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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三个人 ...
自从苏糖来我家和解之后,我的生活就彻底失去了平静。
起因是苏糖不知怎么的,把我家地址发到了她那个“雌性互助会”的群里。那个群有两百多个雌性,涵盖全市各个区,每天讨论的话题从哪家雄性的尾巴最好看到哪家种植园的果子最甜,无所不包。
苏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去夜狸家,她种的番茄好好吃!而且她家的两个雄性都好帅!”
配图是我院子里那排红透了的番茄,以及正在修篱笆的白砚和正在摘番茄的赤宴的模糊背影。
那张照片在群里炸了。
接下来一周,我的院子就没消停过。
第一天来了个雌性蜂鸟兽人,说是“路过看看”,在院子里转了三圈,眼睛一直往赤宴身上瞟。赤宴当时正趴在屋顶上修瓦片,红色的尾巴垂下来,一摇一摆的。蜂鸟兽人仰着头看了十分钟,差点把脖子扭了。
“夜狸,你兽夫真勤快。”她走的时候恋恋不舍。
“他不是我兽夫。”我面无表情。
第二天来了两个雌性,一个羚羊一个梅花鹿,说是想买番茄苗。我带她们去后院挑苗,回来的时候发现赤宴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晨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好看得过分。两个雌性同时倒吸一口气。
“夜狸,你兽夫真好看。”
“他不是我兽夫。”
第三天更离谱。一只雄性猎豹兽人直接摸到了我家门口。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尾巴上系着一个小蝴蝶结,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野花。我打开门的时候他正对着院门玻璃整理自己的领口。
“你好,请问是夜狸小姐吗?”他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我是城东猎豹家的长子,听说您还没有正式结契的兽夫,我想——”
“她有。”
“她有。”
赤宴和白砚同时从院子两侧走出来。赤宴手里还拿着浇水的壶,白砚肩上扛着锄头。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像两尊门神。
猎豹兽人看了看赤宴,又看了看白砚,笑容僵住了。
“可、可是我听苏糖小姐说……”
“她记错了。”赤宴笑眯眯地说,但尾巴尖在微微抖动,“我是她兽夫。”
“我是。”白砚平静地说。
“你才不是!”赤宴转头瞪他。
“你也不是。”白砚淡淡回敬。
猎豹兽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花往地上一放,转身走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来的人越来越多。有送果子的,有修电器的,有自称迷路的,还有说是政府来“调查种植情况”的。赤宴和白砚最开始还各论各的,后来实在烦了,竟然开始自发地配合起来。
有一次来了个雄性棕熊兽人,说是来找我“探讨种植技术”。赤宴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用一种慵懒至极的姿态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亲爱的,家里来客人了?”他朝我眨了眨眼。
白砚从后院走进来,赤着上身,肩膀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腹肌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他沉默地走到我身边,拿过我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棕熊兽人。
“有事?”
棕熊兽人落荒而逃。
我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离谱的表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们其实不用这样。”我说。
“用。”赤宴转过头,表情认真得不像话,“夜狸,你不知道你有多招人。”
白砚没说话,但他把水杯轻轻放回我手里,指尖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
“那些人,”白砚开口,声音很平,“不配。”
我看着他,他偏过头,耳朵尖又红了。
赤宴难得没有拆他的台,只是别过脸,尾巴悄悄地缠上了我的手腕。
那天我去城北的种植市场采购种子,赤宴和白砚都出门了。市场里人来人往,我蹲在一个摊位前挑草莓种子,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
那目光很重,沉甸甸地落在后颈上。
我回头。
一个雄性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很高,肌肉结实,穿着雇佣兵常见的皮质背心,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是黑熊兽人。他的眼神直白而侵略,像在看一件终于找到的猎物。
“狸花猫。”他开口,声音粗犷,“我见过你。”
我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叫黑岩。”他往前走了一步,“城北雇佣兵团的副团长。”
“有事吗?”
“我查过你。”他笑了笑,露出一颗断牙,“没有结契兽夫。住址在西区第七街。种植企业的正式员工。”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歪了歪头,“想请你去吃个饭。”
“我有约了。”
“拒绝我?”黑岩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铁锈味,“夜狸,你知道雄性追求雌性的时候,雌性不能无故拒绝三次以上吗?这是联邦法律。”
我知道,这条法律是为了保护雌性,防止雄性滥用武力。但如果雄性非要说这是“追求”,联邦还真没法立刻把他怎么样。
“第一次。”黑岩说,“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我不去。”
“第二次。”他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我什么都不缺。”
“第三次。”他的目光暗了下来,“夜狸,别让我难做。”
我往后退,背抵上了摊位。周围的人流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摊主也躲到了后面。黑岩太高了,他往前倾身的时候投下的阴影几乎把我整个人盖住。
“黑岩。”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冷意,“你找死。”
赤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他挡在我面前,红色的眼睛烧得像两团火,尾巴粗了一圈,蓬松的毛发全都炸开了。但他太单薄了,站在黑熊兽人面前像一片薄薄的纸。
紧接着,另一道影子从另一边落下。白砚一脚踹在黑岩的腰侧,黑岩庞大的身躯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白砚落在我身前,肩膀紧绷,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军刀。
“军区的人。”白砚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要跟我去军部聊聊吗?”
黑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赤宴,最后看向我。
“有意思。”他摸了摸被踹的腰,笑了,“两个没名分的,护得跟真的似的。”
他慢慢退后,消失在人群里。
白砚转过身,手还按在刀上。赤宴已经扑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他碰你没有?碰哪了?疼不疼?”他的声音在抖。
“没有。”我说,“我没事。”
赤宴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额头抵在我肩膀上。他的呼吸很重,很急,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衣服传过来,擂鼓一样。
“吓死我了。”他闷闷地说。
白砚站在旁边,手从刀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表情依旧冷硬,但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白砚。”我叫他。
“嗯。”
“谢谢。”
他偏过头,喉结动了动。
“不客气。”
黑岩的事过后,赤宴和白砚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他们不再当着我的面互相拆台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开始配合。
比如,赤宴会在门口贴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和一只狐狸,写着“二人守护,闲人勿入”。白砚看见了,没说什么,第二天拿回来一块木牌,工工整整地刻了四个字:“内有猛兽”。
我:“……我不是猛兽。”
赤宴笑嘻嘻地挂上去:“你是最可爱的那种。”
白砚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他们的关系真正变化,是在那个雨天。
那天下午下暴雨,我去城郊给一个客户送苗,回来的时候路被水淹了。我绕远路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结果遇到了三个雄性。他们喝了酒,看到我一个雌性独自走在雨里,眼都直了。
“小猫咪,下这么大雨,怎么一个人?”
我转身想走,后面也堵了人。三个人慢慢围上来,我退到墙边,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脱身。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赤宴从巷子口冲进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红色的毛发贴在身上,显得瘦削而狼狈。他挡在我面前,弓着背,对着那三个雄性龇出犬齿。
“滚。”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狠厉。
那三个雄性对视一眼,没动。
下一秒,白砚从巷子另一头出现。他穿着军部的雨衣,手里握着军刀,雨水从他的帽檐滴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脚步沉稳得像战鼓。
三个雄性几乎是同时后退的。
“军区办事。”白砚说,“需要我送你们去局里吗?”
人跑了。
赤宴还挡在我面前,浑身发抖。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睛红得不像话,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
“夜狸……”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有没有……”
“我没事。”我拉住他的手,“赤宴,我没事。”
他的手指冰凉,反手攥紧我的手,攥得骨头都要碎了。白砚走过来,脱下雨衣披在我身上,他的手也在抖,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雨衣的帽子把我整个人罩住。
“回家。”他说。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赤宴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头发还湿着,白砚坐在椅子上擦刀,动作机械而重复。我站在厨房煮姜汤,听见客厅里赤宴小声说:
“老虎。”
“嗯。”
“今天……谢了。”
沉默。
“你跑得挺快。”白砚说。
“我狐狸嘛。”
又是一阵沉默。
“以后别一个人逞能。”白砚的声音很平,“你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赤宴顿了顿,“但我想挡在她前面。”
白砚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端着姜汤出来,看见赤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白砚坐在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沙发,也闭着眼。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很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中间。
我轻轻把姜汤放在桌上,拿了两条毯子,给他们一人盖了一条。
白砚睁开眼看我,目光在月光里很静。
“夜狸。”
“嗯。”
“我们……”他顿了顿,“能不能一直这样?”
我没回答。但我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白虎的毛发很硬,但摸起来很暖和。他闭上眼,整个人往我手心里靠了靠。
沙发上的赤宴翻了个身,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坐在他们中间,看着窗外的月亮。
好像……也不错。
事情发生在两周后。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是赤宴先提起来的。他不知从哪翻出了我入职时填的表格,上面有出生日期。白砚知道后,沉默了半天,然后说:“我来准备。”
赤宴破天荒地没有跟他争。
“行。”他说,“你负责吃的,我负责别的。”
我那天上班上得心神不宁,总觉得他们在密谋什么。下班回家,推开院门,愣住了。
院子里挂满了小灯,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桌上摆着一大束野花,是我喜欢的紫色和白色。番茄架子上系了红色的丝带,连草莓苗旁边都插了小旗子。赤宴站在桌边,难得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紧张地绷着。白砚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个蛋糕。
是的,蛋糕。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世,他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面粉和野果,烤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我的名字。
“夜狸。”赤宴先开口,他往前走了一步,尾巴紧张地缠着自己的腿,“我有话跟你说。”
白砚把蛋糕放在桌上,站到赤宴旁边。两个人第一次肩并肩站在我面前,一个红一个白,一个笑得紧张,一个抿着唇。
“我先说。”赤宴深吸一口气,“夜狸,我知道我一开始是赖着你,假装是你兽夫。但后来不是了。我……我每次看到你笑,就想让那个笑只对着我。我每次看到别人靠近你,就想把他赶走。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耳朵塌下来。
“我喜欢你。”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满院子的灯光。
“真的。很喜欢。”
白砚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我。
“夜狸。”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听得出底下的紧致,“我第一天见到你,就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这辈子就你一个。”
赤宴在旁边小声嘟囔:“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
白砚没理他,继续说:“我知道我没有名分。我也知道你很烦我们两个争来争去。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在这里。”
“什么叫怎么选?”赤宴炸了,“她选我!”
“她还没选。”
“你!”
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红毛炸得像团火,一个白毛立在灯光里像座雕像。两个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但又同时偷偷用余光看我。
我忽然笑了。
“赤宴。”
他立刻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白砚。”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但耳朵尖是红的。
“你们,”我说,“要不要都留下来?”
安静。绝对的安静。
赤宴的尾巴停住了。白砚的呼吸顿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赤宴的声音有点抖。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赤宴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扑过来,一头撞进我怀里,把我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抱着我,尾巴疯狂地摇,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白砚站在原地,看着我。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他走过来,没有像赤宴那样扑过来,只是站在我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夜狸。”他说,声音很低很低,“谢谢你。”
赤宴从我怀里抬起头,瞪他:“你哭什么?”
“没哭。”
“你哭了!我看见了!”
“风沙迷眼。”
“大晚上哪来的风沙!”
我伸手,一手按住一个的脑袋。
“别吵了。”
两个人同时闭嘴。
院子里,小灯一闪一闪的,蛋糕上的果酱字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番茄架上的红丝带被晚风吹起来,飘了飘。
我的两只兽夫——现在是真的兽夫了——站在我身边,一个红色一个白色,一个笑得傻乎乎的,一个抿着唇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抬头看月亮。
穿书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小姐妹xp之作,她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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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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