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变老公》墨香铜秀

6、一切尽在掌握 陆砚辞

　　陆砚辞出门前照例俯身吻了吻陈野的额头，叮嘱几句，转身离开。厚重的大门闭合，落锁的声响传来，别墅瞬间陷入死寂。
　　陈野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黑色轿车驶离庭院，直到拐角看不见踪影，脸上那层温顺的假面才缓缓褪下。
　　管家正在后院整理花圃，二楼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放轻脚步，赤脚踩在冰凉大理石地面，避开走廊的监控范围，悄无声息走到书房门口。陆砚辞没有锁书房门，只上了简易密码锁，那串数字，陈野早已在无数个夜里默默记熟。
　　指尖按下数字，滴的一声，门锁弹开。
　　书房光线偏暗，厚重的书柜靠墙林立，巨大的实木书桌横在房间中央。陈野快步走过去，目光快速扫过桌面、抽屉。他记得昨晚陆砚辞阳台电话里说的，所有当年布局、篡改记忆、抹除苏晚存在的记录，都保存在一枚加密U盘里。
　　抽屉挨个拉开，终于，在最里面的暗格，摸到了冰凉小巧的U盘。
　　指尖碰到U盘的那一刻，心脏猛地狂跳。
　　就是这个。
　　只要拿到里面的数据，找到对应的证据，他就能把陆砚辞所做的一切，全部曝光，送他付出代价。
　　陈野快速把U盘攥进掌心，正要转身离开。
　　千里之外，陆砚辞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书房角落微型摄像头，清晰拍下这一幕。
　　陆砚辞指尖捏着钢笔，笔尖抵在桌面，一动不动，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身形单薄的人身上。
　　他早就知道陈野一直在伺机而动。
　　他甚至刻意没有锁死书房，故意留下线索，引他过来。
　　一旁助理低声询问：“陆总，要不要现在回去？”
　　陆砚辞缓缓摇头，喉间溢出一声极淡、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嘲讽的笑。
　　“不用。让他拿。”
　　他想看看，陈野拿到这份东西之后，打算怎么做。想看看，这份藏在温顺底下的恨意，到底有多深。
　　陈野把U盘贴身藏好，压下慌乱，仔细复原抽屉，将书房一切恢复原样，确认没有留下痕迹，轻轻关门离开。
　　回到卧室，他把U盘藏进床垫的夹缝深处。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冰凉的U盘，心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熬了这么多个屈辱的夜晚，一次次强忍反胃，一遍遍冲洗自己，不是没有意义的。
　　等到夜里，陆砚辞回来。
　　晚餐依旧安静，陈野照旧维持着那副安静顺从的模样，应答简短，看不出半分异样。
　　夜色降临，又是一个被迫亲近的夜晚。
　　一切结束，陆砚辞还抱着他，低声说着零碎的话。陈野依旧等他稍微松手，立刻起身，走进浴室，反锁上门。
　　冷水哗哗落下，他用力搓洗皮肤，熟悉的恶心感翻涌上来，喉咙一阵阵干呕。
　　等他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躺回床上。
　　陆砚辞忽然侧过头，黑暗里，目光牢牢锁着他，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今天下午，书房的东西，拿到了？”
　　陈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脸上那层伪装，几乎要裂开。
　　陆砚辞看着他骤然绷紧的脊背，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野的脸颊。
　　“我故意留给你的。”他声音很轻，裹着破碎的偏执，“我想看看，你拿到证据之后，打算怎么对付我。”
　　“陈野，你每一步算计，都在我眼里。
　　陈野的指尖下意识蜷起，心脏狠狠一撞胸腔，可面上依旧竭力维持平静。他微微偏头，避开陆砚辞的触碰，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下午我一直在房间看书，没去过书房。”
　　陆砚辞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只有一片沉沉的冷。他坐直身子，手肘撑在膝头，侧头凝视着陈野，卧室微弱的灯光切割着他的轮廓。
　　“还要装？”
　　他抬手，拿出手机，屏幕点亮，正是下午书房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陈野放轻脚步拉开抽屉，指尖摸出暗格里U盘的模样，清晰完整。
　　“我看着你打开密码锁，翻抽屉，拿走U盘，又把一切复原。”陆砚辞淡淡开口，“我没有拦你。”
　　陈野盯着屏幕，浑身冰凉，心底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希望，骤然碎裂。
　　“你故意放我进去。”陈野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陆砚辞坦然承认，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那枚U盘里，全是伪造的资料。没有篡改记忆的原始日志，没有当年设计困住你的证据。只有一堆无关的项目文件。”
　　“我就是想看看，你费尽心思，忍着所有恶心留在我身边，筹谋这么久，拿到手的却是一场空，是什么样子。”
　　陈野垂在被子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从头到尾，这场取证，只是陆砚辞布下的一场戏。他以为自己是潜伏狩猎的人，到头来，只是对方掌心供他观赏的猎物。
　　“为什么。”陈野低声问。
　　陆砚辞倾身靠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因为我想让你看清现实。”他的气息扫过陈野的耳畔，“你所有的计划，所有隐忍，在我这里都掀不起风浪。别墅每一处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你的一举一动，我全都清楚。”
　　“我知道你每次结束之后冲进浴室，用冷水拼命搓洗身体，压着反胃干呕。”
　　陈野猛地一颤。这件事他藏得极好，浴室没有摄像头，他本以为陆砚辞一无所知。
　　陆砚辞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苦涩，又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夜里我没有完全睡熟，听见你在浴室压抑的干呕声。我知道，每一次靠近我，对你来说都是折磨。”
　　“可就算这样，你依旧逃不开。你费尽心力偷来的证据是假的，你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外面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改动，所有人都会认定，我们是恩爱伴侣。就算你跑出去，没人会信你的话。”
　　“你可以继续恨我，可以继续演戏。但不要一次次尝试反抗，只会让你自己更绝望。”
　　陈野抬眼看向他，眼底那层麻木的伪装彻底裂开，寒意与恨意翻涌上来。
　　“陆砚辞，你真卑劣。”
　　“我知道。”陆砚辞不否认，眼底掠过一丝痛楚，却没有半分放手的念头，“我卑劣，我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可我舍不得放你走。就算你心里只有厌恶，我也只能把你留在掌心。”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无用的尝试。再被我抓到，我会撤掉家里所有宽松的权限。再也不会给你独自在别墅走动的机会。”
　　陆砚辞伸手，指尖抚过陈野苍白的脸颊。陈野猛地偏头躲开。
　　这一次，陆砚辞没有强求。只是收回手，静静看着他。
　　“好好休息。”