开后,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赤宴坐在台阶上,背对着我,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白砚站在院子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砚。”我开口。

      “嗯。”

      “你刚才说‘迟早是’……”

      “嗯。”他的声音很稳,但我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赤宴猛地站起来,转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砚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没名分,我有机会。”

      “你!”赤宴气得毛都炸了,“夜狸,你说句话!”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红毛炸得像团火,一个白毛立在月光里像座雕像。两个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

      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赤宴。”我说。

      他立刻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你,去把草莓苗搬进屋里。”

      “好!”他得意地看了白砚一眼,飞快地跑去搬苗。

      “白砚。”

      “嗯。”

      “你,把篱笆修完。”

      “……好。”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锤子,继续钉木板。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一个搬苗一个修篱笆,月亮挂在头顶,院子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原著的剧情好像已经彻底跑偏了。苏糖不会杀我,她的兽夫不会咬我。我甚至还活着,种着菜,被两个雄性兽人围着转。

      虽然很烦。

      但至少,比死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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