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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狐狸赤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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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在毕业那天晚上,一边啃着泡椒凤爪一边点开那本名叫《兽世娇宠:三个兽夫轮流宠》的小说。
那本书讲了什么?大概就是柔弱美丽的仓鼠女主苏糖,如何在兽人世界被三个强大兽夫捧在手心,顺便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不得好死。
而我,夜狸,穿成了那个“不得好死”名单上的第一个。
原著里,原身这只狸花猫兽人,仗着自己是雌性,又比苏糖早毕业一年,在学校里没少欺负她。抢她的食物,扯她的尾巴,还往她干净的水源里扔泥巴。最后,原身在去种植园工作的路上,被苏糖的大兽夫——一头黑狼兽人咬断了喉咙。
死得透透的。
所以我穿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苏糖,诚恳道歉。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低着头,尾巴紧张地缠着自己的腿,“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苏糖眨着水汪汪的红眼睛,耳朵抖了抖,小声说:“没、没关系的,夜狸同学……”
她看起来快哭了。我更慌了。
但不管怎样,剧情算是稳住了。
上班第一天,我遇到了麻烦。
那是在西区第三街道的拐角处。我正低头看终端上的地图,忽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拖得长长的求饶声。
“姐姐们,我真的赶时间……”
我侧头一看。
巷子深处,一只红狐狸兽人被三个雌性堵在墙边。那三个雌性体型都不小,领头的野猪兽人獠牙外翻,几乎要蹭到红狐狸的脸上。
而那只红狐狸——我不得不承认,我活了二十年加上辈子,从没见过长成这样的雄性。
他的毛发是极漂亮的赤红色,在阳光下近乎燃烧,尾巴蓬松而修长,尖端带着一抹雪白。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狭长上挑,睫毛浓密,皮肤白到几乎透明,嘴唇天然带着一点嫣红,像是刚刚咬过什么鲜红的果子。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姿态松弛,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仔细看,他的耳朵尖在微微发抖,尾巴也不自然地绷紧——他在害怕。
“姐姐们,我真的有事。”他偏了偏头,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改天,改天一定陪姐姐们——”
“改什么天?”野猪兽人伸手就要摸他的脸,“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区的?有没有登记?”
红狐狸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撞在墙上,脸上的笑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他的眼神开始发慌,左右乱转,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漂亮的、无助的猎物。
我本来不想管。
但他忽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下一秒,他猛地从三个雌性中间窜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直地朝我扑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搂住了我的手臂,整个人贴上来,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又软又委屈:“亲爱的,你怎么才来?”
我:“……?”
三个雌性齐刷刷转头看我。
红狐狸在我耳边飞快地低声说:“帮帮我,求你了。”
他的呼吸拂在我的耳廓上,带着一点狐狸特有的、温热的气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服传过来。他的手指攥着我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沉默了两秒,抬头看向那三个雌性,平静地说:“他是我兽夫。”
野猪兽人的表情僵住了。她打量着我——一只狸花猫兽人,体型不算大,但狸花猫在兽人世界的食物链上不算低,而且我穿着种植企业的制服,看起来有正经工作。
“他是你兽夫?”她不甘心地问。
“对。”我面不改色。
三个雌性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缩在我身边的红狐狸,最终悻悻地走了。
等她们走远,红狐狸才从我肩膀上滑下来。他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站好,尾巴垂在身后,刚才那副慵懒蛊惑的姿态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谢。”他说,声音好听,带着一点狐狸特有的沙哑。
“不客气。”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跟上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你刚才说我是你兽夫……”
“权宜之计。”
“我知道。”他绕到我面前,挡在我和夕阳之间。逆光里,他的轮廓镶着一圈金边,睫毛长得投下一小片阴影,“但她们可能还会回来。你能不能……再假装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他看起来确实很可怜。衣服上有拉扯的痕迹,手腕有红印子,应该是挣扎过。而且他说他刚到这个区,没有住处,没有工作,连身份卡都丢了。
“你叫什么名字?”
“赤宴。”他说,“我叫赤宴。”
我点头:“走吧。”
他愣了一下:“去哪?”
“我家。”我说,“你不是没地方住吗?”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红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像两颗透明的宝石。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跟上来,尾巴小幅度地、试探性地摆了一下。
赤宴就这么住进了我家。
一开始还好,他很会做饭,收拾屋子也利索,甚至能帮我给菜园子松土。但没过几天我就发现不对劲。
那天早上,我蹲在院子里给番茄苗搭架子。赤宴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尾巴尖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的小腿。
“夜狸,喝水。”
“放那儿吧。”我头也没抬。
他没动。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笑了一下,伸手把我额前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温热,“你头上沾了叶子。”
“……谢谢。”
他收回手,站起来,尾巴在身后晃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走远了。
我继续搭架子。过了几秒,我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动作,那副表情,那种氛围,分明就是书里描写的“花花公子调情现场”。
但赤宴不知道的是,我看过原著。原著里对赤宴这个角色——等等,原著里有赤宴吗?我拼命回忆,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他不是原著里的角色。
所以……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剧情工具。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赤宴的“狐狸本能”确实让我很头疼。
比如,他喜欢展现自己。每天早上,他会在院子里做一种看起来很随意像吃饭一样,但实则精心设计的伸展运动,动作流畅而舒展,尾巴高高翘起,晨光照在他红色的皮毛上,整个人像一团安静的火焰。邻居家的雌性路过都会多看两眼。而我每次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正好对上他“不经意”转头看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期待。
他在等我夸他。
我面无表情地坐下。他的耳朵塌下来,但第二天早上照做不误。
比如,他会在我面前换衣服。第一次我差点把水杯摔了,后来我学会了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但每次我转身,都能听见他在身后低低地笑,笑声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
再比如,他极其、极其、极其爱吃醋。
“刚才那个快递员,你为什么对他笑?”他站在门口,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我只是礼貌。”
“你都没对我笑过。”他的耳朵塌下来,整张脸写满了“我很委屈”。
“我笑了。”
“那种礼貌的笑不算。”
又比如,隔壁的公猫兽人来借工具,赤宴全程堵在门口,尾巴炸得比平时粗一倍,等人走了立刻回头看我:“他为什么看你?”
“他没有看我。”
“他看了!他看了三次!第一次看你的脸,第二次看你的手,第三次看你的尾巴!”
“……你看得这么仔细?”
赤宴不说话了,抿着唇,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活像被谁欺负了。
我叹了口气:“你又不是我真正的兽夫。”
他愣住,然后别过头,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我以为他会收敛。结果第二天,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在我身上留气味。狐狸兽人的腺体在手腕内侧,摩擦就能留下味道。他总“不经意”地把手腕贴在我的手腕上,或者在我经过时,尾巴轻轻蹭过我的后背。
“你这样我怎么出门?”我无奈地看着自己满身狐狸味。
“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有主了。”他理直气壮。
“我们没有结契。”
“……”他又不说话了,尾巴耷拉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有时候觉得,赤宴这个人——不,这只狐狸——真的很矛盾。他表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地踩在暧昧的边界上。但每当我稍微认真一点回应,他就会先一步退缩,耳朵塌下来,眼神闪躲,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后来我才知道,他确实是个手足无措的少年。他的那些“经验”,全是狐狸的本能加上从别处看来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只是本能地想靠近我,想让我多看他一眼。
想让我……只看着他。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软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